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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记忆失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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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七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节目组、平台宣发、曜世公关、生活导演、执行制片，甚至连法务都来了一个。周启明坐在最前面，脸色难看得像一整晚没合眼。
林见微推门进去时，所有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这是他最熟悉的场面之一。
不是因为风光，而是因为被放到桌上，像一件随时可能被切割出去的麻烦。
“你先说。”周启明沉声道，“这视频怎么回事？”
林见微没有坐，站在桌旁，把来龙去脉很简洁地说了一遍。
盛禾训练营，小组考核，临时补位，偷拍视频，秦蔓。
他说话时没有急，也没有委屈，像只是把一件事按顺序摆出来。
可越是这样，会议室里的人脸色越难看。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不是胡乱爆料，而是有备而来。
平台宣发先皱眉：“秦蔓手里如果还有别的片段，我们现在压一次也没用。”
节目组执行制片问得更直接：“你能不能证明你没抢位？”
“能。”林见微说，“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今天之内。”
“你拿什么证明？”曜世公关经理终于开口，“空口说你是临时补位，谁信？”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林见微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因为就在这一秒，他脑子里第一次非常清楚地闪过一个念头——
上辈子这个节点，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偷拍视频冲上来之后，周启明第一时间就按着他道歉，公司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时间。可这一世，因为他先一步拿到了短片、先一步在节目里被点名，公司和节目组都不敢像前世那样立刻把他切掉，反而坐下来问他有没有证据。
这看起来是好事。
可也意味着很多细节已经变了。
变了，就不能再照着前世的记忆直接往下走。
“我以前练习的时候，有自己录回放的习惯。”林见微开口，“如果当年的云盘和旧设备还在，我能拿到完整原片，至少能证明偷拍视频经过剪辑。”
公关经理立刻问：“如果不在呢？”
这是个很尖的问题。
因为一旦不在，整个局势就会重新落回“谁都可以靠一段偷拍视频定义你”的旧路上。
林见微沉默了两秒，如实回答：“那我只能先证明，偷拍视频里的站位不是正式C位。”
周启明冷笑了声。
“这有什么用？”
“够给舆论拖时间。”林见微看着他，“拖住，才有后面的解释空间。”
这话一落，会议室里反而没人再立刻接腔。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舆论战最怕的不是对方骂得狠，是你根本没有时间。
如果现在能先把“偷拍视频被剪过”“站位本身就有问题”这两点抛出去，哪怕不能彻底翻盘，也足够让部分观望的人先停下脚步。
节目组执行制片敲了敲桌面。
“行，你去找。曜世和节目组这边先按偷拍视频存疑的方向压一轮。中午十二点前，如果你给不出东西，我们就得准备第二套口径。”
第二套口径是什么，不用说大家都明白。
轻则切割，重则道歉。
林见微点头：“知道。”
他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了。
是一条新消息。
谢晏川：“别急着自己下场，先找完整源头。”
林见微盯着那句话，指尖停了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又跟了过来。
“许澜在查秦蔓和营销号的往来。”
短短两句，把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都替他划出来了。
林见微靠在会议室外的墙边，忽然很轻地呼了口气。
这口气不是因为事情好办了。
而是因为这场仗刚打起来时，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先看见刀从哪儿来。
回宿舍路上，唐迟一路小跑着追上来：“怎么样？”
“给到中午。”
“你真能找到原片吗？”
林见微停了脚，抬眼看向练习楼尽头那扇很少人用的储物间门。
“以前我会把练习视频拷两份。”他说，“一份放云盘，一份放旧硬盘。”
“那你还犹豫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那块硬盘现在还在不在。”林见微声音很低，“我记得原本这个时候，它应该已经被我妈寄到老家了。”
那是签完补充协议之后的事。公司统一清过一次个人物品，练习楼里很多没登记的旧箱子都被打包送回家属手里。他母亲不懂这些，只当是公司替他腾地方，才把那只旧箱子一起寄回老家。
可这一世他拒了补充协议，那轮清理流程也被打断了。
唐迟听得一头雾水。
“那现在呢？”
“现在我也不知道。”
这是林见微第一次明确承认，自己也会有“不知道”的时候。
唐迟看着他，一时竟然比他还慌。
可林见微很快就重新站直了。
“先去储物间。”
“如果不在，再想第二种。”
他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还是稳，背影也还是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心里那种轻微失衡感有多明显。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记忆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陷阱。
如果过于依赖它，总有一天会死在它不再准确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