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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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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第二轮公演正式录制那天，热搜终于降到了榜外。
但影响还在。
观众入场时，林见微能感觉到不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
有审视。
也有一些很亮的、带着担心的目光。
粉丝区有人举着灯牌。
“林见微，别低头。”
他看见了。
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站在后台通道里，低头调整耳麦。
唐迟在旁边来回踱步：“我紧张。”
陈最跟着点头：“我也紧张。”
另一个队友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块马上要被端上桌的冰。”
唐迟看他：“你这个比喻比我还离谱。”
林见微把耳返线理好，抬头。
“紧张正常。”他说，“上台后别急着把紧张甩掉。第一段就用它。”
陈最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第一段腿软怎么办？”
“那就让观众看见你从腿软里站起来。”
唐迟看着他：“队长，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温柔？”
林见微看他一眼。
唐迟立刻改口：“但仍然有威严。”
后台广播响起。
“《雨停之前》组准备。”
灯光暗下去。
林见微站到升降口前。
这一次舞台没有复杂平台，没有高位托举，所有危险结构都被删掉。地面反光膜重新做了防滑处理，雨幕只用灯效模拟。
安全复核表由罗工亲自看过。
这也是林见微坚持的结果。
他闭上眼，听见台前主持人的声音落下。
掌声响起。
他们上场。
第一束光落下时，舞台像一条刚下过雨的街。
林见微站在暗处，没有立刻抬头。
音乐的雨声先落。
一滴。
两滴。
低频鼓点像远处的雷。
主歌第一句由唐迟开。
他的声音比彩排时稳，尾音带一点哑，却刚好贴合这首歌的湿冷感。镜头从他侧脸切过，带到后排队形，所有人低位移动，脚掌擦着地面，动作没有一处乱。
林见微在第三句进声。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鼓点走。
“雨落在无人的街。”
第一个尾音收住时，他的肩很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失误。
是设计。
像冷。
也像忍。
到副歌前，队形向两侧打开。
陈最半跪在光里。
那一刻，林见微退到了斜后方。
台下有人轻轻惊呼。
镜头给到陈最。
他按林见微教的那样，眼神先抬。
身体晚半拍跟上。
手从地面带起，肩膀没有顶，腕骨在灯下划出一道干净的线。
他站起来的瞬间，全组从后方推光。
不是托举。
却比托举更有力量。
像所有人都没有把他抬起来，只是在他身后把雨推开。
副歌爆开。
林见微重新回到中轴。
他的动作没有《失重轨道》那样锋利，却更难。
每一个滑步都要压住重心，每一次转身都要在半拍内完成方向转换，还要保持气息不断。第二个八拍，他从右侧斜线切入，左脚擦地，膝盖微屈，腰腹带动上身从低位拧开，手臂像被雨水拉住，又在最后一拍突然挣脱。
他的眼神没有看镜头。
他看向灯。
台下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
是观众被拉进了同一个呼吸里。
桥段部分，雨声骤然变大。
队形散开，每个人都像在不同方向迷路。
林见微站在最后一束窄光里，声音第一次放出来。
高音不炫。
却稳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唱完那句，身体顺势向后仰半寸，脚下却没有退。肩、颈、腕依次松开，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累了，却还是没有倒下。
最后八拍。
全组向前。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灯光从蓝白转成很浅的金色。
雨声还在。
可他们已经走到雨里。
最终定点，林见微站在中轴偏后半步的位置。
陈最和唐迟在他两侧。
不是他一个人站在最前。
而是整组一起看向光。
音乐停下。
现场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尖叫一起涌上来。
林见微终于抬手，朝台下鞠躬。
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也听见有人喊陈最。
唐迟在旁边小声说：“成了。”
林见微喘着气，低声回：“嗯。”
成了。
至少这个舞台，成了。
下台后，导演组通知他们先去候场室等待投票结果。
走廊里，谢晏川站在观察嘉宾席通道外。
按照流程，他不该进后台。
所以他没有进。
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
唐迟眼尖，立刻把其他队员往前带：“我们先去喝水。”
林见微：“唐迟。”
唐迟头也不回：“队长我真的渴。”
一群人走得飞快。
林见微站在原地，有点无奈。
谢晏川朝他走近两步，在规定线外停下。
“舞台很好。”
林见微看着他：“观察嘉宾评价？”
“一半。”
“另一半呢？”
谢晏川说：“追你的人评价。”
林见微耳尖一热，偏开视线。
“谢老师，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注意场合。”
“我注意了。”谢晏川看了一眼地上的黄线，“没有越线。”
林见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条黄线贴在地上，把后台通道和嘉宾通道分开。
谢晏川真的站在线外。
不多一步。
也不少一步。
林见微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低声说：“你这样更犯规。”
谢晏川眼里浮起一点笑。
这时，许澜的电话打进来。
林见微接起。
许澜语速很快：“旧仓库那辆白色面包车查到了，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但付款账户绕了一圈，和曜世商务部一个外包执行有关。这个执行最近给宋承安助理打过三次电话。”
林见微的眼神冷下来。
谢晏川看见他的变化，笑意收了。
许澜继续说：“还有，云麓那边正式通知，品牌短片主视觉改宋承安，你保留广告物料群像拍摄和舞台露出。理由是风险控制。”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方向就清楚了。
偷拍视频不是为了单纯黑他。
是为了让品牌有理由换主推。
把他从资源位上拉下来，再让资源自然流向宋承安那边。
至于宋承安本人知不知道、参与到哪一步，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林见微握着手机，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
是终于看见棋盘的一角。
“我知道了。”
许澜问：“你现在什么想法？”
林见微看向通道尽头。
候场室里传来观众投票统计的提示音。
他的舞台刚刚结束，汗还没干，耳返线还挂在肩上。前世的影子、今生的局、公司和品牌的算盘，全都挤在这一刻。
如果是前几天，他可能会急着反击。
或者急着证明自己没输。
现在他反而冷静下来。
“先不抢话。”他说，“让他们以为换成了。”
许澜顿了一下：“你要等？”
“嗯。”
林见微抬眼，看向谢晏川。
谢晏川没有问电话内容。
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自己决定要不要说。
林见微忽然想起第50章那晚，自己说可以给他看一部分。
现在，他把这一部分递出去。
“旧仓库和云麓的时间点太巧。现在只能确定，有人借这局把云麓主推往宋承安那边推。”
谢晏川眼神微冷。
“你想怎么做？”
林见微说：“抢回来。”
他说这三个字时，声音很轻。
却没有一点虚。
谢晏川看着他。
“我陪你抢。”
林见微心口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答应得太快。
只是看着地上那条黄线。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还是站线外。”
谢晏川点头。
“可以。”
候场室里传来工作人员叫人的声音。
“《雨停之前》组，准备公布票数！”
林见微转身往前走。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
谢晏川还站在线外。
目光很稳。
林见微忽然觉得，这场雨确实还没停。
但他已经不想一个人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