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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雨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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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票数公布前，候场室里安静得不像刚结束一场公演。
唐迟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水瓶，瓶身被他捏得咔咔响。陈最站在墙边，额发还湿着，眼神一直往门口飘，像下一秒就会被工作人员叫出去重跳一遍。
林见微反而很安静。
他坐在最里面，耳返已经摘了，左脚踝上敷着冰袋，手里拿着节目组发来的流程卡。纸页被汗沾湿了一角，他却没有看。
他在听外面的声音。
观众席还没有完全散，尖叫声隔着几道门传进来，变得模糊，却仍然能听见有人喊《雨停之前》。
不是只喊林见微。
还有唐迟。
陈最。
整组的名字都被混在声浪里。
这比他一个人被喊，更让他觉得胸口发热。
唐迟终于忍不住：“队长，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林见微说。
唐迟看着他：“你紧张长这样？”
林见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其实是凉的。
只是他太习惯把所有反应往里收，久而久之，外面看起来就像没事。
“我在想，如果这次没拿第一，怎么给陈最补信心。”
陈最猛地抬头：“为什么是补我？”
“因为你刚才已经把自己看成拖后腿预备役了。”林见微说，“再输一次，你今晚能把枕头哭湿。”
陈最耳朵一下红了：“我没有。”
唐迟立刻接：“他有，他刚才下台差点抱着我说哥我是不是跳错了。”
“我没说哥！”
候场室里笑了一阵。
笑声刚落，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雨停之前》组，准备上台公布结果。”
所有人瞬间站起来。
林见微把冰袋拿开，活动了一下脚踝。
唐迟看见了，皱眉：“能走吗？”
“能。”
“你这个能字我已经不信了。”
林见微看他一眼：“那你扶我？”
唐迟愣住。
林见微伸手。
唐迟迟疑了半秒，伸手扶住他手腕。
陈最也下意识靠过来。
林见微没有拒绝。
他只是借了一点力，很轻，不明显。镜头不会拍到，观众也不会发现，可唐迟还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林见微好像真的和刚进节目时不一样了。
以前他疼也不会让人看见。
现在他仍然疼，却愿意把一点点重量交出来。
舞台灯重新亮起。
主持人拖长声音，宣布第二轮公演现场投票结果。
第三名。
第二名。
林见微听见自己的呼吸变慢。
他知道这一轮不能只看结果。
他已经赢了舞台本身。
可在这个节目里，票数就是最直观的语言。它会决定下一轮选曲顺序、商务评估、镜头分配，也会决定很多原本摇摆的人怎么站队。
主持人抬高声音：“第二轮公演现场总票第一名，《雨停之前》组！”
尖叫声猛地炸开。
陈最整个人僵住。
唐迟先一步抱住他：“第一！我们第一！”
林见微站在光里，很轻地闭了一下眼。
第一。
不是他一个人的第一。
是他们这一组的第一。
主持人继续公布个人票数。
林见微仍然是全场个人第一。
但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陈最冲进了本轮个人前十，唐迟也稳在前十边缘。
镜头扫过队员时，陈最眼睛红得厉害，却拼命忍着没哭。林见微把话筒递给他：“说两句。”
陈最吓了一跳：“我？”
“嗯。”
主持人很会抓镜头：“看来队长想把发言机会让给队友。”
林见微笑了一下：“不是让。他该说。”
陈最拿着话筒，手都在抖。
“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太适合站前面。”他说，“因为我排名不高，也不是最会抢镜头的人。但这次队长告诉我，舞台不按排名走位，按谁适合走位。”
台下有粉丝喊他的名字。
陈最声音哽住了一瞬。
“所以，谢谢队长，也谢谢大家看见我。”
林见微站在他身后，没有抢镜。
可那一刻，镜头里所有人都看得见他。
他像一盏灯。
不刺眼，却把别人也照亮了。
当天晚上，《雨停之前》舞台切片爆了。
最先出圈的是陈最起身追光那一段。
弹幕密密麻麻。
“这不是队友被托举，是整组把他送到光里。”
“林见微真的会排人，他不是只会自己赢。”
“第一个让我觉得队长感不是口号的选秀舞台。”
紧接着，林见微最后八拍回到中轴偏后的位置也被单独剪出来。
有人把它配上字幕：
“他没有站最前，却像整场雨都从他身上过去了。”
热度一路往上。
凌晨一点，《雨停之前》冲上站内热榜第一。
凌晨两点，林见微个人舞台直拍播放量破百万。
凌晨三点，有人把《失重轨道》和《雨停之前》并排剪在一起。
一个像刀。
一个像雨。
评论区第一条是：
“林见微不是风格单一的强者，他是真的懂舞台。”
林见微看到这句话时，已经回到宿舍。
唐迟在旁边睡得东倒西歪，陈最发了很长一条感谢微信，字里行间全是乱七八糟的感叹号。
谢晏川的消息停在最上面。
“恭喜，第一。”
林见微看了很久，回：“观察嘉宾恭喜？”
谢晏川：“一半。”
林见微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果然。
谢晏川：“另一半，追你的人也恭喜。”
林见微把手机扣在胸口。
宿舍空调很低，他却觉得耳尖发热。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
“谢谢。”
这两个字发出去后，他又补了一句。
“今天没有越线。”
谢晏川回得很快。
“嗯。你也没有。”
林见微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雨停后，窗台上落下来的第一点光。
第二天上午，《云麓气泡水》官博发布品牌短片首批花絮。
主视觉毫无意外是宋承安。
林见微只出现在群像第三张照片的右侧边缘，帽檐压着，手里拿着一瓶水，背景虚化到连脸都不算清楚。
粉丝炸了。
“第二轮公演个人第一，群像边角？”
“品牌方眼睛呢？”
“昨天才刚靠《雨停之前》出圈，今天就把人糊成背景板？”
林见微看见时，正在去声乐教室的路上。
他停在走廊尽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里的他确实像一个背景。
但那只手拍得很好。
瓶身上的水珠、指节的线条、半垂的腕骨，还有他微微侧身的角度，都带着一种刚从舞台雨幕里走出来的冷感。
不是主视觉。
却有可用的东西。
林见微把图片保存下来，发给许澜。
“让粉丝别撕主视觉。把这张截出来，做手部和雨后氛围切片。”
许澜回了一个问号。
林见微继续打字：
“主视觉已经换了，撕不回来。但边角可以被看见。”
许澜沉默了两分钟。
然后回：
“你是真会从废墟里捡镜头。”
林见微低头笑了一下。
他不是喜欢捡。
只是前世捡得太多。
别人丢给他的边角，他也能把它磨成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