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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生上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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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曜世那边果然炸了。
周启明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后面甚至换了艺人总监。先是威胁，说练习生私接外活算违约；后面发现栖影那边已经正式发了试镜确认邮件，又开始改口谈“统一协调”“项目归属”“后续分成”。
林见微一概只回一句。
“等我拍完再说。”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险。
十九岁的练习生，没背景，没成名，敢这么跟公司顶，放在旁人眼里几乎等于找死。可他更知道，这种时候一旦退了，以后就只会被摁得更死。
定妆棚在九楼。
林见微进去时，造型师已经把衣服都摆好了。少年版男主有三套造型，两套校服，一套冬天的大衣。最考人的不是衣服，而是状态。
“头发别动太多。”造型师绕着他看了两圈，眼睛都亮了，“留一点碎发，脸会更有故事感。”
旁边化妆师也点头：“皮肤底子很好，底妆薄点就行。”
林见微坐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时有点恍惚。
前世他最早拍镜头的时候，永远被按着往“艳”“乖”“适合营业”的方向修。很少有人认真问过，这张脸除了适合做偶像，还适合演什么。
谢晏川进棚的时候，林见微正好换上第一套校服。
白衬衫，深蓝外套，领口没扣到最上面，露出一截漂亮的颈线。造型师故意把他的头发吹得稍乱一点，压住原本太有攻击性的部分，让那种少年感更明显。
棚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谢晏川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林见微从镜子里和他对上，先点了点头：“谢老师。”
“嗯。”谢晏川走近，看了会儿监视器上的定妆预览，“第二套试一下大衣。”
“好。”
第二套一上身，气质立刻就变了。
深色长大衣把林见微本来就清瘦的线条勾得更利落，整个人站在布景灯下，少年感没散，却多了种过早被寒气磨出来的冷。
导演一拍大腿：“就是这个。”
“谢老师你看，像不像你戏里的少年版？”
谢晏川靠在监视器旁，没立刻接话。
半晌，他才说：“不像我。”
导演一愣。
“像他自己。”谢晏川补了一句。
这评价比“像男主”还高。
棚里气氛一下松快起来，几个工作人员都笑着说林见微运气好，第一回试镜就撞上适合自己的角色。
林见微却知道，哪有什么单纯的运气。
所有人看到的是他今天站在灯下好看、上镜、会演。没人知道，为了等这一个“看起来像运气”的时刻，他上辈子在无数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咬着牙站了多久。
拍定妆照时出了个小插曲。
摄影师临时想加一个回头镜头，让林见微从布景街口走出去，再在第三步的时候侧脸回看。这个动作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问题是连拍五次都不对。
不是角度差一点，就是情绪不对。
导演皱着眉，明显有些急。
林见微看着监视器回放，忽然开口：“老师，我能换个走法吗？”
摄影师一愣：“你说。”
“不是回头。”林见微盯着屏幕，“是听见有人叫，但那个人已经迟了。所以我不该看得那么完整，只需要停一下，再偏过去一点。”
导演和摄影师对视了一眼。
谢晏川站在一旁，没插话。
“行，你试。”
重新开机。
林见微顺着街景慢慢往前走，走到第三步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停了一瞬。然后他没有真的回头，只把眼睛偏过去一点，侧脸被灯光削出一道很薄的线，情绪轻得几乎抓不住。
可偏偏就是那一瞬，整个镜头都活了。
“过！”导演一下站了起来，“就这个！”
棚里一阵忙乱的夸声。
摄影师边看回放边感叹：“你这孩子是不是天生吃镜头饭？”
林见微笑了笑，没说话。
谢晏川这时才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没开过的水。
“刚刚那一下，哪儿来的？”
林见微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上的凉意，顿了顿。
“想起一点旧事。”
谢晏川看着他，像在分辨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最终也没追问，只说：“能用就行。”
他转身前又补了一句。
“林见微，你挺知道怎么把疼变成镜头。”
林见微握着那瓶水，没接这句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谢晏川看人的时候，比他记忆里还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