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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收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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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三公播出后的第三天，许澜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
一张很大的白板。
上面贴满了截图、时间线、通话记录和事件节点。
旧仓库偷拍。
云麓主推调整。
公证确认图泄露。
曜世会议偷拍。
旧训练群截图。
《窄门》试镜延期。
谢晏川项目被卡。
每一条线单独看，都像娱乐圈常见的脏事。
放在一起，就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许澜拿笔点了点中间。
“现在我们能确认的，只有外包链。”
林见微站在白板前。
“地区舆情工作室。”
“对。”许澜说，“它接触过G-04公证协作员，也接触过曜世商务外包团队。会议室偷拍视频那边，记录员的哥哥和它有关。旧训练群截图，也很可能是它整理后分发。”
“付款呢？”
“绕了三层。”许澜说，“暂时只到一个壳公司。这个壳公司给多个娱乐商务项目做过‘舆情维护’。”
“曜世？”
“有合作记录。”
“宋承安助理？”
“有通话，但没有付款，也没有指令。”
林见微点头。
“不能动宋承安。”
“不能。”许澜说，“至少现在不能。”
“周启明呢？”
“更碰不到。”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
明明知道有人在网后面拉线。
却只能先抓住边缘的结。
聂律师的视频会议接进来。
他那边也有进展。
“G-04协作员找到了。”聂律师说，“人不在本地，去了邻市。他承认把确认图卖给了地区舆情工作室，但说不知道会用来攻击陈家。他只拿了两千块。”
许澜冷笑：“两千块买别人一家安宁。”
聂律师说：“他还交代了一件事。对方要图时，特别强调要有陈母、储物柜、时间牌，最好能证明‘材料是最近才从家属那里拿出来的’。”
林见微眼神沉下去。
“他们不是想证明证据假。”
“对。”聂律师说，“他们想暗示证据是你最近才组织出来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能稳定挂到林见微身上。
不是因为照片里有他。
而是有人先设定了故事，再找能配合故事的图。
许澜问：“能公开G-04吗？”
聂律师摇头：“现在公开，他只是一个收钱卖图的小协作员。上游会断。建议先做笔录和证据固定，等警方和平台法务同步。”
林见微说：“陈家呢？”
“已经安置。”聂律师说，“陈念情绪还不稳，但她同意继续走法律流程。她说暂时不想和你直接联系。”
林见微低下眼。
“好。”
他尊重。
不联系也是一种保护。
会议结束后，许澜看着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说。”
“第一，继续忍到警方和律师把外包链做实。这个慢，但稳。”
“第二？”
“利用三公热度和《窄门》出圈，发一条很强的个人回应，把安全议题、陈启家属、旧训练营、舞台全部串起来，先打舆论。”
林见微看着白板。
第二条很诱人。
他有足够的表达能力。
也有足够的公众关注。
只要他愿意把自己放到叙事中心，就能把风向抢回来一部分。
可那样，陈启仍然会被提起。
陈家仍然会被看见。
林见微闭了闭眼。
“选第一。”
许澜并不意外。
“那你要继续挨骂。”
“嗯。”
“《窄门》试镜可能继续延后。”
“嗯。”
“云麓追加投放也可能停。”
“嗯。”
许澜看着他：“这次你真的想清楚？”
林见微睁开眼。
“想清楚了。”他说，“我不能为了快一点干净，把陈家重新推到前面。”
许澜点头。
“行。”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谢晏川走进来。
这一次，他不是来安慰林见微。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这边也有东西。”
许澜接过，翻开。
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星耀盛典先导短片补充条款的流转记录？”
谢晏川点头。
“工作室法务拿到的。条款不是星耀宣发组最初版本，是后面有人加进去的。”
林见微抬眼。
谢晏川说：“加条款的人，和云麓母公司那边的商务顾问有关。这个顾问曾经出现在星耀年末盛典舞美采购协调名单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条线第一次从舆论外包，摸到了星耀盛典。
仍然不是最终真相。
却比之前近得多。
许澜低声：“你怎么拿到的？”
“我的项目被卡，总要知道卡在哪里。”谢晏川说，“合法调阅，工作室法务走的流程。”
他看向林见微。
“不是替你查。也是我的事。”
林见微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谢晏川把边界说得明明白白。
可这一次，林见微没有再觉得自己必须把他推远。
因为谢晏川说得对。
这张网已经不只罩着他。
它也罩住了谢晏川。
罩住陈家。
罩住每一个被“事故报告”轻轻带过的人。
许澜把文件放到白板旁边。
“那现在，我们有两条线。”
林见微说：“外包舆情链。”
谢晏川接：“星耀商务链。”
许澜点头：“还差中间那根线。”
谁把舆情链和星耀商务链接起来。
谁让南城旧事故、曜世商务、云麓资源、谢晏川项目、林见微试镜，全都在同一段时间里互相咬住。
林见微看着白板。
忽然想起前世年末直播前，那段争吵里有人说过的话。
“方案已经改过了，临时再加承重风险太高。”
另一个人说：
“周总那边已经点头。”
周总。
周启明？
还是另一个周？
他仍然不能下结论。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站在白板前。
许澜在。
谢晏川也在。
还有聂律师、罗工、陈念仍愿继续走下去的法律流程、叶骁迟到的证词。
林见微忽然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先不公开。”他说。
许澜看他。
“等三条线接上。”林见微说，“到时候一次打穿。”
谢晏川看着他，眼神很稳。
“好。”
当天晚上，《窄门》完整舞台上线。
林见微没有发微博。
谢晏川也没有转发。
可热榜第一仍然是那句话。
“等到我不是求你让我进去。”
林见微坐在训练楼天台边，远处城市灯光亮着。
谢晏川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镜头。
也没有人说话。
很久后，林见微开口。
“谢晏川。”
“嗯。”
“等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谈一次。”
谢晏川看向他。
林见微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前几次都稳。
“不是工作。”
夜风从楼顶吹过。
谢晏川很久才说：“好。”
这一个字落下来时，林见微终于觉得，那扇门没有开。
但门缝里，有光透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