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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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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入镜》结束后，现场掌声迟迟没有落下。
导师席有人站了起来。
迟砚隔着嘉宾区冲他举了举手里的流程卡，像在无声说：你演到了。
谢晏川没有站。
他坐在原位，指节轻轻抵着流程卡边缘，眼神很静。镜头扫过去时，他只说了一句点评：
“舞台完成度很高。更难得的是，他知道每一束光为什么存在。”
这句话很克制。
但直播间还是炸了。
林见微下台时，唐迟扑过来抱他，差点把他撞退半步。
“队长！你刚才最后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起到后脑勺！”
陈最也红着眼：“你真的像从光里走出来了。”
林见微笑了一下：“你们等会儿还有集体舞，别哭花妆。”
唐迟吸了吸鼻子：“我这是汗。”
总决赛后半程过得很快。
最后一次集体舞、导师寄语、家人视频、练习生告别，一个环节接一个环节推着所有人往终点走。
林见微坐在高位席上，看着大屏里一张张脸。
他想起第一次评级那天，训练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想起唐迟抱着水杯追着他说话，想起陈最站在后排小声问自己能不能再练一遍，想起陈念隔着律师转来的那句“愿意信流程”。
也想起前世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那时他以为自己被镜头吃掉了。
现在镜头在他面前。
他没有躲。
主持人开始宣布最终出道名单。
第九名，陈最。
陈最怔了足足三秒，才被唐迟推着站起来。他走到发言位时声音抖得厉害，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谢谢队长让我站到前面。”
镜头切到林见微。
林见微笑着给他鼓掌。
第六名，唐迟。
唐迟一路跑上台，抱了陈最，又冲林见微比了一个很不标准的心。
“我本来觉得自己撑到二公就不错了。”唐迟拿着话筒，眼睛红得不行，“后来有人跟我说，先听拍，再呼吸。然后我就真的听到了很多以前听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
“林见微，谢谢你。”
台下灯海晃动。
名单继续往上。
宋承安最终停在第十名。
只差一步。
镜头给到他时，他脸上仍然维持着体面笑意，只是唇色有些白。他站起来，朝台上出道位鞠躬，又朝观众席鞠躬。
林见微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宋承安也没有。
他们隔着整个舞台对视了一秒。
那一秒里没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也没有旧日同门的虚假温情。
只是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路从这里分开了。
最后剩下第一名和第二名。
主持人故意停顿。
林见微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恐惧。
是活着。
“《曜星练习生》最终中心位，第一名。”
大屏上的票数刷新。
“曜世娱乐，林见微。”
整个场馆像被点燃。
灯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金色纸花落了满天。林见微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一瞬间听不见外界声音。
他只看见前方的路。
一层层台阶通向最高处。
前世那场直播里，他在升降台上坠落；这一世，他一步一步走上去。
每一步都踩实。
话筒递到他手里时，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向台下。
看向唐迟、陈最，看向导师席，看向黑压压的观众。
最后看向谢晏川。
谢晏川很轻地对他点头。
林见微笑了一下。
“谢谢所有把票投给我的人。”
他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我以前很怕镜头。怕它只拍到别人想让我成为的样子，怕它把我推到一个我解释不了的位置。”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后来我发现，镜头不会替任何人说真话。人要自己说。”
“所以我会继续唱，继续跳，继续演，也继续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停了停。
“谢谢你们让我站在这里。以后我不会只站在光里，我会往前走。”
掌声落下时，林见微弯腰鞠躬。
很深。
纸花落在他肩上。
他没有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