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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16章 千叶灵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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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灵话音落下时,秘境之中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有人指尖微颤,有人垂眸沉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千叶灵继续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逻辑愈发清晰:“诸位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后的异族入侵,是灭世之劫,不是局部之争。如今各家各派的功法尚有几分完好?《元氢真诠》上限是金丹,各家的功法上限又在哪里?不管是诸位各自为战,还是联动局的精英路线,撑死能养出数百元婴否?可异族来袭必然是千军万马,仅凭元婴、仅凭少数人,挡不住天地倾覆。唯有全民修真,让每一个能修炼的人都有机会变强、有能力自保,让亿万修士凝成一股绳,才是唯一的活路。”
“所以我恳请诸位,莫要再敝帚自珍。将手中的基础功法、公共灵脉、通用宝物拿出,由国家统筹整合,完善,真正开启全民修真的时代。比起各家各派,联动局反而是那种最值得信任的存在。”他语气郑重,字字恳切,“诸位放心,自家的核心传承、祖传秘宝,尽可留存,我相信联动局统筹绝非巧取豪夺,而是集中力量补诸位之短——灵气稀薄、功法断代,仅凭一家一户的底蕴,再难有突破,可借助国家的力量,你们既能修复断代的传承,也能培育更多嫡系强者,这才是真正的共存共赢,而非困守一隅、坐以待毙。”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愈发复杂。有人眼神闪烁,指尖攥得发白,显然被千叶灵的话动了心;有人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迟疑,百年家族、门派的底蕴,关乎世代存续,关乎血脉传承,哪能轻易交出去?千叶灵所说的一切,都仰仗着联动局毫无私心,可人心难测,联动局内部若有一人动了贪念,各家便会万劫不复。终究,没有一人敢率先开口应承,秘境之中只剩沉默,压抑的气息如同密不透风的墙,将众人裹在其中。
千叶灵见状,脸上没有半分失望,也不强求。他深谙这般决断,关乎身家性命,关乎门派兴衰,绝非一时半刻便能定下。他微微颔首,对着众人略一示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梁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走吧。”
梁钰颔首应下,指尖轻轻捻动,淡青色的微光悄然浮现,如同薄雾般轻柔地裹住千叶灵的身影。两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融入秘境的氤氲之中,没留下半分气息,也没惊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唯有那番恳切的劝说,还在众人耳边回荡,搅得每个人心湖翻涌,难以平静。
可是,该信吗?满场修士便陷入了一种沉滞得近乎窒息的沉默里。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凝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霜,灯笼暖黄的光晕被山间寒雾浸得发淡,朦朦胧胧映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有人指节反复摩挲着衣料上暗纹,指腹磨得微微发烫,有人垂着眼死死盯着香炉里落满的香灰,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绵长,生怕打破这层脆弱的平静,却又都被心底翻涌的纠结缠得喘不过气。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东侧一位穿暗纹锦袍的中年家主,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压得低哑干涩:“诸位,事到如今,到底该拿个主意,千叶灵的话摆在眼前,联动局的命令也悬在头顶,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耗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他话音刚落,西侧须发皆白的老者便长长叹了口气,枯瘦的抬手抚过袖口磨旧的包边,眼底是掩不住的无力与沧桑:“拿主意?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可选。那是联动局下的死命令,不交也得交。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早就在百年的严苛管控里磨掉了所有锋芒,哪里还有半分和联动局抗衡的底气。而且……”他浑浊的目光不自觉扫向角落里站着的海丘,少年局促地攥着道袍下摆,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老者的眼神便更黯淡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唏嘘,“这孩子是明心道友最宠爱的吧。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这一辈如今能入金丹的都寥寥无几,年轻些的甚至连开光都稳固不住。再往后耗下去,莫说元婴境的大能,怕是连金丹境都要成了稀罕物,祖上传下的底蕴,没人守,没人传,留着也只是在库房里蒙尘腐朽,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理性底线,心底的盘算翻涌上来:千叶灵说的全民修真并非虚言,若真将各家的基础功法、通用灵脉公之于众,再由周何其老前辈整合创新,他们这些有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派,根基本就远超普通凡人,届时依旧能稳稳占据领先之势;既顺了联动局的意,避免了被清算的灭顶祸事,又能借着全民修真的大势,从万千凡人里筛选资质上佳的好苗子壮大嫡系,怎么算都是最稳妥的出路。
可道理归道理,心头上的割痛却半点不减,那些秘藏、功法、灵物,是祖祖辈辈守了几百年的根,是祠堂里代代相传的袅袅香火,是子弟们安身立命的底气,是刻在骨血里的传承,就像生生割掉身上的一块肉,哪里是说舍就能舍的。而且,灵气复苏有几分可信度?联动局当真会允许全民修真吗?
理性的利弊算得明明白白,情感上的不舍却缠成了死结。
齐辙与梁钰离开白云观后,没有循着石阶下山,反倒顺着山间野径往深处走,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古诗里写“白云深处有人家”,二人竟真在云雾缭绕的山坳里,撞见了一处藏在松竹间的村落。只是这村落早已破败成了荒墟,断折的木柱上爬满暗绿的霉斑,霉斑下是褪色的朱红漆皮,歪扭的木门挂在腐朽的门框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像老人的叹息,窗棂烂得只剩几根枯黑的木条,缝隙里塞着干枯的茅草,地面覆着厚厚的积雪,雪下埋着碎瓦、破陶罐与枯骨,墙角还立着一口枯井,井沿磨得光滑,却早已干涸,看不到半分人烟,死寂得像被世界遗忘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