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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玩起来   除夕的 ...

  •   除夕的饺子吃完后,白毅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纸袋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田蕊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什么时候包的?”
      “下午。你炸丸子的时候。”白毅把纸袋推到白歌面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白歌看着那个纸袋,愣了一下。“爸,我还没给你们准备礼物。”
      白毅摆了摆手。“不急。先拆我的。”
      白歌解开丝带,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是木质的,深棕色,里面镶着一张照片。白歌看了一眼,愣住了。照片里,白毅穿着警服,站在派出所门口,身后是国旗。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手写的——“白歌,你爸我没什么本事,当了一辈子警察。你是我的骄傲。”
      白歌的眼眶红了。他抬起头,看着白毅。
      “爸……”
      白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他。“别矫情。收着。”
      田蕊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李轻舞。“轻舞,这是阿姨给你的。”
      李轻舞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绳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金珠子,刻着一个“平”字。
      “平安的平。”田蕊拉着李轻舞的手,给她戴上,“你一个人在北京,阿姨不放心。戴着,保平安。”
      李轻舞的眼泪掉了下来。“谢谢阿姨。”
      赵敏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白歌。“白歌,这是阿姨给你的。”
      白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笔尖是金色的,笔帽上刻着一个字——“勇”。
      “勇敢的勇。”赵敏看着他,“想要保护轻舞一辈子,需要勇气。阿姨信你。”
      白歌低下头。“谢谢阿姨。”
      李晓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白歌面前。“白歌,这是叔叔给你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你阿姨挑的。”
      白歌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书签,银色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他看了很久,把书签夹进随身带的浅蓝色日记本里。
      “谢谢李叔叔。”
      温晚坐在外公旁边,看着大家互送礼物,眼眶红了。她没有准备礼物。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外公把手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掏了很久。他的手指不太灵活,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来。是一个布包,深灰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他把布包放在温晚手里。
      “温晚,这是外公给你的。”
      温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徽章。铜质的,已经发黑了,边缘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中国人民志愿军”。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手刻的,歪歪扭扭:“一九五一年,入朝。”
      温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外公,这是……”
      老人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一会儿。“外公当兵的时候发的。戴了三年。后来放在箱子里,放了几十年。”
      温晚把徽章贴在胸口,哭得说不出话。老人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外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留给你。”
      温晚摇了摇头。“外公,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老人看着她。“你不收,留给谁?外公走了,就没人记得了。”
      温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白毅站起来,走到温晚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温晚,这是叔叔给你的。”
      温晚擦了擦眼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毛线的,织得很整齐。她摸了摸,抬头看着白毅。
      “叔叔,这是……”
      “你田阿姨织的。她说你怕冷,北京冬天冷。”白毅顿了顿,“你一个人在北京,叔叔阿姨不放心。有什么事,找白歌和轻舞。”
      温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田蕊走过来,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给温晚围上。“好看。暖和。”
      温晚摸了摸围巾,笑了。
      白歌站起来,走到钢琴前。他没有弹琴,从琴凳上拿起一个文件夹,走回来,递给李轻舞。
      “给你的。”
      李轻舞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张乐谱,手写的,笔迹工整。曲子的名字叫《光》。她看了很久,抬起头。
      李轻舞看着乐谱上的音符,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好听吗?”
      “不知道。你听了才知道。”
      李轻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白歌。“给你的。”
      白歌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白歌坐在钢琴前,侧脸对着镜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弹琴的手悬在琴键上方,表情很专注。
      “什么时候拍的?”
      “你练琴的时候。你不记得了。”
      白歌看着照片,看了很久。“不记得。”
      “不记得就对了。你不看我的时候,我都在看你。”
      客厅里安静了。温晚捂着嘴笑,外公端着茶杯,嘴角弯着。白毅咳嗽了一声,假装看窗外。田蕊低下头,织毛衣。赵敏和李晓峰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白歌看着李轻舞,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放回信封,装进口袋里。
      “白歌,你弹一首吧。”温晚说。
      “不是说好了不弹吗?”
      “那是刚才。现在想听了。”
      白歌看了李轻舞一眼。李轻舞点了点头。白歌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他弹了一首曲子。不是《他们》,不是《距离》,是那首没有名字的、写给李轻舞的曲子。旋律很轻,很暖,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弹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温晚靠在李轻舞肩膀上,闭着眼睛。外公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白毅和田蕊坐在餐桌前,听着。李晓峰和赵敏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李轻舞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白歌弹琴的照片。白歌没有躲,坐在钢琴前,身后的窗户映着外面的烟花,一闪一闪的。
      正月初五,白歌接到陆一鸣电话的时候,正在琴房里练琴。
      “白歌,我到A市了。火车站。你来接我。”
      白歌愣了一下。“你不是哈尔滨人吗?过年不回家?”
      “回了。待了两天,没意思。来找你们玩。”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
      “一个人。快来。”
      白歌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出了门。他到火车站的时候,陆一鸣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黑色的,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肩上还背着小提琴盒。
      “你带琴了?”白歌问。
      “带了啊。过年不练,手生。”陆一鸣拍了拍琴盒,“你帮我拿一下。”
      白歌接过行李箱,两个人走出车站。A市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陆一鸣缩了缩脖子,笑了。“你们A市也不比哈尔滨暖和。”
      白歌没有回答,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陆一鸣来了的消息,在群里炸开了。方远说“晚上一起吃饭”,宋词说“来我家吧,我妈做饭好吃”,温晚没有说话。白歌看着手机,给温晚单独发了一条消息:“陆一鸣来了。”温晚很快回复:“我知道。他给我发消息了。”白歌看着那行字,没有再问。
      晚上,一帮人在白歌家吃了饭。田蕊做了八个菜,陆一鸣吃得最多,连吃了三碗米饭。方远看着他,说:“你几天没吃饭了?”陆一鸣嘴里含着饭,含混不清地说:“火车上没吃。”
      吃完饭,陆一鸣擦了擦嘴,看着大家。“明天上午九点,你们都出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方远问:“去哪?”
      陆一鸣笑了。“保密。到了就知道了。”
      方远翻了个白眼。“你搞什么神秘。”
      温晚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没有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是陆一鸣发来的私信:“温晚,明天带上琴。”温晚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她回复:“好。”没有问为什么。
      正月初六,上午九点。白歌、李轻舞、温晚、方远、宋词,五个人站在白歌家楼下。温晚背着小提琴盒,陆一鸣也背着小提琴盒。方远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你们俩商量好的?”
      温晚的耳朵红了。陆一鸣没有回答,走在前面。“走吧。”
      一帮人跟着陆一鸣,穿过两条街,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商场刚开门,人不算多。陆一鸣带着他们上了电梯,到了三楼,拐了一个弯,走到中庭。中庭空地上,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旁边还放着几把椅子和一个谱架。
      方远愣住了。“你租的?”
      陆一鸣笑了。“嗯。年前订的。”
      白歌看着那架钢琴,没有说话。温晚站在旁边,看着陆一鸣,心里动了一下。
      陆一鸣走到钢琴前,坐下,弹了一首曲子。不是古典,是流行,是那首《小幸运》。他弹得不精,有几个音错了,但情绪很对。弹完之后,周围有人鼓掌。陆一鸣站起来,冲白歌招手。
      “白歌,你来。”
      白歌走过去,坐在钢琴前。他弹了一首《致爱丽丝》,不是完整的,是片段,但每一个音都很干净。弹完之后,周围又有人鼓掌。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站在钢琴旁边,怯生生地看着白歌。
      “哥哥,我也想弹。”
      白歌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小女孩爬上琴凳,手指在琴键上乱按,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她妈妈站在旁边,笑着拍手。白歌站在旁边,看着她。小女孩弹完,转过头,冲白歌笑了。
      “哥哥,我弹得好吗?”
      白歌点了点头。“好。”
      小女孩笑着跑开了。温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转过头,看到陆一鸣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架在肩上。他拉了一首曲子,是《卡农》。旋律从琴弦上流出来,很轻,很暖。周围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温晚看着陆一鸣,他的眼睛半闭着,手指在弦上飞舞,像在另一个世界。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陆一鸣拉完,放下琴弓,看着温晚。“温晚,你来。”
      温晚从琴盒里拿出小提琴,架在肩上。她拉了一首《沉思》,是马斯奈的那首。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路。周围很安静,连小孩都不闹了。她拉完之后,睁开眼,看到陆一鸣在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光,是暖。
      “好听。”陆一鸣说。
      温晚的耳朵红了。“谢谢。”
      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一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走过来,问能不能一起玩。白歌点了点头。年轻人坐在钢琴旁边的地上,拨了几下琴弦,弹了一首民谣。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沙哑,像在讲故事。周围有人停下来听,有人举起手机录像。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口琴,站在年轻人旁边,吹了起来。口琴的声音混着吉他,混着钢琴,混着周围人的笑声,混着过年的人流。
      白歌坐在钢琴前,即兴弹了一段。陆一鸣和温晚站在他旁边,拉起了小提琴。三个人没有商量,没有谱子,即兴合奏。钢琴起头,小提琴跟进,大提琴在想象中低吟。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跟着哼,有人拍手。
      白歌弹完,转过头,看着陆一鸣和温晚。两个人都在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轻舞站在人群里,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里,白歌坐在钢琴前,陆一鸣站在他右边,温晚站在他左边,三个人都在笑。她把照片发到群里,配文:“玩音乐。”方远在群里回了一个大拇指,宋词发了一个笑脸。
      节目还在继续。一个学声乐的女生从人群中走出来,唱了一首《我爱你中国》,没有伴奏,清唱。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干净,透亮,像泉水。周围的人安静了,连小孩都不闹了。唱完之后,掌声雷动。
      商场的人流越聚越多,中庭被围得水泄不通。白歌又弹了几首,陆一鸣和温晚轮换着拉琴,偶尔合奏,偶尔独奏。方远和宋词站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让小孩子轮流上来弹几个音。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走过来,胸前挂着商场的工牌,是商场的总经理。他站在人群前面,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白歌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商场的负责人,姓王。”
      白歌握了握手。“您好。”
      王总笑了。“今天的活动是你们自己组织的?”
      白歌看了陆一鸣一眼。“他组织的。我帮忙。”
      王总又看了看陆一鸣和温晚,点了点头。“你们这个形式很好,很有感染力。商场开业五年了,还没见过这么自然的音乐活动。”他顿了顿,“我们商场五周年庆在正月十五,想邀请你们来演出。不用太长,半个小时就行。出场费按市场价,每人三千。”
      陆一鸣看了白歌一眼。白歌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王总,谢谢您。但我们不是为了演出来的。就是过年,朋友们聚在一起玩音乐。不是为了钱。”
      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为了什么?”
      白歌想了想。“高兴。”
      王总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高兴就好。那你们继续玩,我不打扰了。”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月十五,你们要是想来,随时欢迎。不用出场费,就玩。”
      白歌点了点头。“谢谢王总。”
      王总走了。陆一鸣看着白歌,笑了。“三千块,你不要?”
      白歌看着他。“你租这个地方花了多少钱?”
      陆一鸣愣了一下。“别问钱。”
      白歌嘴角弯了弯。“那你别问我为什么不要。”
      陆一鸣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温晚站在旁边,看着白歌和陆一鸣,笑了。方远在旁边喊:“白歌,你亏了。三千块能吃多少顿火锅。”白歌没有回答。他坐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不是《他们》,不是《距离》,是一首新的,没有名字。旋律很轻,很暖,像冬天的阳光,落在雪地上,亮晶晶的。温晚拿起小提琴,跟了上去。陆一鸣也拿起了小提琴,加了进来。三个人又合奏起来,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人给钱,但每个人都在笑。
      晚上,一帮人走出商场。A市的冬夜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陆一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看着白歌。
      “白歌,今天高兴吗?”
      白歌看着他。“高兴。”
      陆一鸣点了点头。“那就值。”
      温晚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手指攥着围巾。陆一鸣停下来,等她。
      “温晚,你今天拉得很好。”
      温晚抬起头,看着他。“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方远在前面喊:“走啊,冷死了。”陆一鸣转过身,大步跟上去。温晚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但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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