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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离别 情书被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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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发现自己的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他放的,也不是不小心掉进去的。是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纸条,粉色的,边角折得很整齐。他拿起纸条,展开。
“白歌,我喜欢你,从小学就开始了。——赵欢欢”
白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把纸条重新折好。他没有扔掉,而是放进了口袋——不是想留着,而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打算放学后找个垃圾桶处理掉。
李轻舞转过身来借橡皮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往口袋里塞东西的动作。
“那是什么?”
“没什么。”
“我看到了,是纸条。粉色的。”
白歌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
李轻舞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咬嘴唇,没有任何她平时不高兴时会有的小动作。她只是把纸条折好,还给了白歌。
“赵欢欢?就是小学那个赵欢欢?”
“嗯。”
“她也在这个学校?”
“不知道。可能是。”
李轻舞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
白歌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今天的马尾扎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白歌收拾好书包,走到李轻舞的座位旁边。
“你今天怎么了?”
李轻舞正在把课本塞进书包,头也没抬:“没怎么。”
“你一次都没转过来。”
“脖子疼。”
白歌看着她。她的脖子看起来不像疼的样子。
“是因为那张纸条?”他问。
李轻舞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塞课本。
“不是。”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你每次说没生气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李轻舞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咬了咬嘴唇,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
“赵欢欢给你写情书,你为什么不直接扔掉?”
“我扔了。”
“你放口袋了。我看到你放口袋了。”
“我是打算放学扔。”
“那你现在扔。”
白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他走回来,站在李轻舞面前。
“扔了。”
李轻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白歌。”
“嗯。”
“以后收到这种东西,直接扔。不要放口袋。”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李轻舞低下头,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
“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白歌。”
“嗯。”
“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
“我就是……不太舒服。”
“现在呢?”
李轻舞想了想:“现在好一点了。”
白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李轻舞看着那颗糖,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淡淡的笑容,而是像小时候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怎么总有大白兔奶糖?”
“因为有人喜欢吃。”
李轻舞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吗?”白歌问。
“甜。”
“比赵欢欢的纸条甜?”
李轻舞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你这个人!”
白歌嘴角弯了弯。
李轻舞打完之后,手没有收回去,而是在他肩膀上多停了一秒。
白歌感觉到了。
他没有躲。
四月份,白歌的钢琴老师给他推荐了一个新的学习机会。
“中央音乐学院附中有个暑期作曲夏令营,全国只招三十个人。白歌,我建议你报名。”
白歌回到家,坐在琴房里想了很久。北京,很远。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夏令营为期两周,住校,不能回家。
他拿起电话,拨了李轻舞家的号码。
“喂?”是李轻舞的声音。
“是我。”
“白歌?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明天不就上学了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暑假有个作曲夏令营,在北京。我想去,但要离开两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去啊。”李轻舞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觉得久?”
“两周而已。又不是两年。”
白歌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白歌。”
“嗯。”
“你去吧。你去了,学到东西,回来弹给我听。”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
“好。”
夏令营的报名表需要填很多内容,还要附上作品。白歌把《轻舞》的曲谱复印了一份,连同报名表一起寄了出去。
等结果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去学校传达室看有没有回信。李轻舞有时候也陪他去,两个人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老校工在一堆信件里翻找。
有一天,传达室的大爷都认识他们了:“又来等信啊?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李轻舞愣了一下:“同学。”
大爷笑了:“同学这么关心?”
李轻舞的耳朵红了,转身就走。白歌跟上去,嘴角弯着。
五月中旬,结果出来了。
白歌被录取了。
全国三十个人,他是其中之一,也是全省唯一一个。
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在班上宣布了这件事,全班鼓掌。白歌站起来,鞠了一躬,坐下。
李轻舞转过身,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纸条上写着:“全省唯一!厉害!”
白歌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递回去:“还行。”
李轻舞看了回复,翻了个白眼,又写:“你就不能谦虚一点?”
白歌写:“已经很谦虚了。”
李轻舞笑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和以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放学后,两人一起走出校门。李轻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白歌。
是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颗银色的星星贴纸。
“给你在夏令营用的。写曲子,写日记,都行。”
白歌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给白歌。去北京,好好学,回来教我。——李轻舞”
白歌看了很久。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两人走到岔路口,要分开的时候,李轻舞突然停下来。
“白歌。”
“嗯。”
“你去北京之前,能不能弹一首新曲子给我听?”
“新曲子?”
“嗯。不要《轻舞》。《轻舞》我听了很多遍了。我想听你没给我弹过的。”
白歌看着她,想了想。
“好。”
期末考试结束后,白歌约李轻舞在学校音乐教室见面。
白歌坐在钢琴前,李轻舞坐在他旁边。
“这首曲子,我写了三个月。”白歌说,“还没写完。”
“没写完也弹。”
白歌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
旋律不像《轻舞》那样轻快活泼,而是更沉、更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但看不清前方。中间有一段突然快了起来,像奔跑,像追逐,像在追赶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慢下来,慢到几乎听不到,像呼吸,像心跳,像一个人在等另一个人的消息。
白歌弹了三分多钟,在一个没有完成的段落处停了下来。
“就写到这里。”他说。
李轻舞沉默了很久。
“这首曲子叫什么?”
“还没想好。”
“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
李轻舞看着钢琴,看着白歌放在琴键上的手。
“白歌。”
“嗯。”
“这首曲子,等你写完了,第一个弹给我听。”
“好。”
“拉钩。”
白歌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七月初,白歌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李轻舞没有去送他——她说不想在火车站哭。
但白歌到火车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包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白色信封,没有贴星星,没有写名字。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七个字:“早点回来。我等你。”
没有署名。
但白歌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大白兔奶糖放在一起。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城市、田野、山丘、河流,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
白歌看着窗外,心里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他前面,扎着高马尾,耳朵容易红,喜欢吃大白兔奶糖,收到情书会不高兴,高兴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那个人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白歌在心里说:“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给白歌。去北京,好好学,回来教我。”
他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新的:
“学完了。等我回来教你。”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田野一望无际。玉米地、麦田、村庄、河流,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白歌觉得,北京很远,但也很近。
远的是距离,近的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