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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坦白 七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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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晚上。
白歌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灯亮着，白得刺眼。李轻舞靠在赵敏肩膀上睡着了，白毅和田蕊坐在不远处，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ICU门开合的声音。
白歌闭上眼睛，脑子里响起陆时寒的声音——“我要一个跟你公平竞争李轻舞的机会。”不是短信，是面对面说的。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阳光很烈，陆时寒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白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找陆时寒，陆时寒提了条件。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把事情拖住了。拖到药到了，拖到她爸醒了。但他知道，拖不是办法。陆时寒不是傻子。他给了药，就会来要答案。
白歌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脑子里是李轻舞这几天的样子——她靠在赵敏肩膀上，眼睛干涩，眼眶发青；她坐在ICU门口，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她问他“我爸会不会……”，他没让她说完。他受不了她那个样子。他受不了她萎靡不振，受不了她不笑，受不了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光。所以他找了陆时寒。他知道这不理智。陆时寒要的是公平竞争，要的是站在李轻舞面前，堂堂正正地说“我也喜欢你”。白歌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能找的人都找了，能问的都问了，没有渠道，没有药，没有希望。陆时寒有。所以他找了。
白歌睁开眼睛，看到赵敏从长椅上站起来，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他站起来，跟了过去。赵敏在洗手台前洗手，从镜子里看到白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白歌？你怎么在这？”
“阿姨，我有话跟您说。”
赵敏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白歌。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皱的。但她的目光很稳，像一个经历过风浪的人，知道风浪还没过去。
“你说。”
白歌看着她。“药的事，找到了。陆时寒帮的忙。他提了一个条件。”
赵敏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条件？”
“他要一个公平竞争李轻舞的机会。”
走廊里安静了。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盆里，声音很响。赵敏看着白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药到了，李叔叔醒了，再说。”
赵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白歌，你为什么要找他？”
白歌看着她。“因为我不忍心看她那个样子。她不吃东西，不睡觉，不说话。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以为她睡着了，轻轻动一下，她就醒了，像一只受惊的鸟。我受不了。”
赵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白歌。”
“阿姨。”
“你知道他提这个条件，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他想追她。”
“你怕吗？”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我更怕她继续这样下去。她萎靡不振，我什么都做不了。陆时寒能帮她爸，我不能。所以我找他。我知道这不理智，但我没办法。”
赵敏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把白歌拉进怀里，抱住了他。白歌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赵敏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慢，像拍一个小孩。
“白歌，你是个好孩子。”
白歌没有说话。
“你拿自己的心上人做筹码，心里有多苦，阿姨知道。”
白歌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姨。”
“嗯。”
“您别跟轻舞说。”
“为什么？”
“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觉得欠我的。”
赵敏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很坚定。
“白歌，你记住。不管陆时寒做什么，轻舞心里只有你。”
白歌看着她，点了点头。
赵敏转过身，擦了擦眼泪，走回了走廊。白歌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赵敏走得很慢，但很稳。她回到长椅上，坐在李轻舞旁边，伸出手，把女儿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李轻舞没有醒。赵敏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白歌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回了走廊。白毅看着他，白歌点了点头。白毅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歌坐在李轻舞旁边，她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很慢。这一次，她没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