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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条件 七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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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周四，A市，晴。
白歌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很久。他在等一个人。昨晚他给陆时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医院楼下，有事找你。”陆时寒回复：“好。”没有问什么事，没有问几点。白歌知道他会来。因为他一直在等。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陆时寒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灰色的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手里没有拎东西——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探望的。白歌站起来，陆时寒走过来，两个人站在花坛边，中间隔了两步。
“你找我什么事？”陆时寒问。
白歌看着他。“药的事，你能帮吗？”
陆时寒没有问“什么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能。”
“条件。”
陆时寒看着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没有条件”。他知道白歌不信。他说：“我要一个跟你公平竞争李轻舞的机会。”
白歌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陆时寒，陆时寒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冷静——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把情绪压在底下的冷静。
“公平竞争？”白歌问。
“公平竞争。我不走后门，不耍手段。你追你的，我追我的。她选谁，是她的自由。”陆时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不敢吗？”
白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药先到。她爸醒了。再说。”
陆时寒笑了。“你怕我说话不算数？”
“我怕你说话算数。”白歌说，“药到了，她爸醒了，你再来谈公平竞争。现在，你没资格。”
陆时寒看着他，收起了笑容。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陈叔叔，我是时寒。上次说的那个药，帮我安排一下。对，A市人民医院。患者叫李晓峰。”他挂了电话，看着白歌。“三天内到。”
白歌看着他。“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
陆时寒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歌，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敢现在答应我吗？”白歌没有说话。“因为你怕。你怕公平竞争，你会输。”
他走了。黑色轿车开走了。白歌站在花坛边，站了很久。太阳很烈，晒得他后背发烫。他拿出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药的事，有着落了。”
李轻舞很快回复：“谁？”
白歌想了很久，打了两个字：“朋友。”
白歌走回ICU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李轻舞坐在长椅上，赵敏靠在她旁边。白毅和田蕊也在。白歌走过去，坐在李轻舞旁边。李轻舞看着他。
“白歌，你说的朋友是谁？”
白歌看着她。“陆时寒。”
走廊里安静了。赵敏睁开眼睛，看着白歌。白毅的眉头皱了一下。田蕊的手停了一下。李轻舞看着白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找他了？”
“他找我的。”
“他说什么？”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药三天内到。”
李轻舞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白歌没有说“公平竞争”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白歌。”
“嗯。”
“你答应他什么了？”
“没有。”
“你骗人。”
白歌看着她。“药到了，你爸醒了，再说。”
李轻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白歌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白歌。”
“嗯。”
“你不要答应他任何事。”
白歌没有说话。
下午，白毅把白歌叫到走廊尽头。
“白歌，你答应陆时寒什么了？”
“没有。”
“他凭什么帮你？”
白歌看着父亲。“他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白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药到了，她爸醒了，再说。”
白毅看着白歌，沉默了很久。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在手里转来转去。
“白歌，你做得对。不答应，也不拒绝。拖到药到了再说。”
白歌看着他。“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毅把烟塞回口袋。“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我只知道，有些事，看起来是好事，但背后不一定。药是真的，能救你李叔叔，这是好事。但人家凭什么帮你？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白歌没有说话。
“白歌，你记住。不管他提什么条件，你都不能拿轻舞做交易。她没有欠任何人。”
“我知道。”
白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晚上，白歌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他拿出手机，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药的事，解决了。”
温晚很快回复：“谁？”
“陆时寒。”
温晚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问：“他提了什么条件？”
“公平竞争。”
温晚没有回复。过了很久，她发了一条：“白歌，你怕吗？”
白歌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回复：“怕。”
“怕什么？”
“怕公平竞争。怕她选别人。怕我自己不够好。”
温晚又沉默了。然后她发了一条：“你不是不够好。你是太在意了。”
白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走回了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