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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一路向北 烧烤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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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活动结束的那天晚上，白歌骑车把李轻舞送回家。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李轻舞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抱着白歌的腰，一只手拎着没吃完的水果。到了楼下，她跳下来，站在单元门口。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白歌骑车回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动了，是家庭群的消息。白毅发了一张地图截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线——从A市出发，经过临沂、日照、青岛、潍坊、东营、沧州、天津，最后到北京。白歌愣了一下，往上翻，看到之前的消息。
白毅：“老李，孩子们要去北京聚会，咱们送送吧。”李晓峰：“怎么送？火车？”白毅：“开车。一路玩过去。”赵敏：“你们俩都请假？”田蕊：“老白说请年假。老李呢？”李晓峰：“请。年假还没用。”赵敏：“那我也请。”田蕊：“我也请。”白毅：“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白歌看着这些消息，看了很久。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商量好了。他拿起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她很快回复：“看到了。”白歌说：“明天一早出发。”她说：“嗯。”白歌说：“你收拾东西。”她说：“在收了。”
白歌坐起来，打开衣柜。他拿了几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件外套、一双运动鞋。他把东西塞进背包，又拿出来，叠好，再塞进去。手机又震动了。不是家庭群，是李轻舞。
“白歌，温晚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她说让我们住她家。她家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她好久没见我了，想跟我聊聊。还说聚会她也在，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白歌想了想。“你怎么说的？”
“我说问你。”
“我同意。”
“那我也同意。”
白歌嘴角弯了弯。“好。”
七月十四日，清晨六点。白毅的七座商务车停在李轻舞家楼下。田蕊和赵敏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搬进后备箱，白毅和李晓峰检查车况——轮胎、机油、水箱。白歌和李轻舞站在旁边，帮不上忙，被大人指挥着“让开点”。六个行李箱，四个大人，两个孩子，把车塞得满满当当。
“上车！”白毅拍了拍车门。
白歌和李轻舞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田蕊和赵敏坐在中间一排，白毅开车，李晓峰坐副驾驶。车开了，窗外的A市慢慢往后退——浔河、白舞树、新华书店、奶茶店、师大附中的校门。李轻舞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白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第一站，日照。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日照已经是中午。白毅把车停在海边的一个渔村，找了一家民宿。赵敏和田蕊去房间放行李，白毅和李晓峰站在海边抽烟。白歌和李轻舞走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李轻舞蹲下来，在沙滩上写了一个“北”字，白歌在旁边写了一个“京”字。海浪涌上来，冲掉了。李轻舞又写——“一起走”。海浪又冲掉了。她笑了，说“冲掉了也没关系，我们真的要走了”。
傍晚，六个人坐在海边的排档吃海鲜。白毅点了螃蟹、皮皮虾、海螺、扇贝，还有一盆海鲜疙瘩汤。赵敏给白歌夹了一只螃蟹，田蕊给李轻舞夹了一个扇贝。白毅和李晓峰喝着啤酒，脸红了。白毅端着酒杯，看着白歌和李轻舞，说：“你们记住，不管走到哪里，家里永远有你们一碗饭。”白歌低下头，李轻舞的眼眶红了。
第二天，青岛。白毅把车停在八大关附近，六个人沿着海边走了很久。赵敏和李晓峰走在前面，白毅和田蕊走在中间，白歌和李轻舞走在最后面。阳光很好，海风很大，吹得李轻舞的头发到处飞。
“白歌，你以后会留在北京吗？”李轻舞问。
“你在哪，我就在哪。”
李轻舞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第三天，潍坊。白毅带大家去了世界风筝博物馆。田蕊和赵敏对那些花花绿绿的风筝很感兴趣，拍了很多照片。白毅和李晓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白歌和李轻舞在广场上放风筝。李轻舞拉着线，白歌举着风筝，跑了几步，风筝飞起来了。李轻舞笑着喊“飞了飞了”，白歌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笑。白毅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对李晓峰说：“老李，你看这两个孩子。”李晓峰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第四天，东营。黄河入海口，水很黄，天很蓝。白毅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黄河水流入大海，说了一句“黄河入海流”。田蕊接了一句“更上一层楼”。赵敏笑了，说“你们两个，还挺有文化”。李晓峰看着白歌和李轻舞，说：“以后你们去了北京，也要记得，你们的根在这。”白歌点了点头。
第五天，天津。白毅带大家去了狗不理总店，点了包子、炸糕、麻花。赵敏说“太油了”，田蕊说“来都来了”。白毅和李晓峰又喝了一杯。白毅端着酒杯，看着白歌和李轻舞，说：“明天你们聚会，好好玩。别给我们丢人。”
第六天，北京。车开进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白毅没有去酒店，直接开到了温晚给的地址。温晚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到车停下来，跑过来敲了敲车窗。李轻舞摇下车窗，温晚冲她笑了笑，又冲白歌笑了笑。
“轻舞！白歌！你们终于来了！”
白毅下了车，帮白歌和李轻舞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田蕊和赵敏也下了车。温晚站在旁边，看着四位家长，乖巧地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田蕊拉着温晚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温晚？白歌总提起你。”
温晚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白歌说我什么了？”
“说你小提琴拉得好。”
温晚看了白歌一眼，白歌没有表情。温晚又笑了，拉着李轻舞的手。“走，我带你们进去。我家在顶层，能看到北京的夜景。”
白毅把行李箱交给白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歌，你们在这住几天，好好玩。我们去上海方向，沿着海岸线走。等你们聚会结束，我们来接你们。”
白歌愣了一下。“爸，你们不待了？”
白毅笑了。“待什么？你们年轻人聚会，我们几个老的在旁边，你们放不开。”田蕊走过来，理了理白歌的衣领。“到了给谭教授打个电话。别让人家觉得你没礼貌。”
“知道了，妈。”
赵敏拉着李轻舞的手，眼眶有点红。“轻舞，听温晚的话，别添麻烦。”
“知道了，妈。”
李晓峰站在旁边，看着白歌。“白歌，照顾好轻舞。”
白歌看着他。“李叔叔，放心。”
李晓峰点了点头。白毅上了车，田蕊上了车，赵敏上了车，李晓峰上了车。白毅摇下车窗，冲白歌和李轻舞挥了挥手。“我们走了。电话联系。”
车开走了。白歌和李轻舞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七座商务车消失在街角。温晚站在他们旁边，没有催促。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房间。”温晚拉着李轻舞的手，走进了小区。
白歌拖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
温晚家的房子在顶层，复式，落地窗。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北京的夜景——高楼、立交桥、万家灯火。李轻舞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好看吗？”温晚站在她旁边。
“好看。”
“白歌以前在北京的时候，住的地方看不到这个景。他宿舍的窗户对着操场。”
李轻舞转过头，看着白歌。白歌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拖着两个行李箱，像一个不知道该把行李放哪的客人。温晚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笑着说：“你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白歌坐在沙发上，李轻舞从窗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温晚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们，然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轻舞，明天聚会，陆一鸣他们订了学校附近的餐厅。中午十一点，我们三个一起过去。”温晚说。
李轻舞看了白歌一眼，白歌点了点头。李轻舞说：“好。”
温晚握住李轻舞的手。“你来了真好。我一个人在北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轻舞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你不是有白歌吗？”
温晚笑了。“他？他一天说不了十句话。我跟他聊天，等于跟墙聊天。”
白歌没有表情。李轻舞笑了，温晚也笑了。
晚上，白歌躺在客房的床上，手机震动了。李轻舞的消息：“白歌，你睡了吗？”“没有。”“我也没睡。”白歌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温晚家真大。”她回复：“嗯。”白歌说：“你房间怎么样？”她说：“有窗。能看到星星。”白歌说：“北京的星星少。”她说：“但亮。”白歌嘴角弯了弯，回复：“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白歌醒来的时候，温晚已经在厨房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丸子头，正在煎鸡蛋。李轻舞站在她旁边，帮她递盘子。白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两个。
“你起来了？去洗脸。吃饭。”温晚头也没回。
白歌去洗了脸，回到餐桌前。温晚把煎蛋、面包、牛奶端上来，李轻舞把盘子摆好。三个人坐下来，白歌吃了一口煎蛋，有点咸。他没说什么，李轻舞看了他一眼，说“咸了”。温晚自己也尝了一口，皱了皱眉。“盐放多了。白歌，你也不说。”白歌说“还好”，温晚说“你怎么什么都还好，真烦”。
吃完饭，温晚开车。白歌坐在副驾驶，李轻舞坐在后座。温晚从后视镜里看了李轻舞一眼。“轻舞，你别紧张。今天来的都是白歌的同学，人都很好。陆一鸣话多，刘子恒有点闷，林深嗓门大。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轻舞笑了。“我不紧张。有你呢。”
温晚也笑了。“那当然。我保护你。”
白歌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北京的街道在倒退——梧桐树、琴房楼、那家涮羊肉店。他想，她终于来了。他转过头，看了李轻舞一眼。她正在和温晚说话，脸上带着笑。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