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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门槛 白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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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和李轻舞正站在宿舍窗前，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门突然被推开了。陆一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行李箱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脚上，他“嘶”了一声，但没有低头看，眼睛还直直地盯着白歌和李轻舞。
白歌松开李轻舞，转过身看着陆一鸣。李轻舞的耳朵红透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陆一鸣终于闭上了嘴，弯腰把行李箱拎起来，拖进宿舍，往自己床铺旁边一放。然后他转过身，靠在衣柜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白歌。
“白歌，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还在翻白，翻得都快看不到黑眼珠了。
白歌嘴角弯了弯。“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就看到了。”陆一鸣看着李轻舞，“嫂子好。”
李轻舞的耳朵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好。”
陆一鸣又看着白歌，上下打量了一眼。“白歌，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笑。现在你嘴角一直是弯的。”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在旁边，嘴角也弯了。陆一鸣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坐到床上，仰面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我受不了了。你们俩离我远点。齁死我了。”
白歌走过去，站在陆一鸣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一鸣没有动，继续盯着床板。白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陆一鸣，你和宋词到底什么关系？”
陆一鸣的手指动了一下。“朋友。”
“就朋友？”
“不然呢？”
白歌看着他。“她报了北外，因为你在北京。她学英语，因为你在中央音乐学院。你不知道？”
陆一鸣坐起来，看着白歌。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开玩笑的轻松，而是带着一点茫然、一点困惑、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从窗边走过来，站在白歌旁边，看着陆一鸣。
“陆一鸣，宋词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我不能不管。”李轻舞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对她到底什么态度？”
陆一鸣看着李轻舞，又看了看白歌，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起审我？”
“不能。”白歌和李轻舞同时说。
陆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了一下，又收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白歌，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十一年。”
“从七岁到现在？”
“嗯。”
陆一鸣沉默了很久。“我见证了你们三年。从北京到A市，从高中到大学。你们的感情，我全看在眼里。”他转过身，看着白歌，“你为了她放弃国际比赛，从北京转学回A市，陪她高考。她为了你，从复旦改到北京。你们为彼此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白歌没有说话。陆一鸣的声音低了一些。
“这三年，我看着你们，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这叫爱，那我和宋词算什么？我们连喜欢都不算。不过是互相投缘，聊得来的朋友。”
李轻舞的眉头皱了一下。陆一鸣继续说：“你俩的行动告诉了我，对于感情的门槛有多高。你们为彼此付出的那些，我问自己，我能为宋词做到吗？我否定了。我做不到。”
宿舍里安静了。窗外有蝉在叫，一声一声，不急不慢。白歌看着陆一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陆一鸣，你和宋词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
“我和李轻舞认识十一年。”白歌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七岁就在一起。你们才认识几天。不一样。”
李轻舞在旁边点了点头。“陆一鸣，你不用拿我们当标准。我们是运气好，从小就遇到了。你和宋词，还有时间。”
陆一鸣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你们说得对。但我还是做不到。”
白歌走过去，站在陆一鸣面前，伸出手。陆一鸣看着他，握住了。白歌的手很暖，陆一鸣的手也很暖。
“陆一鸣，你不用做到我们那样。你只需要做到你能做的。”
陆一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白歌，你这个人，真的不会安慰人。”
白歌嘴角弯了弯。“我只会说实话。”
陆一鸣松开手，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宋词说，她想来学校看我。我没回她。”
李轻舞走过来，站在陆一鸣旁边。“那你回她。说‘好’。”
陆一鸣转过头，看着李轻舞。“嫂子，你跟你男朋友一样，说话都这么直接。”
李轻舞笑了。“他教的。”
陆一鸣看了看白歌，又看了看李轻舞，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他拿起手机，打开宋词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了几次，最后发了一个字——“好”。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完了。我发了。”
白歌看着陆一鸣，嘴角弯了弯。李轻舞也笑了，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白歌的手指。
李轻舞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温晚”。她看了白歌一眼，白歌点了点头。她接了。
“轻舞！你报到了吗？”温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尖又亮，像一把小刀划开了宿舍里的安静。
“报到了。今天刚弄完。”
“你在哪？”
李轻舞看了看白歌，嘴角弯了弯。“我在白歌宿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温晚“哇”的一声，声音大得白歌都听到了。陆一鸣从床上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李轻舞的手机。
“你在白歌宿舍？你等着！楼下等我！我马上去找你们！”温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我想死你啦！”
李轻舞笑了。“好。楼下等你。”
温晚挂了电话。李轻舞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白歌。白歌说：“她来干嘛？”李轻舞说：“她说想死我了。”白歌嘴角弯了弯。”
陆一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白歌和李轻舞同时看了他一眼。陆一鸣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行。我不说了。你们继续。”
三个人下了楼，站在宿舍楼门口。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李轻舞站在白歌旁边，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白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陆一鸣站在他们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校门。
“白歌，温晚开车来？”
“她有车。”
“她爸的？”
“嗯。”
陆一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宿舍楼门口。车窗摇下来，温晚探出头，头发扎成丸子头，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她摘下墨镜，冲李轻舞挥手。
“轻舞！上车！”
李轻舞笑了。“去哪？”
“先上车！我带你们去吃饭！北京新开了一家店，特别好吃！”
白歌看着温晚。“你请客？”
温晚瞪了他一眼。“我请。上车。”
白歌拉开后车门，让李轻舞先上，自己坐在她旁边。陆一鸣站在车外面，看着温晚。“我呢？”
温晚看了他一眼。“你也上来。你请客。”
陆一鸣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你请吗？”
温晚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陆一鸣一眼。“我说的是请白歌和李轻舞。没说你。你自费。”
陆一鸣笑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开了，窗外的北京在倒退。温晚开得不快，一边开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李轻舞。
“轻舞，你瘦了。”
“没有。你上次见我也是这样。”
“有。下巴都尖了。”
李轻舞笑了。“白歌也这么说。”
温晚看了白歌一眼。“你天天盯着她下巴看？”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在下面握住了他的手。温晚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说什么。陆一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嘴角弯了弯。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店面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排着长队。温晚下了车，走到队伍最前面，跟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笑着点了点头，让她们先进去了。白歌看着温晚的背影，对李轻舞说：“她认识老板？”李轻舞说“不知道”。陆一鸣说“她认识的人多了”。
四个人坐下，温晚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白歌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这不是北京菜。是A市的菜。”
温晚笑了。“这家店的老板是A市人。做的菜是A市的味道。”
李轻舞看着温晚，眼眶红了。“温晚，谢谢你。”
温晚摆了摆手。“谢什么？你们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白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轻舞碗里。李轻舞夹了一块鱼，放进白歌碗里。陆一鸣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温晚看着他。“你不是有宋词吗？”
陆一鸣的筷子停了一下。“谁说的？”
“白歌说的。”
陆一鸣看着白歌。白歌没有表情。陆一鸣又看着温晚。“她不是我女朋友。”
温晚笑了。“现在不是。以后呢？”
陆一鸣低下头，没有说话。温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吧。别想了。”
吃完饭，温晚开车送白歌和李轻舞回学校。车停在宿舍楼门口，李轻舞下了车，白歌跟在她后面。温晚摇下车窗，看着李轻舞。
“轻舞，周末我来找你。我们去逛街。”
“好。”
“白歌，你也来。”
“好。”
温晚笑了，冲他们挥了挥手，车开走了。白歌和李轻舞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街角。李轻舞靠在白歌肩膀上，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
“白歌。”
“嗯。”
“温晚真好。”
“嗯。”
“她一个人在北京，会不会很孤单？”
白歌想了想。“现在不会了。我们来了。”
李轻舞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