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谈论亲事   白歌和 ...

  •   白歌和李轻舞出发去北京的那天,A市下了小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梧桐树叶上,沙沙地响。白歌站在家门口,拖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田蕊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塞进他的书包里。
      “路上吃。别买火车上的,贵,也不好吃。”
      “知道了,妈。”
      白毅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没有站起来。他看着白歌,说了一句“到了打电话”,然后低头喝茶。白歌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换了鞋。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毅,白毅没有看他,但茶杯端得很稳。
      “爸,我走了。”
      白毅摆了摆手。
      白歌出了门,打车去火车站。与此同时,李轻舞也出了门,赵敏和李晓峰送她到楼下。赵敏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李晓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关上门,站在车门边。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爸。”
      赵敏拉着她的手,不肯松。“照顾好自己。别省钱。”
      “知道了,妈。”
      李轻舞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车开了。赵敏站在楼下,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李晓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孩子大了。”
      赵敏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就是舍不得。”
      李晓峰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赵敏的肩膀,两个人上了楼。
      火车站,白歌和李轻舞在进站口碰面。白歌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裤子,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李轻舞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你爸妈没来送?”白歌问。
      “没。你爸妈呢?”
      “也没。”
      两个人站在进站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在拥抱告别,有人在拍照。白歌伸出手,握住了李轻舞的手。
      “走吧。”
      “嗯。”
      两个人走进检票口,上了火车。白歌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李轻舞坐在靠窗的位置,白歌坐在她旁边。火车开了,窗外的A市慢慢往后退——浔河、白舞树、新华书店、奶茶店、师大附中的校门。
      “白歌。”
      “嗯。”
      “以后我们就要在北京生活了。”
      “嗯。”
      “你怕不怕?”
      白歌想了想。“不怕。你在。”
      李轻舞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送走孩子的当天晚上,白毅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来家里吃饭。就咱们四个。”李晓峰回复:“好。”赵敏回复:“好。”田蕊发了一个笑脸。
      晚上七点,李晓峰和赵敏到了白歌家。白毅开了门,接过李晓峰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田蕊从厨房探出头,说“菜马上好”。赵敏换了鞋,进了厨房帮忙。
      白毅和李晓峰坐在沙发上,白毅倒了两杯茶。
      “老李,孩子们走了。”
      “嗯。”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
      李晓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清了好。冷清了,咱们才能坐下来好好说事。”
      白毅看着他。“说什么事?”
      李晓峰放下茶杯,看着白毅。“老白,白歌和轻舞的事,你怎么想的?”
      白毅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想的,跟你想的一样。你说。”
      李晓峰沉默了一会儿。“白歌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轻舞怎么样,我比你清楚。轻舞对他怎么样,你也清楚。这些年,白歌为轻舞做的事,我这个当爸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白毅没有说话。
      “老白,我不跟你拐弯抹角。我想把轻舞交给白歌。”李晓峰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同意吗?”
      白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老李,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几年。”
      李晓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早不说?”
      “等你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赵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放在桌上。她看着白毅和李晓峰笑,问“笑什么”。白毅说“笑你老公”。赵敏看了李晓峰一眼,李晓峰摆了摆手,说“没事”。赵敏没有追问,又进了厨房。
      菜上齐了。田蕊和赵敏坐下来,四个人围着餐桌。白毅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老李,你刚才说的话,我同意了。”白毅端起酒杯,“白歌和轻舞的事,就这么定了。”
      李晓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定了。”
      两个人一饮而尽。田蕊和赵敏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田蕊放下酒杯,看着赵敏。“赵敏,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敏摇了摇头。“不辛苦。白歌这孩子,没得挑。”
      田蕊的眼眶红了。“轻舞也是。白歌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赵敏的眼眶也红了。“两个孩子,都不容易。”
      白毅放下酒杯,看着李晓峰。“老李,既然定了,就定个日子。他们现在去北京上学,等放假回来,把事办了。”
      李晓峰想了想。“不急。等他们二十岁。”
      白毅点了点头。“二十岁好。成年了,懂事了。”
      田蕊在旁边问:“订婚?”
      “订婚。”白毅说,“结婚等毕业再说。先订婚,把事定下来。”
      赵敏点了点头。“那定了。二十岁。还有两年。”
      白毅端起酒杯。“来,为孩子们。”
      四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白毅又倒了一杯,看着李晓峰。“老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晓峰想了想。“白歌在北京,轻舞也在北京。让他们自由点,别太拘着。”
      白毅笑了。“你是怕我管太多?”
      李晓峰也笑了。“不是怕你管太多。是怕白歌太老实。”
      白毅哈哈大笑。田蕊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赵敏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饭,白毅和李晓峰坐在阳台上喝茶。田蕊和赵敏在客厅里聊天。阳台上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李。”
      “嗯。”
      “你说,白歌和轻舞,以后会留在北京吗?”
      李晓峰想了想。“会。他们的未来在北京。”
      白毅点了点头。“那咱们呢?”
      李晓峰看着他。“咱们在A市。等他们放假了,回来看看。等他们忙了,咱们去北京看看。”
      白毅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阳台上的风很轻,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远处的浔河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白毅看着那条河,想起白歌小时候在河边放风筝,李轻舞在旁边笑着喊“飞了飞了”。那时候他们才几岁。现在他们都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
      火车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九点。白歌拖着行李箱,李轻舞拖着行李箱,两个人走出出站口。北京的阳光比A市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李轻舞眯着眼,用手挡住额头。
      “白歌,我们先去哪?”
      “先送你报到。”
      白歌打了一辆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李轻舞坐进后座,白歌坐在她旁边。司机问去哪,白歌说“中国传媒大学”。车开了,窗外的北京在倒退——高楼、立交桥、梧桐树。李轻舞看着窗外,手在座位上轻轻敲着。
      “白歌。”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白歌看着她。“不用紧张。我陪你。”
      李轻舞笑了,伸出手,握住了白歌的手指。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中国传媒大学的校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欢迎新同学”。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喇叭,有人在拍照。李轻舞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校牌,看了很久。
      “白歌。”
      “嗯。”
      “这就是我的大学。”
      “嗯。”
      “比我想象的大。”
      白歌嘴角弯了弯。“走吧。先去报到。”
      他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李轻舞跟在他后面。他找到了新闻学院的报到处,排着队,让李轻舞在阴凉处等着。他去排队,把材料交上去,领了宿舍钥匙和一袋子新生用品。李轻舞站在树荫下,看着白歌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他的白衬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她想叫他,没叫。
      白歌办完了,走过来,把宿舍钥匙递给她。“女生宿舍在那边。我送你过去。”
      李轻舞接过钥匙,看着白歌额头上的汗,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白歌擦了擦汗,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李轻舞跟在后面,中间隔了半步。
      女生宿舍楼门口,立着一块牌子——“男生止步”。白歌停下来,把行李箱交给李轻舞。
      “你自己上去。我在楼下等你。”
      李轻舞看着他。“你不上去?”
      “不让进。”
      李轻舞笑了,接过行李箱,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白歌还站在那里,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上了楼。
      白歌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扛着被子,有人拎着水壶,有人抱着脸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北京报到的时候,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没有人送。那时候他在想,如果她在就好了。现在她在。在楼上。
      过了十几分钟,李轻舞下来了。她换了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
      “宿舍怎么样?”白歌问。
      “六人间。有点小。但挺干净的。”
      “室友呢?”
      “来了两个。一个从湖南来的,一个从黑龙江来的。人都挺好的。”
      白歌点了点头。“走吧。去我学校。”
      白歌带着李轻舞出了校门,打了辆车,去中央音乐学院。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校门口。白歌下了车,看着那扇熟悉的校门,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门卫还是那个老校工。
      “白歌,你回来了?”老校工冲他笑了笑。
      “回来了。报到。”
      老校工看了看李轻舞,又看了看白歌,笑了。“女朋友?”
      “嗯。”
      “好看。”
      李轻舞的耳朵红了。白歌嘴角弯了弯,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校门。李轻舞跟在他后面。
      中央音乐学院的校园比中传小得多,但很安静。梧桐树的枝叶遮住了大半条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白歌走在前面,李轻舞跟在后面。
      “白歌。”
      “嗯。”
      “你以前就是走这条路去琴房?”
      “嗯。”
      “每天?”
      “每天。”
      李轻舞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白歌没有挣开,反握住了她的手。
      报到处在琴房楼的一层。白歌走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老师在值班。老师抬起头,看到白歌,笑了。
      “白歌?你回来了?”
      “回来了。报到。”
      老师看了看他的录取通知书,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宿舍还是原来的那栋。钥匙没变。”
      白歌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老师看了看李轻舞,又看了看白歌,笑了。“女朋友陪你来报到?”
      “嗯。”
      “好。去吧。”
      白歌拖着行李箱,李轻舞跟在他后面,走出琴房楼。白歌站在楼前,看着那扇他曾经每天进出的门,站了一会儿。
      “白歌。”
      “嗯。”
      “你不去看看你的琴房?”
      “不急。先放行李。”
      白歌带着李轻舞去了宿舍楼。还是那栋楼,还是那间宿舍。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到的。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脚,打开窗户。窗外的梧桐树还是那棵,叶子绿得发亮。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李轻舞站在门口。
      “嗯。”
      “比我想象的小。”
      白歌嘴角弯了弯。“你说得对。但我觉得大。因为你在。”
      李轻舞低下头,耳朵红了。白歌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李轻舞。”
      “嗯。”
      “以后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了。”
      “嗯。”
      “周末就能见面。”
      “嗯。”
      白歌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李轻舞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白歌。”
      “嗯。”
      “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去我学校?”
      “明天。”
      “干嘛?”
      “陪你上课。”
      李轻舞笑了。“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白歌看着她。“我是你的。”
      李轻舞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白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窗外,北京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