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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缘由 从校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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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方远说要送宋词回去,宋词说“不用,你回吧,明天还有训练”。方远站在校医院门口,看着宋词,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白歌说“我送她”,方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词冲他挥了挥手,他转过身,跑远了。
白歌、李轻舞、温晚、宋词四个人走在北体的校园里。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银杏树叶上,叶子还没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金了。宋词左眼上贴着纱布,走路有点慢,但嘴角是弯的。
“宋词,我们送你回学校。”李轻舞说。
“好。”
温晚的车停在校门口。四个人上了车,温晚开车,白歌坐副驾驶,李轻舞和宋词坐后座。车开了,窗外的北京在倒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李轻舞看着宋词,宋词看着窗外,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宋词。”李轻舞叫她。
宋词转过头。“嗯?”
“你对方远,是不是不一样了?”
宋词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上有伤——不是今天砸的,是指甲旁边的倒刺,她撕了,有点红。
“你看出来了?”宋词的声音很轻。
“你现在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宋词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眼睛一明一暗。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轻舞,你还记得陆一鸣吗?”
李轻舞愣了一下。“记得。”
“我当初加陆一鸣微信,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轻舞想了想。“因为你想认识他?”
宋词笑了,笑得很轻,嘴角一扯,牵动了伤口,她吸了一口气,又笑了。“不是。是因为羡慕你和白歌。”
李轻舞没有说话。宋词继续说:“你们俩从小就在一起,十一年,从七岁到现在。我看着你们,觉得特别好。我也想有一个人,能像白歌对你一样对我。”她顿了顿,“陆一鸣是白歌的室友,又是东北人,性格大大咧咧的,跟白歌有点像。我以为我喜欢的类型是那样的。”
白歌从副驾驶后视镜里看了宋词一眼,没有说话。温晚开着车,也没有说话。
“然后呢?”李轻舞问。
“然后我跟他聊了。”宋词的声音很轻,“聊了几个月。他话多,我话也多。聊得挺好的。但是……”她停了一下,“但是每次聊完,我脑子里想的不是他。”
“是谁?”
宋词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方远。”
车里安静了。李轻舞看着宋词,眼眶红了。宋词抬起头,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我跟他聊陆一鸣的事,他给我出主意。他说‘你要主动一点’,他说‘你多发点消息’,他说‘你约他出来吃饭’。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进去了。但我约的不是陆一鸣。”她停了一下,“我约的是他。”
李轻舞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
“宋词,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早说我也不知道。”宋词的声音有点抖,“我也是今天才确定的。球砸过来的时候,他冲上去打人,我拉不住他。他打人的样子,我以前没见过。他为了我,连后果都不想了。”
李轻舞握住宋词的手。“因为他喜欢你。”
宋词的耳朵红了。“他说了吗?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用说了。你都看到了。”
宋词低下头,嘴角弯着。白歌从副驾驶后视镜里看着她们两个,没有说话。温晚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宋词一眼,嘴角弯了弯。
“宋词,你打算怎么办?”温晚问。
宋词想了想。“等他问我。”
“他要不问呢?”
“那我就问他。”
李轻舞笑了,握紧了宋词的手。温晚把车停在中国传媒大学门口,宋词下了车,李轻舞也下了车。
“轻舞,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进去。”
“我陪你走到宿舍楼下。”
宋词看着李轻舞,眼眶红了。“轻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问我。你不问,我可能永远不会说。”
李轻舞笑了。“你说了,然后呢?”
宋词想了想。“然后……等他反应过来。”
李轻舞抱住她,抱了一下,松开。“去吧。早点休息。”
宋词转过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舞还站在那里,冲她挥了挥手。宋词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校门。
李轻舞回到车上,坐在后座。温晚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李轻舞一眼。
李轻舞笑了,擦了擦眼睛。白歌伸出手,从副驾驶伸到后座,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白歌。”
“嗯。”
“宋词会幸福的。”
“嗯。”
“方远也是。”
“嗯。”
李轻舞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温晚开着车,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白歌从后视镜里看着李轻舞,她睡着了,嘴角弯着。
温晚先把白歌送回了中央音乐学院。车停在校门口,白歌下了车,弯下腰,从车窗里看着李轻舞。她睡着了,靠在座椅上,嘴角弯着。白歌没有叫醒她,对温晚说:“到了给我发消息。”温晚点了点头,白歌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校门。
车开了。温晚从后视镜里看着白歌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下,叹了口气。李轻舞还睡着,呼吸很轻,很慢。温晚没有叫她,把车开得很慢,在北京的夜里慢慢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在李轻舞脸上,忽明忽暗。
车停在中国传媒大学门口。温晚熄了火,没有叫醒李轻舞。她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校门口的灯亮着,保安在岗亭里打盹,偶尔有学生拖着行李箱进出。温晚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轻舞,你说你们这些人,怎么都成双成对的?白歌和你,方远和宋词。你们从小就在一起,七岁,八岁,十几岁。你们都不用找,人就在那里。”
李轻舞没有醒。温晚继续说:“我呢?我一个人。从上海到北京,从北京到A市,从A市又回北京。我一直在走,一直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有点抖,“白歌走了,宋词和方远也要成了。就剩我了。”
李轻舞动了动,睁开眼睛。她看到车停在校门口,温晚坐在驾驶座上,眼眶红红的。
“温晚?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温晚擦了擦眼睛。“刚到。看你睡着,没叫你。”
李轻舞看着她,看到她的眼睛红了。“温晚,你怎么了?”
温晚低下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
温晚笑了,笑得很轻。“你跟白歌学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轻舞,“轻舞,你能不能陪我睡一晚?”
李轻舞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温晚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拒绝,“你明天早上有课吗?我保证早早送你回来。”
李轻舞看着她,想起温晚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想起她每次见面都说“我一个人好无聊”,想起她看到白歌和自己在一起时眼里闪过的光。她伸出手,握住了温晚的手。
“好。”
温晚的眼眶又红了。“真的?”
“真的。但你明天早上要送我回来。我八点有课。”
“七点就送你。不,六点半。”
李轻舞笑了。“走吧。”
温晚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李轻舞一眼,笑了。车开得很轻快,在北京的夜里穿行。李轻舞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轻舞。”
“嗯。”
“你说,我会不会也遇到一个人?像白歌对你那样。”
李轻舞想了想。“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会。”
温晚笑了。“你说话跟白歌一样。”
“他教的。”
温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上了楼。温晚的家很大,客厅的灯亮着,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李轻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温晚从卧室拿出两套睡衣,一套粉色的,一套浅蓝色的。
“你穿哪个?”
“浅蓝的。”
温晚把浅蓝色的睡衣递给她,自己穿了粉色的。两个人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帘没拉,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温晚侧过身,看着李轻舞。
“轻舞。”
“嗯。”
“你跟白歌,从小就认识,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以后会在一起?”
李轻舞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高兴。”
温晚沉默了一会儿。“我小时候也有一个玩伴。邻居家的男孩,比我大一岁。我们一起玩泥巴、捉迷藏、爬树。后来他搬家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记得。叫林宇。但已经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李轻舞伸出手,握住温晚的手。“温晚,你会遇到他的。不是林宇,是另一个人。”
温晚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值得。”
温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握紧李轻舞的手,闭上眼睛。
“轻舞。”
“嗯。”
“谢谢你。”
“睡吧。明天还要送我。”
温晚笑了,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北京安静了下来,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李轻舞听着温晚的呼吸声,慢慢变轻,变慢。她睡着了。李轻舞没有睡,她看着天花板,想着白歌。他现在在宿舍,应该也躺在床上了。他在想什么?她想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又怕吵醒温晚。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