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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有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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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女士、李大业、芳泽都无法接受芳菲在草原玩了一圈之后只带回家一瓶花这件事。得□□送她的奶制品,她开车回家的一路基本都吃完了,除此之外,她压根也没兴致去特产商店买特产,顾哥也没有为了提成带她去买。
上个剧组待得很不愉快,主要原因是有人不真诚,还不止一个。旅行回来,芳菲在家待了很久,同时也决定要从首都搬到魔都去,她师姐已经邀请她过去很久了。
“芳菲,想什么呢?下一句到你了。”
剧本围读时,到芳菲的戏份,芳菲盯着剧本没说话,同组的演员提醒她。
“抱歉。”她马上找回节奏,投入围读。
下一句是,“雅阁内”。
芳菲接了部名为《草原牧歌》的音乐剧,主题其实不太年轻,但她看到这个名字,又翻看了剧本,当即决定接下来。
这个本子的主角是从小生长在草原上的女孩桑芒,长大了的她,总是渴望到草原之外的地方看看,但又对草原和家人、朋友有着无限的眷恋,直到她考上大学,有机会出去看看世界。芳菲饰演的是桑芒上大学之后的阶段,小时候的桑芒,很巧的是,是那天邀请她参加篝火晚会唱歌跳舞的小女孩来饰演。
当时她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也是音乐剧演员,之前没在剧组碰到过,也是因为之前她常驻首都,而这个小姑娘是魔都人,在她从首都搬到魔都之后,接了这个本子才遇到。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女孩家里算是表演世家,这个本子是她干妈写的,而她干妈,就是从草原走出来的。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芳菲坐在书桌前读书,阳光照在书页上,也照在书桌上那束花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她在首都的房东打给她的,说有一张明信片寄到之前她租住的房子那里了,估计是给她的,因为上面写了“fāng fēi”的拼音,后面房东就没细看了。
有谁会用拼音拼出她的名字来,芳菲很快就想到了,于是她请房东加急寄给她到付,她次日就收到了这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图片是苏卡姆草原,中间的哈斯河穿过,看起来是傍晚时分拍的。背后起首写的“fāng fēi”和她想象中不同,是小孩子的手写体,内容也是用拼音写的。
芳菲努力地拼读了一会儿,终于完整拼出这段话的内容。
芳菲:
泥好吗?我是得□□,是你说的小熊。遮封信是我找答娜写的,她上学几个月了,已经学会普通话的拼音乐,翻译的事情,我找了草原上的其他人,没有找树,因为我要和你说咪密。我好想泥,泥像(划掉)想我们吗?那些吃的好吃莫?如果你喜欢,你告诉我。
我想告诉泥两个秘密,有咦个秘密是拉伽告诉我的。不知道泥还记不记得,之前答娜说泥真好看,说泥的双眼皮像小船,是树翻译给你的。当时,树还说了一句话,你没有听懂,单是,拉伽听到乐。
树和答娜说:“窝也这么觉得。”
还有咦个咪密。你帮树理发的推子,其实是给羊剃毛修脸部的毛发的,那上面有白色的碎毛,你发现了吗?哈哈哈……
嘘,这两个秘密,我只告诉泥。
祝福泥天天开心,有时间回来看窝们!
想你的得□□
关于“草原上的其他人”,芳菲之前听树提起过,是一个自学普通话五年的牧民,他经常到镇子里买卖东西,普通话学得不错。与此同时,他还是得□□喜欢的人。
之前给得□□留的地址还是她首都的住处,不过还好,这张明信片顺利地到了她手里。她明白,得□□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喜欢心里藏着秘密,于是把这个“秘密”告诉她,这是得□□的真实和坦诚。
这几个月间,从来没有关于那几天那些人的任何消息,这张明信片忽然将她拉回那三天。明明只有三天,可怎么这么难忘呢。
还有,当时她以为推子上白色的碎发是爷爷的,谁能想得到竟然是羊的呢?
房东不仅把明信片寄给她,也把装了明信片的袋子寄给了她,于是她得到了得□□寄明信片的地址和电话。
《草原牧歌》从围读到彩排再到首演都很顺利,已经安排上巡演,第一站就是苏卡姆草原所在省份的省会城市。这不是剧组安排的,是那边邀请他们过去演的,有相关的项目支持。
很少有音乐剧会巡到这座城市,所以来SD(Stage Door)的人也不多。有些是为了看芳菲专门过来的,也有本地爱看剧的人过来看,还有一些是旅行社赠票来的,最后一类基本不会来SD。
走出剧场,芳菲芳菲看到有些人围在外面了。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她微笑着过来,接过大家手里的信,开始和大家闲聊。
之前她声明过,SD不收礼物,大家也都很听话。
“菲菲,怎么感觉这部剧里你的感觉不太一样呀?”
“是吗?是哪里不一样?”正在用金属油漆笔在票根上签字的芳菲问。
“可能是角色本身吧,之前你演的基本都是都市的角色,这次的这么质朴,但是一点都不违和诶。”
“谢谢。”她当作是赞美了。
“菲菲~”又有人叫她,芳菲依旧是一边签字一边应了一声,对方问:“字幕上写了,‘谢谢’是‘雅阁内’,那你知不知道回应‘谢谢’的‘不客气’怎么说呀?”
芳菲签字的手一顿,她说:“桑漫尼斯。”
“哇——好厉害啊!”
“菲菲菲菲,那你的名字呢?”
芳菲签好最后一张,递回给粉丝,回了句:“叫‘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叫‘哈哈’呢!”
芳菲耸耸肩,和大家告别。正要转身离开,却看到远处有个挺拔的身影,站得挺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在月光下,遥遥对视。
粉丝走得差不多了,树走到她面前,把手上的花献给她。
这束花,芳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又是他骑着马走遍草原摘过来的吗?和这束花同样的一束花,她已经制作成干花,放在她的桌子上,放在了漂亮的陶瓷花瓶里。
“芳菲,恭喜演出顺利。”
数月不见,他的头发又长长了,和初次见他时差不多。
他出现在这里,其实芳菲并不意外。上次通过明信片拿到了得□□的收件信息后,芳菲寄了十五张票过去,虽然没收到回信,但也没收到退件。
向另一侧的楼旁看过去,果然有七个小脑袋整齐地从楼身后探出来,最高的是募克,最低的是答娜。芳菲笑笑,这户人家还是这么可爱。
“雅阁内。”她接过这束花,心中盘算着,又要买个漂亮花瓶里了。
“桑漫尼斯。”
除了谢谢这束花,芳菲不知道说些什么。树先开口:“芳菲,有一件事,你答应了我,最后我们都忘记了。”
“是什么?”
“你还没有告诉我,‘芳菲’怎么写。”
对啊,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呢?
那天在哈斯河的心脏旁,一场跳水,她的一些计划和想法,在临走时都忘记了。
树从包里掏出那块不规则的树皮,青草的汁液还在那上面,那是“雨”留下的。树把它翻过来,递给芳菲。
“写在这边吧。”
她手里刚好有黑色的马克笔,是为了sd准备的。从小到大,她写过很多次自己的名字。这一次,应该是人生前二十几年中少数的,非常认真、专注地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除了“芳菲”,她还写下了“甘达哈”。
树已经从字数判断出这三个字是什么字。
“谢谢。”
“不客气。”芳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她平时随身携带应急用的,她连着笔一起递给树,“那你也把特里以写下来吧。”
“好。”
他们的文字很特别,至少在芳菲眼里很特别。树也写得同样认真,写完之后,又在底下写了一个“树”字。
“雅阁内。”
“桑漫尼斯。”
她写完,他收好。他写完,她收好。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可以做了。
能做的就是随便聊聊,聊起募克开车过来大概两个小时,他们今晚要在这边住一晚,回去太晚了。聊到芳菲他们在这个城市只巡演今天一场,明天下午的飞机回魔都。
“你想知道‘再见’怎么说吗?”
“嗯,我想知道。”
“那莫尼。”
“那莫尼……”
“那莫尼。”
树说着“那莫尼”倒退着走,可这里不是草原,他对地上的石头不熟悉,没走两步就踩上一块小石头,险些摔倒,好在站住了,他转身向家人们走去。
芳菲没离开,看着他走。
树没走几步,停下了脚步。他转回身来,揪起自己的头发,“或许,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帮我理个发吗?”
芳菲笑了出来:“好啊。”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