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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这里是哈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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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的名字写起来简单，她答应他，就要再去摘草叶，但树说：“回去再告诉我吧，先和我去个地方。”
树走在前面，芳菲回头看了眼两匹马，大概是不骑马。树也只是和她一起走到了河边，站在哈斯河沿岸。这段河道似乎有些不同，左边有两道弧，右边有一道相对锐利的弧。他就这样站在河前不说话，芳菲也没说话。约莫过了两分钟，风停了，耳畔除了水流声，就没其他声音。
在这时，树问：“芳菲，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
没听到芳菲的答案，树看了芳菲一眼，没给芳菲反应的时间，树扑通一声跳进了哈斯河，留芳菲一个人站在岸边，呆呆地看向他。这里很浅，树跳进去站直之后，水位才到他胸口。芳菲站在岸边，看向湿漉漉的树。
“你这是......”
“这里是哈斯河的心脏。”
芳菲调整角度看了看，原来左右不同的几道弧线，真的构成了心的形状。树现在站在心脏中，看向她的目光染上几分悲伤。他接着说：“我听我姑姑说过，两个人站在‘心脏’旁边，如果互相喜欢，那么一个人跳进‘心脏’，另一个人也会跳进‘心脏’里。”
显而易见，刚才站在“心脏”旁边的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跳了进去。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芳菲只是站着，看着浑身湿透的树上了岸。
他再次看向她时，眼神中的悲伤已经不见踪影，还是那双纯净的瞳孔，带着笑意看着她，方才的一切没发生过似的，他说：“走吧，回去了。”说罢走向两匹马，芳菲跟在他身后。
中午阳光充足，夏季的衣服本来也没多厚，树身上的水很快就干了，只有头发还湿湿的。
回去的路上，树照常和她说着话，树没有提起刚才的事情，芳菲也没主动说一会儿要发生的事。
马匹在房屋前停下。
芳菲下了马，让树去请他姑姑过来，她打开车的后备箱。
姑姑得唯尼是这个家这一代说了算的人，她打算在离开前给这家人留下些什么，在后备箱翻找，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还没开封的吹风机，在这里几天，没见到这个家里有这一样小家电，送给他们，应该能用得上。想起树半干的头发，她有些心慌。
“甘答哈，”得唯尼怀里一个布袋子站在她面前，她说了话，树就在旁边翻译，“我们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只有这些用羊奶和牛奶做的吃的，你在路上饿了就可以吃。”
“雅阁内......”芳菲接过这个袋子，非常小心地放在汽车后座上。她把吹风机送给得□□，和她说，以后洗完头发可以用这个吹干，省得头疼。
“甘答哈。”这一次，是奶奶布拾帕在叫她。
芳菲关上车门看去，这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屋子前，一起看向她。
原本只是想和得唯尼告别的，没想到大家都来了。奶奶布拾帕站在最中间，纵使面庞上布满山川，但双目永远是最纯净的两汪湖泊。芳菲走过去，布拾帕伸出双手，芳菲握了上去。这双手温厚粗糙，有力量却也温柔，紧紧地握着芳菲的手说话，树说，奶奶在问她，这几天吃得好不好，过得快乐不快乐。芳菲猛地点头，后背一左一右抚上两只手掌，是得唯尼和拉伽，这个家的“王”和“荣耀”，她们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这一次总算没理解错了，这是惜别，是不舍，也是再见。
“甘答哈。”这次叫她的，是小答娜。她的手里捧着那个矿泉水瓶，里面是树昨天为她摘的花，有一些已经开始枯萎了，有的还很漂亮。芳菲接过这束花，向小答娜道谢。
“手机有信号了吗？”树翻译了爸爸募克的话，说的时候，好像带有一丝希望。芳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情绪来回答，但还是说了：“嗯，刚才有信号了。”也能联网了，就在她在后备箱找东西的时候。能再多留一会儿芳菲的因素已经破灭，树坦然地笑笑。
芳菲从车窗看向窗外头发快干了的树。第一次见到他，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怎么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也想起他眼中的悲伤，和自己的犹豫。
“树。”她叫她。
“我在。”
决定是瞬间做出的，她下车走向阿施瓦，快速地上马。
树跟着她，一路沉默，一起来到哈斯河的“心脏”。
“树，对不起。”
“芳菲，你为什么道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习惯性道歉，也可能是不知道以什么为开场白，作为自己即将进行的行为的铺垫。
“树，你的纯粹、直接、坦然，我都很喜欢。无论如何，刚才我都不应该犹豫。”芳菲向前一步，正要跳下去，小臂却被拉住了。她回头看向树，他笑得淡淡的，朝她摇摇头。午后的阳光比中午时更强烈，这一次看向他，芳菲又一次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芳菲，我的头发已经干了，不想再弄湿一次了。”
从苏卡姆草原到她原本的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车程，驶离那间小房子时，芳菲没忍住，看了倒车镜。树站得笔直，牵着阿施瓦，目送她离开。
向南开时，芳菲戴上了墨镜，明明已经避免了光照，可为什么眼睛还是酸酸的呢。有了导航的帮助，太阳落山之前，芳菲到达民宿。和民宿老板简单说了下情况，老板倒也理解，这种事经常发生，而且现在是淡季，有人来住就不错了，就带着她去了房间。
这间屋子的外观是当地传统建筑，但屋内别有洞天，大床房、二十四小时热水、独立卫生间，跟酒店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两小时车程，这里就已经因为旅游业开发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今天已经无心玩乐，芳菲躺在床上，第一件事就是在家庭群发起了一个群通话。和芳菲失联好几天的家人看到这条通话就像搁浅的鱼回到了河里，一个个眼泪都要出来了，争先恐后地问芳菲的情况，芳菲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芳芳女士感慨草原上牧民的淳朴，李大业哭得停不下来，芳泽也抹了眼泪。相较于家人激动的情绪，芳菲现在落入了巨大的空虚之中。原本是因为上一次巡演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来草原散心，怎么现在心更空了呢。
次日一早，民宿老板兼导游敲响了芳菲的房门。芳菲这一夜没怎么睡，早早就醒了。吃过早饭后，她上了导游顾哥车的副驾驶。
“姑娘，前几天没导航没信号，你怎么过的？”
“在苏卡姆草原遇到一户人家，他们收留了我几天。”
“呀，那还真是挺幸运。”
确实，她也觉得自己幸运。顾哥的民宿开在那来嘎城区，现在驱车带她去乌旦察草原。这两个地名，芳菲在分享型社交平台看过几次，是很多来这边旅行的人的首选。即使手机有了信号和网络，芳菲也不喜欢玩手机，她更喜欢看着窗外发呆。
“姑娘，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啊？这时候有时间出来玩。”
“我没有职业。”之前和别人说自己是音乐剧演员，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问她算不算明星，有没有演过电视剧，收入高不高。
“噢哟，那就是还在上学了。”顾哥开车开得很稳，也喜欢聊天，“一会儿咱们到乌旦察之后，先去骑马，再吃午饭。”
“在草原上骑马？”
“对，就在草原上。在城市待久了，是不是很少骑马啊？”
“嗯。”
是很少骑马，今年一年到现在只有昨天骑过。
骑马、射箭、拍照，这些项目已经很成体系。顾哥干导游这行有小十年了，近两年被出片文化带动，精进了摄影技术，给芳菲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
晚上，民宿办了个篝火晚会。由于是旅行淡季，民宿住着的旅客办不起来篝火晚会，顾哥就喊着邻居们和其他民宿的旅客们一起过来参加。芳菲坐在墙边的秋千上，肩膀上披着厚披风。面前的人们围着篝火唱啊跳啊，忘却了出发前的不得意，全情投入在舞蹈当中。
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芳菲只是看着。
肩膀上的披风滑落，才要去捡，就已经被一个小朋友捡起来了。
“姐姐，对不起。”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和答娜差不多高，“是我弄掉的。”
“没关系，可以告诉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我觉得姐姐你好漂亮，我想和你一起跳舞。”
芳菲不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她重新围上披肩，扣好扣子，被小女孩牵着来到人群中，随着用广场舞音响放出的滚烫音乐和大家一起跳起舞，和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手挽手，共享一套节奏，忘我地跳着，唱着，和小女孩开心地对视着，暂时忘却了一些烦恼事。
只是再次安静后，她又想起那双透着悲伤的，明亮的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