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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蛰 我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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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哪怕他戴了超大的墨镜。
小花陪在我身边，笑着和他打招呼，“老板，买点水果吗？苹果很新鲜的。”
他扫了眼小花，又看向我，他不搭理小花。
问我：“有李子吗？”
“没有，家里的李子都卖完了，有个老板包了我家全部的李子呢，老板要不看看别的？”小花很热情，我这摊位有她在生意好了不少。
他又看了眼小花，那种瞧不起人的不屑依旧没改呢。
他不说话，把小花吓着了，我拉了拉小花，凑近她耳朵：“小花，你去给我买瓶水回来，这老板我认识的。”
小花不清楚我俩关系，“他是你以前的老板吗？”
我笑着点头，拍拍她的手，“去吧，去超市吹吹空调，凉快下再回来。”
小花笑着点头，走时还特意给洛邈鞠了个躬，“老板，我哥这人话不多的，水果，水果随便吃，都是很新鲜的。”
洛邈没看她，就盯着我看，隔着墨镜我都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寒意。
我笑着轻拍小花的背。
她走远了，我再面向洛邈，“樱桃吃吗，我给你洗洗，我带了水的。”
我麻利地把框里的樱桃用水洗了，全都端到他面前，“尝尝吧，这是我爸家种的樱桃。”
这个爸是小花的爸，我们就快结婚了，也就先改了口。
“李子，我要李子。”
这事闹的，我赔笑，“你来得真不凑巧，我家的李子啊，前几天全部卖掉了，我表哥包下了我所有的李子，赚了不少呢。”
“赚了钱，要娶老婆了？”
我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小花的方向，心里莫名发慌，但还是对他大方笑道：“对！刚刚那个就是！没想到吧。”
“啊，你，你结婚了吗？”我可不想和他多说这些。
“没结，黄了。”
“啊，那挺可惜的，明灵长得那么漂亮。”
“她出轨了，怀了我爸的孩子。”
这三言两语，让我一下不能接受。
“……”明灵是当红小花呢，他俩当时那订婚宴多热闹啊。
“她长得并不好看。”
洛邈在说小花。
我大方转过左脸，“你看，我都毁容了，她能看上我，还不嫌我穷，是她心地好，我很喜欢她。”
他不再说话，就静静看着我。
我又把樱桃推给他，“尝尝，这是小花亲手摘的，那个我结婚就不请你了，我这现在喜糖也没有，樱桃代替吧，那个……钱我会还的，我还不上，我，我儿子也会还的，不然孙子也会还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就这么盯着我看，冷冷哼了下，“当你的儿子还真倒霉。”
我笑了下，“是啊，当你儿子就不一样了，天生的富贵命。”
他长久地没说话，来了客人，我又招呼客人买水果，他站这里，带了不少生意。
果然有钱的人就是带财，走哪都风生水起。
樱桃被全部买走了，就剩下苹果，他不爱吃苹果，我没好意思给他。
他突然问我：“你认真的吗？”
我没明白，小花回来了，我大大方方地搂着小花和他说：“这么多年没见，我老婆都有着落了，你别落我太远，不然我儿子都会走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们登对，我脑袋靠在小花脑袋上蹭了蹭，小花不好意思地推了我下，“哥，人家还在呢。”
我笑笑给小花戴上挡太阳的帽子，“别晒着了。”
我知道洛邈在看我，我故意把留疤的那一侧脸对着他，他受不了丑东西，也受不了我这样，我知道怎么样让他讨厌我。
“我走了。”他淡淡说了句，走向停在不远的黑色跑车。
我对他大摆手，也没说个再见，前任再见好像也不太好。
小花：“哥，他是大老板呢，那车看着就好。”
“羡慕啦？”我翘着鼻子，“我以前也坐那种车呢，不过做生意到最后搞破产了，你没享着福。”
小花一点不在意，“人嘛，和水一样的，起起伏伏很正常，我们以后也能买上像样的小车。”
她才是最适合我的人，质朴干净地和她摘的樱桃一样，让人心安。
庄稼汉的孩子就应该和庄稼汉的孩子在一起。
“小花，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我怕，久则生变。
等到了第二天，我才想起是周末，民政局不开门。
好事没落着，坏事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家里来了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上我家要债来了。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因为洛邈的缘故。
我身上没多少钱，才卖了李子的收入一大半给了小花，给了爹妈和姐姐的钱不好意思要回来。
他们告诉我总欠债金额高达三百多万，包括利息在内快四百万，因为我现在无力偿还全部金额，银行将会起诉我，但也给了我还款的方案。
拍卖家里的老宅，还有半个山头与山上的李子树，我这样怎么也能抵个几十万。
以前我手里几百万都是零花，自从解约后，我就成了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
不过和两亿的违约金来说真不算什么。
我居然一点也不慌。
但我不慌，有人替我慌。
我爹妈怕，怕有人看见银行的人上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们听见我欠债的总额，差点两眼一翻倒过去了。
婆娑着眼睛拉着我说怎么会欠这么多。
这只能怪我没本事吧。
当年想着走捷径，现在都要还回去。
如果我能熬着，不管洛邈怎么对我我都不走，他也会既往不咎原谅我。
只是我没法再和他处了，和他在一起要靠熬着，这让我喘不过气。
所以我毁了容，赔钱就赔钱吧，就是这媳妇是娶不上了。
我亲自去了一趟小花家，和她说明情况，她哭了，哭着把钱还给我。
可是我没要。
她哭着和我说：“哥，我不怕苦，再难的日子我也愿意陪着你。”
小花是个好姑娘，我不能糟蹋好姑娘，我不能瞒着她我曾经那段肮脏的过去。
“我陪过男人睡觉，钱就是那么赚来的，可是他不是好惹的，为了脱身我毁了容，他放我走了，但我欠他钱，很多钱，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还想和你结婚。”
小花愣了，呆呆地看着我，咬着牙，眼睛里含着泪水，“哥……”
她应该在犯恶心吧。
我笑笑，背上的汗衫都湿透了，“钱你收着，我们没缘分，找个好人家嫁了，我那是狼窝，你别跳进来。”
小花强硬地把钱还给我了，她紧紧抱了我，什么也没有多说。
没有对我辱骂，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冷言冷语。
还给我拎了一篮子的樱桃。
走时哭着眼睛看我走，“哥，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她是个顶好的姑娘。
果然久则生变，我的亲事黄了，十里八乡都知道了我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鬼，没人会给我讲亲了。
当晚我姐姐打了电话过来，一句话不说，就在电话那头哭，哭了得有十分钟，我终于受不了了。
“有什么好哭的，姐，我把爹妈送你那来。”我笑话她。
“那你呢？”
“打工赚钱去呗。”
“你打算去哪？”
我长叹了口气，还没想好呢。
“你还想回去找他？！”
我背上一个激灵，“怎么可能。”
“你不回去找他，你怎么还得了，他只要对你耍点手段，你就活不了了。”
姐姐又在哭，我还能听见屋外我妈的哭声，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不是那样的人，还没狠到断了我所有的路。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应该是想羞辱我吧。
我想给洛邈打电话，可是不知道他换没换以前和我联系的那个号。
他有无数个手机，无数个通向别人的电话号码。
我给自己壮胆，拨过去了，很意外，很快就接通了。
他没说话，但光听呼吸我就知道是他。
我笑了两声，“你，你还在城里吗？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在，哪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我一猜就知道银行上门这事肯定和他有关系，不然他为什么这么久了也不走。
“今天晚上吧，七点，豪越酒店，我订好包厢你过来。”
“好。”
还好我还有小花还的钱，不然我真请不起洛邈吃饭。
豪越酒店可是这地方最好的酒店。
我当即就一拍脑袋，说不定他就住那呢。
不过他喜欢清静，豪越酒店在市中心商业街呢。
欠债回家后，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在娱乐圈混的那几年，我知道怎么穿才洋气，也知道洛邈喜欢什么样的。
漂亮的，耀眼的，不管男的女的，只要好看的才能近他身。
我是个例外，我是闯进他世界的乞丐，他可怜我一脸穷酸，勉强施舍我一个笑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毁了容，穿什么都磕碜。
于是我穿上了我最好的衣服——
一件没有破洞的汗衫。
汗衫，短裤，放了八百年的小皮鞋。
我这洋相装走进酒店，也没人搭理我，不过我是电话预订的包房，他们怕我交不起钱，我就先付了定金。
洛邈难得没迟到，他比我先到了，站在窗边的他，身姿挺拔，休闲装也被他穿出高贵范。
我比他是比不上。
“洛邈！”我热情打招呼，“想吃什么点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这个包间订得大，大圆桌，就我和洛邈和一个大热天还穿西装的助理三个人。
落座后我们这座位坐得也很诡异，三足鼎立。
我把菜单转到洛邈手边上，“喜欢什么就点，我现在不减肥了，什么都吃！”
他矜贵的眼睛扫向我，我对他呵呵地笑了两声。
就隔得这么远，他低头去看菜单时说：“坐近来点，我不想说个话变成山歌对唱。”
他挺幽默的。
我挪了两个位置，坐到他隔壁的隔壁。
中间隔了个椅子，但他也没管我了。
“清蒸鳜鱼，清炒笋丝，青菜豆腐汤。”
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没点了，服务员就出去了。
“不用怕我没钱，想吃什么点什么。”我笑着拍拍钱包，“有着呢。”
他没理我，对助理说，“你也出去吧，不用进来。”
助理很麻利地起身，“我就在门口。”
他走了，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了。
他不说话，点了根烟。
和我第一次见他抽的是一个牌子，抽完了半根就按灭了，这时候才想起问我：“找我什么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