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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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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等菜到了我再说。”
我呵呵地笑,手搓了搓膝盖,这是老习惯了,洛邈不喜欢我做这个动作,可是我改不了。
菜很快上来了,洛邈终于不再盯着我看了,我那半张脸丑得吓人,也不知道他还吃不吃得下。
我殷勤地给他布菜,什么都第一筷子给他。
“你看看我混得也不好,你点菜都畏手畏脚的,其实没必要,请个饭的钱其实我有的。”
“这个包厢低消三千。”
可这桌上几个菜可不值这些钱。
我笑呵了两声,“没事,三千我也付的起,喝酒吗?点瓶好酒怎么样。”
他不说话,我没看他也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我喊来服务员,让他们上瓶葡萄酒,罗曼尼康帝我是买不起了,就算这店有也不见得是真的。
最终我叫他们上了一瓶拉菲,不伦不类的晚餐就这么陪他吃着。
他没动筷子,酒也一口没喝。
我怕浪费啊,全吃肚子里了,酒也喝了两杯。
没醉,但有胆子说话了,“阿洛啊,我,我亲事黄了,老婆没了。”
“我脸上这么大个疤,没人再会像小花一样接受我了,我呢,难娶老婆了。”
“我妈说以前有个道士路过我家要水喝,顺嘴给我算了八字,说我,我福大命大,就老婆那命,更是贵不可言。”
“都是瞎说的,我以后都不会有老婆了。”
洛邈静静地看着我,又点了根烟,他抽烟我喝酒,我俩现在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了。
“你找我就说这件事?”
我点了点头,“我以前对不住你,毁了容,还让你帮我还了很多钱,是我不对,我对不住你。”
“我,我这人,命比纸薄,心比天高,一心想当大明星,可我长得丑,演戏也差,歌也唱得难听,你当年费了多少心思我都知道。”
“我不争气,没给你挣着钱,没给你过好日子……”我噗嗤笑了,“不对不对,我没给小花过上好日子,你,你一出生就都是好日子。”
他又按灭了手里的半支烟,他用东西永远不需要用完就会有新的送到他面前。
“你和我在一起,都是苦日子,难为你了。”
洛邈的声音很冷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笑了,我想说什么,我说不出口,可是我得说。
“你,你要是不嫌弃,你还愿意要我吗?”
我得求他。
“阿洛,我,我没碰过别的男人女人,我只有你,你要是现在不嫌弃我,我还想和你处。”
我挡住自己脸上的疤,“就是现在我这样怕是没法让你接受了吧,我,我预约那个整形手术,医生说可以治的,换层皮就好了。”
我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愠怒,他皱着眉盯着我。
我现在很令他恶心吧。
“阿洛。”我伸手去握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会改的,什么都改好了,你要什么情趣我都能学的,我们庄稼人就是踏实,你要我放得开,我可以做到。”
洛邈的手在碰到我脸上的疤都那一刻抽出了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你醉了。”
“没有,我真没醉,我清醒着。”我脱了我的汗衫,露出我的腹肌。
边拍打边炫耀,“你看看,我的肉结实着,我保证这手感比以前要好。”
我拉他的手来摸我的腹肌,“你摸摸看,喜欢就多掐几下,关了灯你看不见我的脸,也是一样做的。”
他盯着我的小腹看,手一时没拿开,我以为他喜欢,可他还是抽出了手,“你在发什么神经?”
“阿洛,我想回到你身边。”我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他有些咬牙切齿,“为了不还钱,你还真是豁得出去。”
“才不是!”我厚着脸皮坐近他身边,“你要我还我就还,多少多久都还。”
他猛地起身,椅子摩擦着地板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他什么话也没说,出去了。
我看着关上的门,坐在椅子上逐渐没了讨好的笑。
桌上那半瓶红酒我直接对瓶吹。
果然是好酒,香是香,就是涩地喇嗓子。
我们农民学不来□□致餐,能吃饱就是天大的好事。
过了好一会,我把桌上的菜都吃干净了,就差舔盘了,拎着还剩瓶底一点点酒的酒瓶往外走。
没成想一开门看见早走了的洛邈靠在墙边等我,那眼神绿幽幽的,跟山里的野狼差不多。
他总用这种眼神看我。
“吃饱了?”
我顺势打了个嗝,“你,你还没走?”
“我还没吃呢。”他这么控诉我,“你说请我吃饭。”
“那,那我们进去再点几个菜?”我脑袋有点不清醒。
“我想吃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脑袋像炸开了一样。
他以前就爱吃那意大利面,跟我在一起后也让我给他煮,我说那烂糊的有什么好吃的,偏给他煮西红柿鸡蛋面。
他也不挑,我做了他就吃。
“我上哪找个灶去?”
他带我下楼,等我要去结账时,收到了退回的定金,前台还让我不用付了。
我看向洛邈,他让我跟上。
我跟着他走,助理开车带我们去了他住的地方。
到了高档小区,我才反应过来,有钱的人吧,不惜得住酒店,租个高档公寓住就好了,环境好还安静。
屋里什么都有,厨房里也全都是食材,助理和我说,一般都是他给老板煮饭。
这助理也是全能的,生活起居得什么都会,还要伺候洛邈情绪,帮他处理公事,全天候命。
“你一个月拿多少钱这么卖命?”
助理无语凝噎,“我拿年薪。”
“那多少啊,你说说呗。”
“八十。”他口型比了个万。
“我靠!”我看向厨房外的大少爷,瞬间有种想把自己卖了的冲动。
干个几年我的债就都还清了。
洛邈看我,我顺势给他抛了个媚眼,他皱起眉转过脑袋。
唉,老了,要我以前的魅力可不得迷死他。
我麻利地给他煮了碗面,端他面前了,他就吃了一口又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了?不好吃?不会吧。”我拿起他的筷子尝了一口,“还是一个味啊。”
“我不要挂面,我要你做的面。”
“……”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吩咐起人来一点不顾及人,“大晚上给你发面擀面,我有这功夫?”
我说完他看着我,然后又把筷子拿回去了,把面吃完了。
我以前会给他发面擀面,但现在没这精力,我又不拿钱了,为什么要捧着他。
碗被助理拿去洗了,又只剩下我和洛邈大眼瞪小眼。
我总觉得他憋了一肚子话,但就是说不出来。
是因为有助理在,还是对着我这张难看的脸没法开口,我不清楚。
“住这一晚吧,天黑你不好走。”
“行,你这屋多,随便我睡哪吧。”我挑了个大的屋子,“这屋我睡行吗?”
“随你。”
其实我一看就知道他不会睡这个房间,他有个毛病,不喜欢太空旷的卧房,不喜欢一个人睡。
等我洗了澡出来,还看见助理在客厅处理文件,洛邈去哪个屋了我也不知道。
助理头也没抬,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是我的,“你睡老板的房间,他晚上只能睡沙发了。”
“你乱说吧,这里这么多房间。”
“没乱说,这里就两张床,我的床老板不会睡。”
“也就是说,我把他房间占了?那他睡哪?”
“书房的沙发。”
“那不是还有地方躺吗。”我一点也不心虚。
脚轻轻一下一下跺地,我就不明白了,“他以前不喜欢睡大屋子啊。”
“老板说,卧室敞亮,人心情就好。”
我的脚顿住,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强迫自己躺在被子里闭上眼睛。
眼睛一闭上就酸了。
我和洛邈是孽缘缠身。
一个是金尊玉贵的少爷,一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我俩隔着天堑不止。
回家这几年我生物钟都变了,晚上很早就睡,早上很早就起。
以前是很晚睡很晚起。
这个坏毛病改了挺好的。
我一起来,也睡不着了,没声没响出门去,我以为他们两肯定还没起来。
没成想,一开门看见在客厅喝水的洛邈。
我打了个哈欠,“早,早啊。”
洛邈淡淡回我:“早。”
“你,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有通告,起来看看。”
“啊,你现在是大明星,工作忙。”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换鞋,开了门就要走。
临门一脚,洛邈还是叫住我,“去哪?”
“去……去买早点,你吃什么?”
“和以前一样。”
那就是不吃!
洛邈:“和你以前一样的。”
“啊,行。”
我关了门,摸着脑袋,我来这一趟干嘛来了?
早点买回来了,天也刚刚亮,助理也起来了,不过他不和我们一起吃,他就喝了杯咖啡,吃了片吐司。
我和洛邈一人一碗馄饨,一根大油条加一个大肉包。
洛邈吃不下这么多东西,斯斯文文吃一半就不吃了。
不吃我都给吃了,庄稼汉见不得糟蹋粮食,以前我也是这么扫荡桌面剩菜剩饭的。
等洛邈吃完,助理才和他商量工作上的事。
我听明白了,他很快就得走,最晚后天,最快今天。
“我走了。”我套回自己的汗衫,还得去处理银行的事呢。
“我送你。”洛邈这么说。
可这还不是要助理送。
但没想到真是他送。
不用我告诉他怎么走,他也知道车往哪开,到了村口就不能往里进了,他就下车陪我走。
到我家门口后,我对他摆了摆手,他还是那样沉默地看着我。
“走吧。”走了,我俩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青山。”他喊住我,“我说过给你和我三年时间,三年已经过去了。”
“你愿意原谅我吗?”
大少爷第一次说这种话,特别生硬。
我转过头对他笑笑,“说这话,我们这的水稻一年收两季,早稻夏天收,晚稻秋天收,庄稼汉的心里只有地和收成,所以我们有句老话叫没有没收成的地,只有不会耕种的庄稼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