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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芒种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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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好像我才是薄情寡义的人。
“那,那还挺难为你的。”他现在是我债主兼老板,我只能哄着他说话。
可我一说完他好像更不高兴了,特意把墨镜摘了盯着我看,那眉头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这种日子挺不好过的,那快餐呢,你都不吃吗?”
此快餐并非彼快餐。
洛邈眼睛里好像要喷火,一把扯过我怀里的外套,穿上就走。
“诶诶!”我喊不住他。
其他人也看过来,我不知不觉就把金爷给惹毛了,十分抱歉地给这里面的人鞠躬道歉,追着他跑。
“洛邈,洛邈!”我压着声音喊他,他还越走越快。
我没赶上人,就被人抓住了,“洛老师去哪?马上要拍了。”
“厕所,厕所,很快回来啊。”我应付两句,跑着追上去。
他显然不是去厕所的,而是坐电梯下去,还好这大楼有两个电梯,我在大厅追上他,“工作呢,你这是做什么?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嘛,而且这可是九、十月份的期刊呢。”
这大少爷脾气上来了,十头牛拉不回来。
他低头看我,也不说话。
我也低头认错,“我错了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一个没文化的不会说话,你扣我钱吧。”
他冷冷盯着我,越过我就走。
我沮丧崩溃拉住他,“大少爷啊,大爷,金爷,我的宝,我求你了好吗,我说话你要不爱听,我闭嘴行吗,工作干完了再回去,不然我怎么交代啊。”
他停住了脚,转过来看我,“影响艺人工作情绪,你这月奖金没了。”
天塌了啊,这么冰冷的话是能从他那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助理一个月的奖金可有一万呢!!
“这个不行,别啊,老板,我上个月就没发工资。”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你要什么钱?”
天杀的资本!
“行,行行行,只要你回去工作什么都行。”
他就是我祖宗!
我以前怎么忍受他这臭脾气的?
这次之后,我只要一说了一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他就扣钱。
开了先例这就刹不住车了。
都扣了,扣完了,我就真要给他打工打到死了。
领死工资这路走不通,但不是完全没有赚钱的路子。
洛邈家里一堆品牌方送的东西,他大多都用不了,我拿了用,他也从来不会说。
既然用也用不完,我转头把他给的这些东西挂甜鱼上卖了,大牌护肤品和美妆用品是赚最多的。
眼见着日子好过一点了,被助理发现告密了。
洛邈沉着脸,我做错了事没底气,讨好着对他笑笑,但他连个眼神也不给我。
“算算他卖了多少,全让他吐出来。”洛邈冷冷吩咐。
我哭爹喊娘都没用,不仅兜里的钱全被搜刮走了,还又多欠了他很多钱。
我很沮丧很难过,当夜就打包行李,洛邈站在门口看我也不出声阻止。
“咱俩好聚好散。”我拎着包很决绝。
洛邈重重呼气,脸还是很黑,终于在我走出房门第一步拦住我,“你闹够没有?”
“没有钱途的工作留不住我。”
洛邈:“你欠我三千多万。”
“……”
“你还说要给我打工打到死。”
“……”
话虽如此,“可我也不能真的一点钱都没有吧!你知道我连去饮料机上买水的钱都没有吗,这也太丢人了吧!”
我捂脸难过。
“……”洛邈看着我,似乎在思考,“工作中的任何支出都可以报销。”
“可是报销我也得有钱付才能报吧?”
“我每个月初会给你现金。”
“现在呢?”我把自己空空的兜露出来。
洛邈看似无奈,“等会给你。”
我立马谄媚,“多谢老板,多谢,我买饮料也不会忘了你的。”
“不过……”他抓住我的手,“想要现金可以。”
“您说您说。”
他大力一拉,我扑进他怀里,瞬间浑身不自在起来。
“等等……”我汗毛倒立,“出,出卖身体的事我老农民可不干啊。”
他笑了下,随即一本正经和我说:“我给你约了整形医院的医生,你得按要求做完手术。”
“为,为什么?”
“你现在这样赚钱还钱太慢了,你难道不想回来演戏吗?”
他说的时候活像一个邪恶低语的恶魔。
说实话这很诱人,可是。
“我不要,我年纪大了,不想再干老本行了。”
“可是你喜欢演戏。”
“那是以前。”我不和他嬉皮笑脸,“我以前喜欢的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你别为我费那心思了,你知道我当时退圈退得有多难看。”
他一言不发,我怕气氛太沉重,笑笑缓解一下,“好了,睡觉吧,不过你那个整形医院的建议我觉得可以采纳,你说我要不干脆全脸整容怎么样,整个彦祖那个类型的。”
洛邈默默闭上眼睛,“做梦。”
我嘿嘿逗他笑,他不负众望对我稍缓神色。
“我很想吻你。”他还拉着我的手,猝不及防对我这么说。
眼神直勾勾看着我。
我这心里瞬间发毛。
“不过,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我愿意等。”
别,可别等了,我求求大爷放过小的。
我可不想和大少爷有什么情感纠缠了。
“瞎说,我丑成这样了你能下得了嘴?”
“别有一番风味。”
“……哎嘛。”我扯粗了嗓子,“少爷,丑东西看久了吧,影响审美,不好。”
他对我笑笑,“你是我见过最不在意外貌的人。”
“瞎说,我可自卑了。”捂着小心脏,皱眉拈酸道:“你要说我一句难看,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我还假装手里有剑,给他演了个虞姬自刎。
他笑着看我胡演乱说,眼睛亮亮的。
我恍惚看见我俩以前的日子了,心一下抽疼。
“去睡吧,我不闹了。”我把他推出门外。
他用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青山。”
“嗯。”
“我爱你。”
“……”
我知道。
我对他笑笑,“睡吧,别白日做梦了,我是你注定得不到的男人。”
他笑而不语,松了手。
门关上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特别想哭,可又觉得自己特窝囊。
有什么东西发芽了,可是错了季节。
这天晚上之后,我和洛邈关系好了不少,气氛也没有以前那么僵硬了。
他说了要让我把脸上的疤给除了,我觉得这是好事,也很配合,就是我在治疗的这段时间不能跟着他去工作。
做完手术之后,好久不能见太阳,要吃消炎药,还要常去医院换药,各种注意事项多得我头疼。
为了恢复我从前的样貌还真是困难。
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我的姿色也没到惊艳的地步,不知道洛邈是怎么瞎的眼看上的我。
过了两月我可以出门了,但帽子口罩眼镜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让伤口见了光,很可能就黑色素沉着了。
这天洛邈喊我陪他一起去个饭局,中午的饭,我说那饭桌上我也没什么能吃的,不乐意去,他又拉个脸。
“得了,别不高兴了,我来不就是了吗。”大少爷要哄着,一不高兴又得扣我钱。
到了地方我就发现不太对劲,这是饭局吗?不是,这怎么是个满月宴!?
我看见了门口摆着明灵抱着孩子的照片,脑皮差点炸开。
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洛邈在门口等我,他穿得很随意,我比他更随意。
我和他打商量:“我,我还是不去了吧,这多不好啊,人家也没有请我。”
“你得去。”他拉住我,“你就不想看看明灵现在的样子?”
“美丽动人,高贵冷艳,还能什么样。”
“她为了给我爸生个儿子费了很大功夫。”
洛邈说这话的时候听不出情绪,不过应该是不高兴的,毕竟谁想要个小三十几岁的弟弟啊。
但等我见到了明灵,我才明白,他那哪是不高兴啊,分明是幸灾乐祸。
明灵变了样,和从前的光鲜亮丽完全搭不着边,身体浮肿坐在轮椅上,臃肿的脸上也坑坑洼洼的。
我被吓了一跳。
我听我姐说过,女人怀孕的时候因为孕激素的影响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良反应,有的严重会让脸变成橘皮状,有的会浮肿发黑,等等数不清的情况。
眼前的明灵很明显就是特别严重的状态。
“因为我爸年纪大了,精子质量不好,她服用了很多药物才保住的胎。”洛邈淡淡地和我说,“那个孩子身体也不好,满月了也没敢抱出保温箱。”
所以这个满月宴上我们不会见到孩子。
洛邈带我落座,我戴着口罩没人和我打招呼,但都会打量我,毕竟我身旁的洛邈可是洛家的长子长孙。
我颇有压力,没敢摘口罩。
明灵过来打招呼,我恨不能钻进地洞里去。
我还是怕和她见面,她……有些疯癫。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有些疯癫,所以她也算正常的。
“洛邈,很高兴见到你来,你好久没回家了。”
洛邈没理她,她又把目光转向我,我摘了帽子却没摘口罩,我希望她别认出我。
可惜我的希望落空了,她的表情逐渐僵硬,我不好意思看她。
“你,你,洛邈,你带来的朋友看着很眼熟,新朋友吗?”她故作轻松地说,“我确实好久没听见你交新朋友了,看来你应该是彻底走出来了。”
洛邈:“并没有。”
他在桌下抓我的手,我拍了他一巴掌,他不怒反笑,“不过,我的确要重新介绍一下。”
明灵笑僵在脸上,很是诡异,“不会是……”
她看我那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恨意,她认出我了。
这种眼神我早就见识过了,她第一次发现我和洛邈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为了赶走我,送了我一份大礼,让我知道洛邈所有的事,也让我脸上留下了一块疤。
我其实一点也不怪她,反而觉得命运在捉弄她。
我没让洛邈说出那句介绍我的话,我也没说话,起来对明灵鞠了一躬表示抱歉,逃走了。
我不该出现在她儿子的满月宴的,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什么表明身份逆袭归来的打脸爽文情节我做不出来。
庄稼汉最会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护住别人的体面。
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