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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谷雨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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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的孽缘讲起来颇为心酸。
但也很简单。
那就是我是个本分踏实的,而他没有安全感,他怕和我过一辈子。
和我这么一个踏实的人,无趣地过一辈子,他不喜欢。
我没法面对没结果的感情,他没法面对寡淡无味的我,分道扬镳迟早的事。
“过去的都过去了,还纠结那干什么。”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抱一下?”我伸出手,但看了看他身上干净的衣服,把手放下摸了摸自己身侧的衣服,“算了,我不干净啦。”
我对他笑了笑,“我会还你钱的。”
洛邈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看着我,他以前也没现在这么安静。
不过这些我也管不了了。
我还没推开门,他突然从我身后抱住我。
这就让我猝不及防了,还是在我家门口,要是被人看见我就说不清了。
“我改了,青山,我做到了。”
做到什么了?做到深情人设?
唉,都这么久了,还做这些真不合适。
“洛邈,这样不合适。”我推开他,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听好了,我不年轻了,以前糊涂就糊涂,现在没法混沌了,我爹妈年纪大了,我还有个自闭症的外甥,一个断了腿的姐夫,对!”
我笑了,“我自己还欠了很多钱,我玩不起了,我需要养家,我得照顾他们,我原本想找个好姑娘结婚,现在想想,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你看看。”我指了指我脸上的疤,“我这么难看,你把我找回去做什么呢?对着我这块疤心疼愧疚?”
“时间久了,愧疚就会变成厌恶的。”我耸肩笑了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我受不了我爱人也对我藏着这样的心,你是大少爷,年轻漂亮的人随便选,他们也会对你付出全部的心的,但我不一样。”
“我现在心里就装着一块地,因为我就是一个庄稼汉。”我对他大咧咧地笑笑。
他红了眼睛,嘴角抽动了下,我不想去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恨我?”
恨?那说不过去。
“没有,真的没有,我感激你,让我美梦成真,当过大明星之后又变成庄稼汉,我什么遗憾都没有了,大明星不好当,很辛苦的,不比我种地,天天在田埂上打盹就好了。”
“我不是说这个。”
哦,我懂了,他说的是感情的事,那更没有。
或许以前有埋怨吧。
“没有,我不恨你,我以前可喜欢你了。”
“现在呢?”
“…………没感觉了。”
他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可这样的表情在他这张脸上只会显得他很可怜很委屈。
长久之后,他点了下头,退了一步,对我笑了下,“我爱你。”
“……”都过去这么久了。
这话真吓人。
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这句话的,他不会把感情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觉得我是个农夫,守着一块地里的种子,等着种子发芽,长出这一颗种子应该结出的果实。
而洛邈像个渔夫,每天在不同的地方撒网,只需要抛点鱼饵,这样就可以收获很多,网里的鱼多又杂,而我是他网里的其中一条鱼而已。
我没敢说什么,转头进了院子。
如果他这句话在三年前说出来,我都不会离开他。
可他在我要走的时候,只和我说给我俩三年时间。
我知道他想把我放下。
我的感情让他措手不及,他没法面对我,所以我选择走了。
我俩顶多欠的是经济上的债,没欠感情上的债,我就算有什么过不去的,也不想计较了。
但如果我要和他重新在一起的话,那必定还会面对这个坎。
我在家里坐了一夜没睡,早起给爹妈烧了顿饭,把兜里所有的钱都给他们俩了。
又给银行打了电话过去,我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还得上钱,让他们宽限我一个星期,我也是没有想到,那边的行长居然同意了。
然后我就拎包去了洛邈的高档公寓,在门口按了几次铃,没人开门,我还以为他们走了呢。
我转身要离开,助理开了门。
“裴青山?”
我垂眸暗喜,转头挥手,“你好你好,又见面了哈。”
“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取代你的位置。”
他的表情从“……”到“!!!”。
我知道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洛邈呢?”
“老板回去了。”
“就走了,这么快?那你怎么不回去?”
助理抱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对我露出一个很怪异的笑容,“老板说,你会回来的,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靠!!”
“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在房间里,换上就和我走吧。”
“等等。”我拉住他,“为什么啊?”
“老板说你是聪明人,知道为什么。”
“他才是大聪明吧!我肚子里的蛔虫?”
助理耸肩,“谁知道呢,老板说毕竟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你要做什么他都知道。”
我狐疑瞥他。
“老板说老板说,你老板有没有说他犯神经质才会吃回头草啊,我家牛都不吃回头草……”
眼见着洛邈的身影从里面的房间出现,面无表情的可有气势了。
我的身音逐渐小下去,“嗨,洛老板,我来投奔你了。”
洛邈沉着脸。
我身旁的助理一本正经揣着手,对洛邈点了下头,“老板,我在下面等你们。”
他倒是闪得贼快,把我留下和洛邈面对面。
“你来干什么?”
“他,他说,你等我,我,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说,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还能为什么,“上门打秋风行不?”
“……”
他的脸眼看着黑了下去,“要多少?”
“三百六十万六千二百五十六。”
这数字还挺六的。
“有零有整。”他笑了,冷笑。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欠的,反正就是欠了,或许是因为我之前接私活,脑子不灵光,后面一违约了,全找上我赔钱了。
“欠谁的?”
“银行。”
“你借贷了?”
“没有。”
“那怎么欠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欠的,一摊手。
洛邈看似颇有些无语,转身去打了个电话,回眸冷冰冰地看着我。
其实还真挺不好意思的,他让我坐沙发,我往那一坐,特像个手足无措的穷酸鬼,实际上也是。
他站我对面,高大个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打算怎么还我?”
“加上我欠你的三千五百多万,现在一起得快四千万了。”我算着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来就是想给你干到死的,随便你怎么使唤,反正钱我肯定是赚不着这么多的,就算生了儿子也还不起。”
“那助理的活我也能干,他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能做,你要不考虑下?”
洛邈的脸色很难看,一句话也不说,进了屋。
出来时穿了件衬衫外套,开着扣,戴上了墨镜,拉这个行李箱,看他这样是已经准备要走了。
那我呢。
“去屋里把衣服换了,把东西都拿上。”
“……”
他不耐烦的把行李箱推过来,“不是要当助理吗,会不会干?”
“会!我干,干。”我对洛老板笑笑。
窜到他屋里,果然看见床上放了一套衣服,和洛邈身上搭配的那套一模一样,无袖背心加衬衫外套,配休闲五分短裤。
他休息的时候一般穿得都很舒适,顺着自己心意来,怎么得劲怎么弄。
我麻利换好了,出来时洛邈手上拿着顶帽子,他扔给我,“戴上。”
这帽子挺大的,我知道了,遮丑的,我戴上凑他眼前笑笑,“老板,看看怎么样。”
他那表情,比哭还难看,谁知道他什么情绪,转头就走。
我当然是拿上他的东西跟他一起走。
他去哪我都得跟着。
坐上车的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地踏实。
因为我知道,钱有着落了,一把年纪的爹妈不用流离失所了,我如果能讨他高兴,或许能捡着些钱。
不过我还是想多了。
我说我给他打工还钱,他还真不给我工资了,一提钱就说从欠债里扣。
我这么一盘算,“我欠你快四千万诶,按那助理最高的工资算,我得给你打工到八十多岁,那时候我还能伺候得了你?!”
他黑着脸,把墨镜一戴不理我。
他最近总是这样,我一跟他提钱,他就不理人,闭着眼睛不看我这是常有的,有时候气急了还用眼神剜我。
洛老板最近是休假状态,还没接戏,但几个拍摄的工作还是有的,比如现在拍的金九银十月刊的时尚杂志封面。
三年后出入摄影棚,我心里多少打着鼓,以前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杂志也不是没拍过,我现在还能见着老熟人呢。
那个在一旁挑照片的摄影师以前也给我拍过不少照片。
所以我现在出入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只有回车上了才摘。
我转着脑袋四处看,洛邈用脚尖踢我小腿,我瞥他一眼,把手上插了吸管的苏打水递过去,他接过喝了一口,问我:“想拍照吗?”
“不想。”我坐了下来,朝他得瑟,“我要是露了脸,明天的热搜就能压过你。”
他抿着唇不说话,我也看不清他漆黑的墨镜下那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我还没问过你呢,你为什么当明星了,当了公众人物,以后就再也没有私人空间了,随时都有人盯着你,而且你要开个小差都不行了,没藏好分分钟爆出来,还有狗仔、私生这些,你受得了吗?”
他挪动了下背,面对着我,这动作我知道,他一定是睁着眼睛瞪我。
忽然他的脑袋凑近我面前,我一缩脑袋掉了凳,我眼看着他嘴动了下,把我吓一哆嗦。
就这一声在这摄影棚里回音可大了,我立马抬手对周围的人抱歉摆手。
我没敢再坐了。
一旁的洛邈闷声说:“因为你不相信我,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