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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日谈(7) 那好吧,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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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三怡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诧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没那么沉重了,身上的黑色血斑也开始消退了,虽然没痊愈,但状态好了很多。
“你的血可以逆转游戏规则,是个人技能吗?”贺三怡问她。
纪桉意把脖颈处的白布解下来系在左手手腕处,脖子上的伤口结痂了,手腕可是汹涌澎湃,她对血尽而亡不感兴趣。系的过程右手的血大滴大滴地落,狰狞的伤口边缘极其不规整,她说:“不是,游戏规则改变不了。”
她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个人的命扣着另一个的命,一个拴一个,一死带n死不是不可能,但在第二关,不合理,这一死是曾珊,也不合理。这一关的死亡率暴增说明所有参与的玩家都走上了一条岔路,一条只死不生的诡路,那就是推理有误。
大皇的出现代表黑死病,所以大家推断出与之有关的死亡规则和死亡方式。
双头鼠鬼在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就知道的方向偏失,未违反规则,NPC乱杀定性思路错误,因而她撬锁也要出去重新找线索。
血水和大皇有康复症状的病灶说明双头鼠鬼可以治疗黑死病,房间的那一封信引出了《十日谈》终章的故事,所以他们以为掌握了正确的走向,只是言烛和贺三怡必死的结局无法改变。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地心安理得,都那么地顺利,直到那两套婚服被送入房间,纪桉意觉得不对。
两套。
她要试试,她要试试这婚礼到底能不能办下去。如果办不下去,谁来了也救不了言烛和贺三怡,但只要他们能活,那就证明这婚礼能办。
因为他们活了,就说明没有违反个规,那么王妃就没死。
只要他们能活,就说明,这一关自始至终就没有设置过死局。也就是说,血,血才是最重要的。
血可以治疗黑死病。
格丽塞尔达的可以,双头鼠鬼的可以,纪桉意的可以,但言烛的不可以,贺三怡的不可以,李琪的不可以,许熙的也不可以,因为这些人是大皇和其他女人的。
不是格丽塞尔达的孩子。
所以,双头鼠鬼改变了态度,不再攻击她,自始至终,这一关的核心都不是大皇,而是格丽塞尔达。
那么,格丽塞尔达在哪里呢?
纪桉意的右手腕还没有缠,她准备找个合适的东西随意包一下,反正也没多久就到第十天了,但不能是她的麻布上衣,这粗糙质感缠上更完蛋了。
言烛从地上起身,那张脸已经恢复了些原先的白皙,阴影笼罩了纪桉意,他伸手,握住右小臂往他那边带,手避开了伤口,道:“你就是这样理解的血?”
看得出来,此人现在的心情并不美妙,唇抿得很深,但冷色瞬息即变,他收拾情绪,把右手碍事的镯子从纪桉意手腕捋下来,拿下手镯的时候他还点评:“铁镯子,这里面都生锈了,你好穷啊表妹。”
“铁的吗?”纪桉意大为震惊。
言烛没理,走到床边把撕了一块床单带回来,缠在她的手腕,继续道:“小鬼跑了,大皇没有完全康复却不追,说明小鬼的血榨净了最后一点价值了,你的血正是他要的,自己给自己改俩花刀,你开袋即食呢。说不定他会暴走直接弄死你,到时候把你抓走榨汁,你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叫表哥呢?”
“表哥被你气死了,哪还有表哥?”
话音刚落,几个女仆推开大门进来,纪桉意突然意识到一个她一直忽略了的线索,当时她刚进游戏就发现女仆身上有一些灰褐色斑点,像是老年斑,只是进入游戏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转头就忘了。
一群最多三十岁的女仆,身上却有老年斑。
女仆们催促,让王子王妃穿衣服出去。
王宏脸上血色尽褪:“完了,我原先还抱有侥幸,我的个人规则没违反,游戏总不会赶尽杀绝,可能会改变故事线,可现在根本就是还要举办婚礼的意思,去哪里给他们找王妃啊?”
纪桉意无法和他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走才是true end,贺三怡走到纪桉意身边的时候,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
第十天,两分钟。
大皇站在主位,亲自主持着这场婚礼。他穿着漆黑的宫装,繁琐的装饰悬挂在胸口上方,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发现新娘位置空着,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牙齿尖锐,布满黄斑,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纪桉意身上,贪婪的舔舐着空气中鲜血的味道,只要这些愚蠢的玩家失败,只要婚礼没有进行下去,这些人就会死在这里,和一次次入关的那些蠢货一样,而他将会得到鲜血的救赎。
言烛的婚服上还有大量鲜血,有他的吐的,也有纪桉意手腕的,时间倒数,女仆们都在祈祷。
天色越发红了,阴沉的似乎马上就要压下来。王宏几乎站不住,脸色白的像鬼,他现在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要死了的概念摧毁了他。纪桉意扶着贺三怡看向台上,言烛也在往下看,两人视线交叠,他并没有焦急,甚至有些风轻云淡。
然后,纪桉意松开贺三怡。
大大方方地略过那些诡异的目光,从祈祷的女仆中间穿过,步伐和缓,走向了婚礼新娘位置,她没换婚服,还是那身麻布。
大皇脸色非常苍白,血红色布满他的眼眶,声音带着咬牙切齿:“桉意侄儿,这是在做什么?”
纪桉意先是传达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然后一脸诚恳的问大皇,“姨父,我和王子表哥没有血缘关系对不对,我很害怕以后的孩子有两个头。”
大皇的脸色更难看了,充斥着被冒犯的不满,但碍于这几个愚蠢的玩家还没有失败,他不能……不对,两分钟应该早就过了才对。
他猛地抬头看天,血红的天空上太阳高悬,没有一丝坠落的意图,时间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生活处电视墙前,新人造反区。
花荞为您播报:
玩家贺三怡使用个人技能[消失的时间]
亲爱的子民,当您迷惘时,拨动时钟方盘,一切将会失去意义。
您可选择让时间停止一小时或是让除您之外的世界停止五分钟,请注意,每关只能迷惘一次呢~
有一直在这附近守着的玩家,没忍住说了句卧槽。
有几个玩家默默购买了这一关的视频重播,也有玩家打开个人手环去论坛上交流了。
【卧槽,这届新人疯了?】
【不是一届的,那个言烛是昨天刚进的第一关,我昨天在榜单上看到他了。】
【重点是这个?重点是这个副本啊!《十日谈》!我记得死亡率百分九十九点几吧,唯一一个通关的还是桑藏衔,这关比第十二关死亡率都高,谁进谁死。】
【桑藏衔当时就是这个纪桉意的身份吧,我记得这种个人规则一死带n死会把前者这“一死”身份放在这一关最强的玩家身上。】
【我怎么感觉这关比桑藏衔当时的设置更变态了呢。】
【桑藏衔不是男的吗?】
【没听说过男表妹吗?没听过算了,我也没听说过。】
【这几个新人可惜了,我还想邀请他们组队呢。】
【得了吧,除了那个王宏,这几个不管谁但凡能活着出来,都是上面那几位抢的,轮得到你?】
【倒也没那么厉害吧,我看就快死了,还不如我呢。】
大皇的冷静随之破碎,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息被击垮,他语气带着冰:“你做了什么?”
纪桉意耷拉着眼皮,似是被吓到了一样往言烛身后躲了躲,说道:“姨父,我很喜欢表哥,您就成全我们吧,难不成您要棒打鸳鸯?那太残忍了,不建议哦!”
“难不成您是介意我的身世,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您就是因为介意姨母身份的,姨父您千万别生气,童言无忌,哪怕您忘恩负义天打雷劈死人渣,我也不会说您一句不是的。”
“毕竟,今天之后,我就要叫您父亲了。”说罢,还害羞的红了脸,带着少女的羞怯。
大皇见了那么多玩家,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还童言无忌。
他的权杖尾端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嘶哑,目眦欲裂:“谁是你父亲?”
纪桉意疑惑,然后恍然大悟。
大皇以为她改了,刚要开口说话。
纪桉意:“那好吧,公公~”
大皇怒火中烧:“你听不懂人话?”
“你是人吗就人话?”清晰的七个字,保证每个字都是标准普通话,然后纪桉意马上转变人设,“刚刚谁在说话,是谁!老公你听到了吗,刚刚有人在骂公公,太过分了。”
言烛:“太坏了,怎么能骂父亲大人,等我抓到了一定要好好惩罚。”
纪桉意点头如捣蒜:“嗯嗯。”
大皇:“……”这俩人脑子有病?
纪桉意娓娓道来,泫然欲泣:“为你我把苦来吃~只愿郎把我来思~”
言烛黯然泪下,壮志满怀:“为你我把甜言许~定不做那负心狗~”
大皇:“……”没偷摸骂他两句吧。
两人当着大皇的面,坦然地开始聊天了,纪桉意问言烛:“你说过《十日谈》里有十个贵族男女,和我们一致对吗?”
言烛:“嗯。”
纪桉意的嘴角上扬,明媚的笑意溢出,她轻启唇齿:
“可是,我很穷啊。”
他们被七女三男和原定婚礼的设置误导的太厉害了。
贵族贵族,贵是首位,她和贵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唯有和格丽塞尔达穷的一致,一样的血脉,一样的嫁给王子,这才是层层迷雾下的真相。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避难的贵族,不是那十个人里的任何一个,而是最后一个故事“格丽塞尔达的婚礼”的人物,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重演格丽塞尔达故事的演员,如果一开始上的是“新王妃”曾珊,那么他们一个也活不了,这是个阴谋,这里需要的不是高贵的新妃子,而是既定的,无心的格丽塞尔达。
这是一场历史的重演,一场新的羞辱仪式。
当然,婚礼显然不是必要条件,既然是羞辱,她纪桉意就不会接,重要的是,她对这个副本的设置很不满意。
“贺三怡!愣着干嘛?花!”纪桉意喊她。
贺三怡捧着花,穿越人群,步步坚定,就像她选择把自己的个人技能的使用权交给纪桉意那样,她相信纪桉意可以给她一个结局。
花被送入纪桉意手中,风向天翻地覆。
突然,大皇拿着权杖砸向纪桉意,妄想把她留在这里,死亡的玩家走不出游戏。
纪桉意后仰躲开,反手捉住权杖顶端,用力一夺,硬是从大皇手里把权杖夺了出来,在头顶转了半圈,另一只手顺着长杆往下滑,紧握住长杆中部,从中横扫,狠狠砸向大皇侧腰,大皇瞬息间后撤,瞳孔已然全红。
“公公,我还没进门呢,您就要欺负我呀。”纪桉意高举权杖,顶端直冲云霄,“话说,都这么久了,不让我见见我姨母吗?”
她后退半步踩着台阶借力,跳到空中,狠狠往下一刺,尖锐的宝石穿过掌心,枯枝般的粗糙大手透着不正常的白灰,手背是灰褐色斑点,纪桉意轻笑,果然是这样。
“老公,脱去盛装,令其为什么来着?”她把权杖拔出来,带出一串血滴。
言烛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左耳红宝石闪烁着微光,他一字一句地说:“脱去盛装,令其为仆。”
本故事选自薄伽丘《十日谈》中的第一百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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