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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短暂的晴空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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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都是贱骨头——出太阳嫌热,没太阳嫌闷……
一、
夏天已被流水冲走了一半……褪去傲气,只剩枯燥……
……
即使我有万般不愿,太阳仍旧跃出了地平线……她躺在我身边……
晨光射进房间,刺痛着我的眼睛。它像一只虫子,爬过地板,登上我的书桌——轻抚着我珍藏的那本小说……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翻涌着……视线一动,尘埃也随着跳动……
我扯起毛巾,试图遮住那一抹光亮——可破洞没给我这个机会。我蜷缩在那片未被“占领”的阴影里,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块将要掉下来的墙皮……
母亲已出去走街串巷——她白天大抵是不回来了……我撑起身子,看着她:
“或许她会恨我吧……我真的应该插手她的事情吗?”
可事已至此,我也无法再去后悔了……
她还睡着,被子已被她蹬去大半。腿上的淤青也退得差不多了——颜色却如同秋后的枯叶般枯黄……衣服凌乱不堪,昨天的污泥甚至还挂在她身上那件旧衬衫上……
「你醒了?」
「嗯……」
「洗个澡吧……」
「嗯……浴室在哪?」
「前面」
「好——」
她撑起身子,腿上的伤疤映衬着她那白皙的皮肤——她站起来,从我旁边走过去。那件旧衬衫的下摆擦过我的手臂;衬衫上的污泥已经干了,裂成细小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一般……
我盯着她入了神——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般;可我却没注意到她停下了脚步……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去死吧——死变态……」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笑,只是在陈述——像是在说"今天很热"一样……
「你说是就是吧」我开玩笑一般地回应着……
浴室的门发出叫咆哮声——可老房子的门框早已变形,根本就关不上,始终留有一指缝隙……话虽如此,但我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我也只能隔着那块磨砂玻璃看着她——我看见她脱去了衣服……
热水器响了,现在是低峰,水应该很烫吧——就如同我的心一般……那块玻璃淡化了一切,只剩下轮廓……
或许我该走了——我已经按耐不住我身体的悸动与反应……可这种感觉不同于手机屏幕上仅对于眼睛与感官的震撼:我好像能真切的感受到,感受到荷尔蒙与肾上腺素对我身体的那种本能性驱动……
虽说也曾幻想过……虽说……但总之,我的意志力终究是战胜了邪念……我随手拿起一本小说——双手颤抖着读着……
时间再一次凝固,这种紧张感是前所未有的,持续的那种紧张——我忘记了时间,手仍在颤抖着——以至于我无法看清一个字……
「在看什么呢?」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那么温柔……
「没……没什……小……小说」
「有我好看吗?」
「没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蹦出去以后我的大脑却变得只剩一片空白……
「真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试图把头埋向一边——却撞进了的她怀里……
我看到了——
那件白色的T恤……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我的额头上……但我的大脑已经顾不上那点凉意——我的脸埋在一片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那里……
我的鼻尖陷进去,嘴唇擦过棉质布料下微微起伏的轮廓……那一瞬间,时间好像真的停了……停在了那个瞬间,停在了那个炎热的夏天……
「你……」她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戏谑的语气,带了一丝慌张,可又像是笑……
「你干什么呀……」她想往后退,但椅子抵住了墙,退无可退。而我的脖子僵住了……
我终于反映过来……猛地弹开了……后脑勺又一次磕在墙上——同一面墙,同一个位置,可这次磕得更狠……可我连疼都顾不上喊……
「我……我不是……我是说……我没想……」我语无伦次,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地板、天花板、窗外那棵该死的梧桐树……哪里都行,可就是不敢看她;可她就在那里……看着我……一动不动……
撩了撩那未干透的头发……脸上泛着红晕……
「下次……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她说完便跑开了……
蝉鸣穿透闷热的空气……我捂着后脑勺蹲在原地——脸上好像还残留柔软触感和沐浴露的柑橘香……窗外的梧桐叶被夏风掀起……光斑在她的背影上跳跃——发梢的水珠甩在走廊的瓷砖上……如同那雨点……浸润了我的心……
我盯着那滩水渍……直到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她的消息弹了出来:
「冰箱里有冰袋,记得敷头o( ̄ヘ ̄o#)桌子上有东西,记得看(=。=)」末尾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表情……
我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墙皮上还留着刚才磕到的浅痕……
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响,我听见她嗤笑的声音,轻快得像刚学会飞翔的鸟……而我蹲在原地,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埋进了那年夏天的风里……
间章、
22.4.8
天气总之很热
我想我喜欢上了云……
我的目光常追上他的背影……
看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听课,有没有被打(虽然说我也帮不了他什么……);看到他和别人说话——为什么总有种吃醋的感觉……
他知道我喜欢他会不高兴呢;在发呆或者其他空闲的时间里,他在干什么呢……;晚上常常失眠,楼着被子,幻想我身边是他……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他妈的把我生下来!天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我……我的世界好像真就只剩他了……
这个地方已经烂透了,下辈子请让我去东京当个帅哥吧!
或许我这种人根本不能去投胎吧……去他妈的吧!下一个天亮我仍会见到我喜欢的人!
去他妈的生活,我需要他!
最后我想说:
我爱你,并不是为了搂搂抱抱,而是情不自禁的在乎你,关心你,惦记你,想懂你不是因为我执着,而是因为你值得!
或许新鲜感总会过去,但我的教养和责任不会就这样摈弃以前的所有——我的意思是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走,我会永远爱你!
二、
这一切过后,已临近中午……
我与她正争夺着一面扇子……地板上摆着着我珍藏的那本小说——《我想成为你的眼泪》
「挺高雅啊,看这种书」
「那肯定,所有你能帮我扇扇子吗?」
「不行,我也热」
「求你了,我要热死了QAQ」
「古人常道也,心静自然凉,所以快去看书吧!」
「书中自有颜如玉——可,这里有你啊~~」
「滚吧……」
「所以把扇子给我嘛~」
「自己去买!」
「给不给到底?」
「不给!」
……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争吵,我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打开门——是岑巩……他挂着满身的汗水,奔跑后的喘息掩盖了他的言语……
「你……你你妈……」
「我妈怎么了?」
「你妈,你妈……」
「你他妈到是说啊!」
「被车撞喽,现在在医院……」
那几个字如同有千斤重,压垮了我的脊梁,耳旁岑巩的喘息声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窗外正午明晃晃的日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顷刻凉得像泡在冰窖里……
前一秒还在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像是被泼入了一盆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一拍后又狂乱地跳起来,每一下都撞得肋骨生疼……耳边只剩下的刺耳的鸣响……
“被车撞了”四个字循环播放着,把我的脑子只剩下一片无尽的苍白……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脚像是踩在棉花上,刚才争吵的所都碎成了渣……我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顶的天好像就这样塌了下来……把我摁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我跑出院门,飞奔着经过那条水泥路,路过道口,跑过站台……炎热的夏风灌进耳朵里,呼呼的,路上好像有人在看我,有人在喊什么,可我听不清……我也不想听清……
是她在追我……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听见她喊我的名字,听见她的声音在身后断断续续地传来……
「楠云——等等——等我——」她或许喊了些其他什么……可我没听清……
我飞奔进那家社区医院,寻找着母亲的身影,期待着她站着与我报平安的身影……可奇迹没有发生……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人鼻子发紧,我呆立在那架病床前,我多希望这一切是假的……可它就是发生了……床头明晃晃的“中岛秀玲”几个字击碎了我的所有幻想……
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或许是她太矮了吧,矮到被单盖过了头,可她在我心里却是高大的,高大到能抵挡一切事情——就算是天塌了下来……
她的的手露在外面,手指上还有做豆腐时留下的疤。指甲缝里嵌着污泥——洗不掉的,那跟了她很多年……
我没有哭……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流明什么时候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身后有一双手抱住了我,很紧……很紧……她的脸贴在我后背上,湿了一片……
「您母亲生前把这个交给了我们,叫我交与她的儿子和一个女孩子……请节哀……」医生的话打破了这份宁静,我颤抖的接过医生递过来的东西——是存折……存着上的流水单上只有进,没有出……
每次入账只有几百日元,日期从两年前开始至今从未中断,但这一次次——却铺满了整个流水单……目光落到了底部——1186310.85……
蝉鸣堵在医院院走廊,我攥着存折蹲在墙根,手抖得握不住……
她天不亮磨豆腐,一块赚二百日元,卖一块存一块,说攒够我读高中的学费,从来没断过……今天她推车上山送豆腐……兜里还揣着刚卖豆腐的一千百日元,成了最后一笔入账……
存折夹层里的县城高中简章,她把“公费生”圈了四遍……
家里石磨还在转,好像什么也没变……可那个留着热豆腐等我放学的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