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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心动 江临川这几 ...

  •   江临川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课听不进去,黑板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老师讲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那天医院里刺眼的灯光,还有林恒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

      在酒吧打工时更是频频出错,不是调错酒品口味,就是算错账单。老板早已看出他心神不宁,破例让他提前下班回去休息。

      他像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死死裹住,做什么都提不起半点力气。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班主任的名字。

      接通的那一刻,老师温和的嗓音缓缓传来,告知他林恒已经苏醒,病情趋于稳定,也同意同学择时前往探望。

      江临川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心脏骤然狂跳,连日来积攒的萎靡与恍惚顷刻间被冲散,心底只剩抑制不住的急切。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推门就往外冲,跨上自行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奋力疾驰。

      风从耳边呼啸掠过,江临川脚下蹬得飞快,满心盼着能早一点见到那个人——那个平日里总爱逞强,却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软肋”的少年。

      病房内静谧安然,林沉弋正守在病床边安静陪护,闻声抬眼望去,所有动作骤然一顿。

      沈暨安就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清隽,怀里抱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鲜花,花束分量十足,几乎掩去他大半身形。往日在镜头前从容淡定、处事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透着几分无措,连呼吸都裹挟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素来沉稳的语调也乱了节奏。

      他目光牢牢锁在林沉弋身上,喉结微微滚动,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急切:“沉弋,我……”

      话未说完,他慌忙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往随身的礼品袋里摸索,指尖微微发紧,连动作都透着几分笨拙。

      他们相识相知整整十一年,从青涩懵懂的少年时光,一路相伴走到如今。沈暨安向来习惯用细碎的仪式感悄悄宣示心意:学生时代的情侣手链、同款衣服,出道之后的定制袖扣、成对腕表。每一件小物都藏着独一份的占有心思,无需多言,早已默契地将彼此划入对方的专属领地。

      有些心意不必刻意细数,漫长时光与朝夕陪伴,早已替他说尽千言万语。此刻所有的铺垫,都抵不过眼前人一句真心回应。

      终于,他单手稳住微微晃动的丝绒首饰盒,轻轻将盒盖掀开。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落在盒内,两枚设计利落简约的对戒静静卧在绒垫之上。红蓝双色宝石相互映衬,戒身内侧镌刻的字母,在光线里清晰细腻。

      沈暨安眼底带着仓促赶来的不安,更藏着一份沉甸甸的郑重,语气轻轻放低,带着几分歉意:“沉弋,我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好好准备……应该筹备得再周全一点再开口的,要不,还是等……”

      余下的忐忑话语还未说完,一道身影已然快步上前。

      林沉弋伸手将他紧紧抱住,脸颊轻贴在他肩头,声音温柔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不安:“我很喜欢。”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抚平沈暨安心底所有的慌乱。

      他怀里还抱着硕大的花束,怕硌到怀里的人,便微微侧过身,小心翼翼将花束轻放在旁边床头柜上,随后才稳稳回抱住怀中的人。

      两人安静相拥片刻,才缓缓松开彼此。

      沈暨安重新拿起那只丝绒戒指盒,打开递到林沉弋面前,两枚铂金对戒静静生辉。他先轻轻执起林沉弋的手,将那枚镶嵌蓝宝石的戒指,缓缓套入他的无名指,指腹温柔蹭过细腻戒面。

      “戴上这枚戒指,以后可不能丢下我了。”

      林沉弋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接过另一枚红宝石戒指,同样认真地握住沈暨安的手,稳稳将戒指套入他的无名指。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遥遥呼应,熠熠生辉。

      他抬眼望向沈暨安,语气沉稳又温柔:“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十指紧紧相扣,两枚对戒被窗外斜落的暖阳温柔包裹,红蓝宝石折射出清透莹润的光泽,铂金戒身泛着细腻温润的柔光。沈暨安微微抬手,避开多余阴影,让光线恰好落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从侧上方轻轻按下快门。画面里,只定格住紧扣的双手与成对的戒指。

      他点开微博编辑页面,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多余铺垫,只配上刚拍下的照片,轻轻按下发送键。

      【沈暨安:初心未改,余生为限。】

      病床上的林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满是真切的欢喜与安稳,嘴角却习惯性往下撇了撇,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出声打破这份过于黏腻的氛围:“沈暨安,我真的要吐了,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里还有病人呢!”

      沈暨安回头看向他,眼底漾着温柔笑意,语气慢悠悠逗他:“先把你上扬的嘴角收一收,再说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林恒耳尖唰地泛红,心思被当场戳破,顿时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呀,赶紧走,别在这儿晃悠,碍眼。”

      下一秒,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被缓缓推开,两道少年身影一前一后立在门口,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

      陈阳一眼看见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恒,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险些当场落泪,下意识就想快步扑到床边。

      沈暨安伸手将林沉弋搂在身侧,目光淡淡扫过陈阳,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你要是想让他活不过今天,就尽管扑上去。”

      陈阳脚步猛地僵住,像是被骤然按下暂停键,硬生生停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只能攥紧双手,红着眼眶定定望着林恒。

      跟在后面的江临川,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鬓角凝着一层薄汗。

      他静静站在原地,眉眼间盛满化不开的担忧,被沈暨安方才那句不轻不重的话拦住脚步,只能远远望着病床,迟迟不敢上前半步。

      林恒将他局促拘谨、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收眼底,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即对着沈暨安没好气地吼道:“沈暨安你会不会说话!吓唬我同学干什么!”

      他没好意思坦言,对方这一句警告,直接把人吓得不敢靠近,那副拘谨无措的样子,看得他心底莫名发紧。

      沈暨安顺势轻轻往林沉弋身上一靠,语气装得委屈又无辜:“哥哥,你看他凶我,我明明是为他身体着想。”

      林沉弋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没有错过自家弟弟望着门口少年僵立身影时,眼底藏不住的气恼与隐隐紧张,心里瞬间了然。

      他轻轻拍了拍沈暨安的胳膊,声音温淡柔和:“好了,别闹了,我们先出去。”

      沈暨安顺势往林沉弋身边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撒娇:“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沉弋怎会不懂他暗藏的心思,耳尖瞬间泛红,偏过脸颊小声嗔道:“别胡闹。”

      沈暨安看在眼里,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半是撒娇半是耍赖:“哥哥不答应,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林沉弋又气又无奈,耳尖红意更盛,伸手轻轻拽住他的手腕往门口带,压低声音急道:“走了。”

      沈暨安被他拉着往前走,垂眸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眼底漫开一抹得逞的笑意,乖乖任由他牵着离开。

      房门被轻轻合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阳红着眼眶,跌跌撞撞扑到病床边,死死攥住林恒的手,整个人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积压心底的后怕再也压制不住,带着浓重哭腔哽咽出声:“林哥,呜呜呜……吓死我了。”

      他抽噎不止,全然顾不上形象,袖口蹭到鼻涕也浑然不觉,只死死攥着不肯松手,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林恒被他攥得手腕发紧,刚稍稍平复的神经又被这阵哭嚎扯得紧绷,脸色越发白了几分,连大声说话都觉得费力,胸口泛起淡淡的闷意。他偏头避开陈阳凑过来的脑袋,眉头拧在一起,语气满是嫌弃,却始终没有挣开被攥住的手:“陈阳,你要是敢把鼻涕蹭到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目光缓缓扫过江临川满眼担忧的神情,又落回陈阳哭花的脸庞,眼底那点凌厉戾气悄悄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他顿了顿,依旧刻意板着脸补充,“赶紧松开,攥得我手都疼了。”

      “对、对不起……”陈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行了,别瞎擦了,越擦越脏。”林恒说着,伸手从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好好擦擦脸,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陈阳接过纸巾,连忙低头擦拭,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不知道,那天看着你被推进急救室,我和江临川都快被吓死了……”

      林恒的目光再次落在江临川身上。

      江临川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依旧带着几分急促。眼底翻涌着后怕、庆幸,还有一丝深藏心底、难以言说的隐秘情绪。

      他怔怔凝望着病床上的林恒,仿佛只要稍稍移开视线,眼前这人就会凭空消失。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唇色,还有略显僵硬的左肩,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半步也挪不开。

      暖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笼罩住江临川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愈发衬得他此刻神色单薄脆弱。

      林恒就那样安静看着他,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原本带着几分戾气的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慢慢染上温柔。

      病房里只剩下陈阳擦拭鼻子的细碎声响,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临川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沙哑低沉,几乎细不可闻:“你……没事就好。”

      林恒没有立刻应声,先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往日里的冷硬却悄然褪去:“我命大,没那么容易出事。”

      顿了顿,他又偏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江临川身上,声音放得很轻:“江临川,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陈阳擦完脸,一听这话立刻忘了委屈,凑上前咋咋呼呼帮腔:“林哥你是不知道!那天江临川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手一直在抖,守在急救室外一句话都不说,脸色白得吓人,连口水都没喝,就那么一动不动干等着。”

      林恒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无波,低头拿起手机给陈阳转了账:“陈阳,去老城区那家糖水铺,买两碗杨枝甘露,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陈阳瞬间垮下脸,当场哀嚎起来:“林哥!你不是吧!那家店那么远……别吃那家了行不行,我在医院楼下给你买点,咱今天就将就下成不?”

      林恒眼尾微微抬了抬,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态度却摆明了没有商量余地。

      陈阳不情不愿地起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满心不情愿。

      病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林恒重新看向江临川,眼底藏着一点执拗的笑意,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好了,没人打扰了。”

      “江临川,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江临川迟迟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林恒的被子边缘几毫米外。不敢触碰得太过唐突,又不甘心就此远离,那份犹豫忐忑里,藏着少年小心翼翼的克制与心动。

      “担心”两个字在喉咙里反复打转,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紧抿着唇,耳廓不受控制地泛红,连脖颈线条都绷得笔直。半晌,才终于稳住纷乱的心绪,找回自己沙哑的嗓音,没有回避林恒的目光,带着一份破釜沉舟的笃定。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掷地有声。

      林恒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这般直白坦诚的答案有些意外。他目光落在江临川依旧悬在半空的手上,忽然主动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骤然相贴,江临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林恒掌心微凉,力道很沉稳,不重,却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他没有说话,就那样轻轻拉着那只手,缓缓往下带,最终让江临川的掌心,稳稳贴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接着一下,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清晰地传到江临川的掌心、砸得心口发麻。

      “感觉到了?”林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莫名染上缱绻温柔,“还在跳。”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轻轻缠绕交融。江临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格在林恒右眼眼尾——那两颗小小的痣,落在眼尾微挑的弧度上,顺着眉眼轮廓浅浅嵌在肌肤里,是独属于他的独特印记,轻轻烫在江临川眼底,直直戳进心底,让本就因近距离贴近而慌乱的心神,愈发凌乱。

      江临川掌心贴着那片温热,清晰的心跳隔着布料撞在指尖,一下,又一下,连带着他自己的脉搏,也彻底失了秩序。

      他僵在原地,呼吸放得极轻极缓,连指尖都不敢随意弯曲。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该抽手、该拉开距离,可胸腔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一根纤细软弦,轻轻勾着他的心神,让他半点都挪不开视线,也挪不开分毫。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手上,将江临川泛白的指节映照得格外清晰,耳廓的绯红一路蔓延至下颌,连脖颈肌肤都染上一层浅浅薄红。

      林恒清晰感受着手下掌心细微的僵硬,还有透过皮肤传来、渐渐加快的脉搏,眼底的意外慢慢化作一片柔和的浅浪,连带着病中略显苍白的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松开江临川的手,依旧保持着掌心贴在心口的姿势,呼吸轻浅拂过江临川额前碎发,带着病后微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静静萦绕在两人之间。

      “跳得很稳。”林恒的声音压得更低,哑意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目光落在江临川泛红的眼尾,那是连日过度担忧留下的痕迹,心头莫名一软,“不会停,也……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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