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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我很喜欢 等再度折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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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度折回医院病房,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江临川把车停在楼下,拎着保温袋缓步上楼,推门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病房里的人。
室内灯光柔和静谧,褪去了外头夜色的沉郁,也和往日住处的昏暗拥挤截然不同。
他将保温袋搁在床头柜,逐一打开餐盒,几样家常小菜整齐铺开,清淡的香气缓缓漫开。没有刻意的精致摆盘,只有烟火裹挟的温热,朴实又熨帖。
他垂了垂眼,语气平和自然:“都是些平常菜,你尝尝。”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仪器规律的轻响,饭菜暖意氤氲在空气里。夜色温柔,悄悄将他一路往返的奔波、藏在借口之下的心意,尽数揉进这一顿简单的晚餐里。
从江临川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林恒的目光就轻轻落在他身上。
发梢沾着室外残留的微凉,袖口随意挽起,手指骨节分明,拎着保温袋的姿态沉稳又小心。一路奔波的疲惫藏在微促的呼吸里,却半点不见烦躁不耐。
待到餐盒掀开,那股不属于医院消毒水、也区别于流水线外卖的烟火气漫入鼻尖,林恒眼底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
三菜一粥摆得规整妥帖。番茄炒蛋色泽暖润,青菜鲜爽利落,肉丝切得匀称入味,白粥熬得绵密莹亮。
他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随意应付的餐食,是用心烹制、仔细盛好,一路小心翼翼护着送来的。
林恒撑着床沿慢慢坐起,稍一用力,浑身便泛起散架般的钝痛,顺着四肢肌理慢慢蔓延开来。他缓了几秒稳住气息,目光却始终凝在桌上的饭菜上,像望着什么格外珍重的东西。
他伸手轻碰保温盒边缘,温度刚刚好,不灼手,却暖得踏实。一路骑行竟半点未凉,足以想见对方护得有多上心。
鼻尖萦绕的不是厚重调料的堆砌,只有最朴素的油盐烟火,带着一种他极少触碰、踏实到熨帖心口的温柔。
“看着很好吃。”林恒声音偏轻,不带半点客套疏离,语气认真得像在品鉴一件难得的珍品。
他抬眼望向立在一旁的江临川,抬手轻拍床边空出的位置:“你还没吃吧,坐下一起。”
江临川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推辞,轻轻在床边落座。
可桌上只摆了一把勺子,气氛瞬间微妙一滞。
林恒立刻察觉,侧身从床头柜抽屉拿出上午多留的一把糖水勺,递了过去:“用这个。”
“谢谢。”江临川低声道谢,接过勺子。
林恒拿起餐具,先舀了一勺粥。温热软糯的米粒顺着舌尖滑入喉咙,清淡暖胃,胸口那一丝隐隐的闷意,也随之淡去大半。
他慢慢咀嚼,不言不语,眉眼间却已然写满合胃口的妥帖。
江临川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唇角,下午磕破的痂还带着淡淡的红痕,目光微顿,才缓缓移开。
而后两人安静同食。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生出一种安稳入心的暖意。
林恒尝了口番茄炒蛋,蛋质软嫩,酸甜适口,调味简单却分寸恰好,能吃出常年下厨的熟稔利落。再尝清爽青菜与淡香肉丝,几道小菜入喉,暖意顺着食道沉进心底,连周遭萦绕的药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格外认真,不像是单纯饱腹,反倒像在细细珍惜这份难得的安稳。
席间偶尔抬眼望向江临川,目光安静又直白,没有嫌弃,没有疏离,更没有居高临下的隔阂,只剩欣赏与满足。
一顿寻常晚饭,被他吃出了十足的珍重。
放下勺子时,林恒嗓音温软,清晰又平缓:“比外面的好吃。”
顿了顿,他定定看着江临川,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江临川睫毛轻轻一颤,心口像是被这句直白的夸赞轻轻撞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热,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不敢迎上林恒认真的视线,只垂眸落在半空的餐盒边沿,声线放得极轻:“你喜欢就好。”
病房静默片刻,饭菜余温仍萦绕不散,温柔冲淡了消毒水的冷冽。
林恒望着他,忽然随口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你经常做饭吗?”
江临川抬眼,又很快垂下:“还好。”
话音落下,林恒眼尾轻轻弯起,眉眼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病中略显苍白的面容,也因这抹笑意瞬间鲜活起来。
“江临川,以后,你经常给我做饭吧。”
江临川猛地抬眼,整个人瞬间僵住。本就泛红的耳尖彻底烧了起来,瞳孔怔愣失神,愣愣望着含笑的林恒,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无措与讶异。
见他迟迟不语,林恒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微微垂眸抿紧唇角,语气刻意放缓,添了几分故作委屈的软意,带着点小脾气的缠人:“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只能一辈子吃外卖了。”
他神态自然,尾音轻拖,不自觉流露的试探与小性子,竟隐隐有几分沈暨安的影子。
周身的棱角尽数收敛,只在江临川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生出旁人未见的柔软与依赖。这份潜移默化的改变,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江临川这才回过神,心跳依旧纷乱,慌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哑:“……我答应你。”
怕他不信,又认真补了两个字,笨拙又诚恳:“真的。”
说完便慌忙错开视线,低头收拾餐盒,动作轻而利落。耳尖的热度,却久久无法散去。
收拾间,林恒的声音轻轻响起,示意床头柜旁精致的纸袋:“那个袋子里的东西,给你的。”
江临川顺势望去,纸袋旁还放着便利店的袋子,毛巾、牙具、拖鞋一应俱全,都是全新的,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愣了愣,眉头微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有什么,”林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况且我叫你今晚要留下来陪我,总不能让你一直穿校服,到时候严重睡眠不足我可就太不是人了。”
江临川还想推辞,对上林恒坚持的眼神,终究不再争辩。
林恒撑着床沿想要起身,稍一挪动,浑身伤口便骤然抽痛,像骨架被打散又勉强拼接。左肩僵硬难抬,腰侧牵扯着尖锐钝痛,后脑勺阵阵发晕,眼前骤然发黑。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牵扯着疼,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缓慢又艰难地朝着卫生间挪动。
刚一动,就被江临川快步按住,语气满是担忧:“等一下,我去问问医生,你现在能不能走动。”
不等林恒应声,他便轻步走出病房。医生再三叮嘱,尽量卧床静养,洗漱只需在床上简单擦拭即可。
可等江临川匆匆折返,卫生间的门已然虚掩,水声也早已停下。
他立在门外,心头不由得悬起。林恒这般硬撑着行动,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紧。
片刻后,林恒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身雾霾蓝真丝睡衣,冷调浅蓝衬得他清冽矜贵,病容也掩不住骨子里的俊逸疏离。只是短短几步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肩背绷得笔直,分明是在咬牙强忍疼痛。
江临川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语气藏着一丝隐忍的责怪:“都说了等我,怎么还自己乱动?头晕吗?有没有扯到伤口?”
林恒望着他紧张蹙起的眉眼,抬手轻碰了下他的手腕,轻声安抚:“我走得很慢,不晕,也不疼,别担心。”
那点浅浅的责怪瞬间烟消云散,江临川无奈轻叹,拿起那套未拆封的睡衣走进卫生间。
换衣时,指尖触到细腻顺滑的真丝,面料柔软贴身,剪裁利落合身。他心底隐隐不安,悄悄拿出手机查了价格,看清数值的刹那,指尖微微一顿,远超自己的预想。
再走出卫生间时,他已换上同系列哑光黑睡衣。面料垂顺挺括,黑色衬得轮廓愈发清隽挺拔,少年气里多了几分沉敛内敛。
林恒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满意,轻声道:“很适合你。”
柔软的面料贴着肌肤,带着陌生又清浅的气息。而那句轻描淡写的夸赞,直白又熨人,让江临川心底愈发慌乱。
林恒静默片刻,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微微偏头:“上来。”
江临川看向他带着病容的脸,又下意识扫过他肩腰伤口的位置,满是顾虑:“不行,会碰到伤口的。”
“不会。”林恒淡淡开口,目光定定望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床够大。”
江临川拗不过他,只好缓步走过去。
刚掀开被子准备侧身躺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床面——从他进卫生间开始,林恒便早已往内侧挪了大半,特意空出宽敞的位置,连被子都轻轻往外侧拢好,平整柔软,分明从一开始,就为他留好了落脚之处。
江临川脚步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原来从不是床够不够大。
而是他早就为自己,留好了位置……
他轻手轻脚躺进那片预留的空位,动作轻得仿佛不存在。
林恒始终平躺着,脊背绷得克制内敛,刻意避开腰肩的伤口,呼吸匀净绵长。
江临川侧身对着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近在咫尺的脸庞上。
抬手按下病房的灯,周遭瞬间沉入静谧。
不多时,清亮的月光从窗外慢慢涌进来,落满床沿被褥,温柔覆上林恒的侧脸,为他清冷的轮廓描上一层淡淡的绒光。
月色安静,却格外明亮。
江临川能清晰看见他垂落的眼睫投下浅淡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柔和,唇角那道未消的淡红痂痕,在夜色里也格外清晰。
他看得专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打破这份近在咫尺的安稳。
暗夜里,只剩月光流淌、仪器轻响,还有两人交叠缠绕的浅淡呼吸。
江临川就这样静静凝望着,目光缓缓掠过眉眼、鼻梁、唇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林恒,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弹,只在静谧夜色里低低开口,声线轻得像月光拂过肌肤:“好看吗?”
江临川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月光笼着林恒的侧脸,也映得自己耳尖滚烫发烫。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丝极轻极哑的嗓音:“……好看。”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垂下眼睫,不敢与林恒对视,生怕显得唐突冒犯。
目光却不受控制,轻轻落在他唇角那点淡红上。
病房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伴着窗外漫进来的月色,温柔得不像话……
几秒后,林恒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仁浸在月光里,清亮通透,静静映出江临川垂眸的模样。
他不动也不语,就这样安静凝望着江临川。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语调慵懒又直白:“那……怎么不继续看我了?”
江临川睫毛轻轻颤抖,如同蝴蝶振翅般……
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比月色还要清晰、明亮几分。
耳尖的热意一路漫至下颌,连指尖都阵阵发麻。
月光铺洒半床,落在林恒眉骨,晕开浅浅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清亮迫人。
江临川喉结轻滚,许久才敢慢慢抬眼,直直撞进林恒沉静的目光里。
月色温柔裹着两人,近得能嗅到彼此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他声音轻得快要融进夜色:“……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目光便再也舍不得移开,哪怕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