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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好甜 下课铃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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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过后，教室里渐渐松散下来，喧闹声漫过走廊。
林恒懒懒靠在椅背上，脊背贴着微凉的墙面，长腿随意舒展，整个人陷在座位里。他垂着眼，指尖不紧不慢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安静地玩着数独。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睫又长又冷。周遭的吵闹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只剩屏幕上一行行数字，和他身上散不开的淡凉气息。
陈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椅背往林恒的桌沿一靠，转过头看向江临川，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雀跃：“诶！你是不是群里大家都在说的那个转学生，江临川？”
江临川没多言语，只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陈阳立刻兴致勃勃地摸出手机：“江临川，我加你个好友，我拉你进班级群。”
江临川微微一顿，轻声道：“我已经在班级群了。”
陈阳一拍额头，笑出声：“我的我的，不是那个正经群，是咱们私下的小群，没郑姐的那个。”
江临川刚拿出手机，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淡得没什么温度：“陈阳，什么群？”
陈阳身子一僵，猛地想起身后这位爷也不在群里，后背莫名一凉。
林恒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下靠在他桌沿上的椅背，语气压着点不耐：“说话。”
陈阳立刻缩了缩脖子，声音又轻又委屈：“林哥…我之前问过你的，是你自己说不进群的……”话音越说越小。
林恒皱了下眉，半点印象都没有。他伸手往课桌里一摸，摸出薄荷糖盒，拧开盖子，直接倒了一颗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合，嚼碎。语气冷得刺骨：“滚蛋，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了。”
陈阳不敢顶嘴，只敢小声嘟囔，飞快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顺手把林恒和江临川都拉进了群，赶紧转移话题：“林哥，你又没吃早饭？”
林恒眼都没抬：“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哥吃早饭？”
“林哥，我看你吃薄荷糖我都冷。”陈阳说着，还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寒战。
林恒舌尖抵了抵腮帮，语气没半分温度：“那就把眼睛挖掉。”
陈阳嘿嘿一笑，半点不怕，只撑着桌子起身：“得，我去小卖部，林哥你要什么？”
林恒唇间还沾着点淡凉气息 “薄荷糖。”
“明白。”陈阳又转向江临川，语气自然，“江临川，你要什么不，我顺路给你带回来。”
江临川沉默片刻，轻声道：“三明治，谢谢。”
“害，客气什么。”陈阳挥挥手，一溜烟往小卖部的方向去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分，江临川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恒，声音轻而认真：“你不吃早饭吗？”
林恒指尖还停在数独屏幕上，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江临川指尖轻轻蜷了一下，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轻声开口：“那以后我给你带吧，你有什么不吃的吗？”他顿了顿，自然补上一句：“我加你好友。”话音落下，他顺势拿起手机，指尖轻点，调出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林恒偏头看了他一眼，眸色浅淡，没多推辞，直接拿出手机扫了码“不吃生姜。”通过好友的瞬间，他指尖轻点，直接给江临川转了一千块。
江临川看着转账界面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生气：“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林恒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略显生气的语气，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忽然微微倾身，靠近了半寸，距离骤然拉近。薄荷的冷香轻轻漫开，混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落在江临川鼻尖。
林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眼尾微微上挑，黑眸里裹着一点散漫的调戏，唇线弯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度。“早饭钱。”他声音放低，尾音轻轻一勾，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少了你跟我说，辛苦你了，同桌。”
最后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轻得像一片羽毛，擦过耳畔。
江临川的耳尖毫无预兆地、悄悄热了一片。他连忙垂下眼，掩去眸底慌乱的轻颤，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轻轻握住手机边缘。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阳光恰好穿过窗沿，落下一道浅淡的光斑。空气里微妙的、发烫的、轻轻拉扯的气息，已悄悄漫开。
林恒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落回手机，可屏幕上的数字再也没看进去一个。
江临川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没过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阳拎着一袋东西跑回来，一屁股坐回位置，先把一盒薄荷糖丢给林恒。“林哥，你的薄荷糖。”说完又把一袋三明治递给江临川，“江临川，你的。”
江临川接过，刚要开口说给钱，陈阳已经先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别给别给，刷的林哥的饭卡，他卡里钱多到用不完。”
江临川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林恒，拿出手机就要转账。
林恒眼尾一扫，语气先沉了半分：“你干什么？”
“转你饭卡钱。”
林恒眉尖微蹙，直接不耐烦地丢出两个字：“不收。”
陈阳也连忙打圆场：“哎呀江临川，你就别跟林哥客气了，他最烦别人跟他算这些小钱，你真转给他，他能烦一整天。”
林恒懒得再废话，冷冷瞥了他一眼：“滚回去坐好。”陈阳立刻乖乖转了回去。
江临川捏着手里的三明治，沉默了几秒。他平时花钱总会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楚，在学校几乎从不为自己额外开销，可此刻，他看着身旁那人唇间还若有似无的凉薄气息，忍不住担心——空腹那么吃，胃怎么会舒服。所以刚才陈阳问他要带什么时，他才开口，要了这份三明治。
见林恒又要去摸薄荷糖。他几乎是立刻就把手里的三明治递了过去，轻声却认真：“吃这个。”“空腹一直嚼薄荷糖不好。”江临川垂着眼，语气很轻，却藏着不容忽略的担心，“对胃不好。”
林恒垂眸看了眼三明治，又抬眼看向他“你不吃吗？”
“我吃过早饭了。”江临川垂了垂眼，“别总空腹吃薄荷糖。”
林恒盯着那袋三明治看了半晌，指尖轻轻蜷了一下。脑袋里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份三明治是江临川给他的！他在担心我！
心底那点冷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下。他没再推辞，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自己都没发觉，语气里藏着欢喜。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三明治的包装袋上，也落在两人相去不远的指尖。
谁都没有再说话，可那一点无声的在意，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
上课铃尖锐地响过一遍，走廊里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桌椅挪动的轻响和书页翻动的声音。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积了薄薄一层粉笔灰的窗台上。
英语老师赵建明抱着教案和一沓试卷从后门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重，却让几个还在偷偷说话的学生立刻坐直了身子。
赵建明人看着温和，讲课却不含糊，私下里学生都爱叫他“老赵”。他是班主任郑丽丽的丈夫——却跟她完全是两个路子，跟学生处得像朋友，嘴贫又爱调侃。
林恒指尖还捏着那个三明治，包装都没拆。直到赵建明站上讲台，目光习惯性扫过全班，他才慢悠悠低下头，轻轻撕开包装。
面包干、火腿只有一片很薄、沙拉酱也甜到齁，总的来说就是这个三明治超级不好吃。可他嘴角就是压不下去，微微翘着，连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高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
赵建明看了两秒，没制止，也没批评，只是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吃归吃，慢点啊，别噎着。”
林恒抬眼瞥了讲台上的人一下，嘴角还翘着，动作慢悠悠的，半点不慌，甚至还轻轻挑了下眉，一副“知道了”散漫模样。
赵建明见状失笑摇了摇头，没再管他，转身将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流利标准的英语立刻铺满整间教室“Open your books. We’ll continue with the long-sentence analysis from last class.”
高三的英语课节奏本就紧绷，一上来就是高密度的句式拆解与逻辑推理，气氛瞬间严肃起来。他指尖敲了敲黑板上那段选自真题阅读的长难句，目光扫过全班。“Who can paraphrase this sentence and point out the logical relationship inside?”
教室里安静一瞬。
“陈阳，you try.”
陈阳慌忙站起身，课本翻得有些慌乱，盯着句子磕磕绊绊地开口，单词发音含糊，一碰到多层从句就彻底卡壳，支支吾吾半天，脸都微微泛红。
赵建明没凶他，语气轻松带点调侃：“Sit down. Don’t be so nervous. Even if you can’t say it, you can’t stutter me into a heart attack.”
话音一落，全班立刻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不少。
陈阳坐下就红着脸抬头，直接喊了一句：“老赵你过分了！”全班同学跟着起哄。
赵建明反倒笑得更开，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这是帮你练心理素质，高考可不能紧张。”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原本紧绷的课堂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赵建明这才收了笑，指尖重新点回黑板上的句子，目光转向另一侧，语气也稳了几分：“好了，不闹了。江临川，你来给大家示范一遍。”
江临川应声起身，身姿挺直，声音清晰平稳，一字一句都标准利落：“The sentence consists of a main clause and two adverbial clauses functioning as concession and condition. By using contrastive words, the author emphasizes that even if people hold different opinions, they still need to respect facts and communicate rationally. That’s why the logic here is typical in argumentative essays.”
赵建明听得微微点头：“Good. 这才是满分思路，坐吧。”说完他看向陈阳，笑着补了一句：“学着点，以后别再磕磕绊绊吓我了。”
陈阳当场不服气地抬头：“好啊！老赵你逮着我一个人调侃！”
赵建明笑着摆了摆手，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冤死了，我这是重点培养你。”他见好就收，敲了敲黑板，把气氛拉回课堂：“行了，不闹了，看下一题。”
林恒一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三明治早就吃完了，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散过。耳朵里反反复复，都是江临川刚才那几句干净标准的英文。
舌尖还残留着小卖铺三明治甜得发齁的沙拉酱味道，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是这个东西太甜，才甜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压根没去想，真正让他心里甜得一塌糊涂的，是送三明治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