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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哄人 在楼下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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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下熟悉的小摊买完红枣糕和巧克力慕斯,江予澈刚迈了两级台阶,居民楼外就响起滚滚闷雷,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踩点似的。
闪电把黑沉的天空划开一道口子,他又默默加快了些脚步。
打开门,陈雪新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反头来看,手里的青菜还泡在水里。
“小澈回来了?今天在学校累不累啊?外地面在下大雨,有没有淋到?快喝点热水,别感冒了。”
“不累,没有淋到。”江予澈放下东西,正要去茶几旁倒点水喝,突然被推拉门边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吸引了注意。
江寻安就探出半个脑袋,撑在地上的手下面垫了本书,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躲在刚好能挡住闪电的橱柜边。
陈雪新也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挂着笑意的眉眼又染上几分无奈与宠溺。
“安安吓得不行,刚打雷就拿着书跑到我这里来了,躲在橱柜后面蹲着写,说什么也不肯走。”
“哥哥。。。”
江寻安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声音弱弱地喊他。
江予澈放弃了喝茶的选项,转身走进厨房,把塑料袋里的西红柿拿出来,挽起袖子放进水池洗。
“不用,”陈雪新要拦,“小澈,你去写作业就行,这些我来做,好久没给你们做拿手菜了。”
“作业在学校写完了,我帮忙能快一点。”
江予澈并不接招,继续洗手里的番茄,再放进旁边沥水的小篮子。
窗外又是一阵惊雷,他感觉到裤脚被轻轻扯了一下。
陈雪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拦,把大儿子的稳重都看在眼里,脸上带了些愧疚。
“我和老江工作忙,出差的时间又多,本来就没多少时间陪你们,现在连做饭和照顾安安有时候都要你来。”
“妈,你们工作辛苦、常年奔波我都知道。安安是我弟弟,做饭照顾他都是我分内的事,你们不用跟我客气,也别觉得亏欠,我在家多搭把手9也是应该的,你们只管安心忙工作,注意身体,家里不用操心。”
陈雪新微微红了眼眶,想像小时候一样摸一摸他的头,又在仰头看对方的时候猛地意识到已经不妥了,于是改为拍了拍他的胳膊。
“妈知道了,你和安安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江寻安认真地看着她承诺。
陈雪新眼尾终于重新露出笑意,俯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
江寻安被揉的舒服了,脸上的紧张终于散了几分,一只手拉着江予澈的裤子。
“趁现在还能摸,多摸一摸,不然等到再大一点就摸不到咯。”陈雪新笑着收回手,开始赶人,“好了,小澈,我来做饭,你和安安去房间吧。”
江寻安如临大赦,抱着江予澈的胳膊树袋熊一般几乎是黏在他身上一样去了房间。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快吓死了!”
江予澈把旁边桌上袋子里的慕斯和奶糖拿出来。
巧克力慕斯看着就超有食欲,通体是浓郁的深咖啡色,软乎乎、滑嫩嫩的一大块。表层滑溜溜的像绸缎一样,看着就绵密到冒泡,被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包裹着,直往鼻尖钻。
江寻安视线不自觉跟随移动,几乎要不争气地流下口水来。
“慕斯,还有咖啡味大白兔!”他又凑近一些,下意识伸手过去要拿。
江予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定在半掌长的距离外,拿着慕斯的手又戏耍般地举高了些。
“哥哥。。。”江寻安的声音软下来,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眼尾垂下来,露出江予澈最架不住的可怜兮兮的表情来,“不是给我的吗?我可以吃一口吗?就一口,好不好?”
江予澈罕见地无动于衷,表情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江寻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乖乖收回手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今天中午去哪了?”
慕斯被放在书桌上,江予澈不紧不慢在椅子上坐下。
这是算账来了。
江寻安气势瞬间弱下去,手指绞在一起,安静垂着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我。。。我去宋嘉煜家了。”
中午放学,江予澈路上盘算完今天吃什么菜,到了食堂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影子,一问才知道人早就跑了,当即脸就黑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吃饭这件小事,毕竟宋嘉煜带他走不可能不给他饭吃。
可是今天中午吃完饭,江寻安本应该去医院输血。
以往的每一次江寻安都没有缺席过,即使怕打针,但江予澈总会趁着出校门的时候给他买些吃的,他更是没表现出过任何抗拒。
所以今天他毫无征兆的逃避,让江予澈不解。
整整两节课都没能想明白,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物理题都难。
“你可以来早一点。是不想来,还是不想打针?”
江寻安的声音已经快要弱的听不见,要不是这时候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江予澈几乎都要听不见他的回答。
“哥哥,我。。。我忘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揉捏着手背上的一小块皮肤,把那片白皙的皮肤捏的通红。
这是江寻安撒谎时特有的表现。
江予澈听得皱了皱眉,更疑惑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不爱说谎的江寻安违背内心扯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弥天大谎。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江寻安都不应该拿身体的事开玩笑。
“江寻安。”
他的声音本来就低,叫了全名,又沉了两分,让他心里的怒意露了头。
江寻安抖了抖。
“别对我说谎。”
江寻安依旧维持着那个站姿,只是身体轻微发着抖,眼尾露了红痕。
他知道江予澈对他很包容,但包容的底线永远是不能用他的身体开玩笑,这次逃跑,他早就料到了江予澈一定会生气,只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争气地被吓的发了抖。
甚至抖得比听到雷声看到闪电时还厉害。
“哥哥。。。”
好不容易克制住一些颤意,再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哽咽。
“对不起。我。。。我只是。。。”他抬起手背碰了碰眼尾,带下一片湿意,“我只是不想再让你被抽那么多血,我不想你被当成一个供血的工具,我不想伤害你。”
江予澈看着他越掉越凶的眼泪,很久一阵没能接上思绪开口说话。
江寻安胡乱地擦着眼泪,抹的满脸都是,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花猫。
“过来。”
江予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染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带着一声无奈地叹息。
江寻安的眼泪抹不完,擦眼泪的手背又改为手心,乖乖走过去。
江予澈抽了张纸帮他把糊满了整张脸的眼泪擦干,又拉着他的手把上面蹭到的泪痕擦掉。
干燥的指腹轻轻抹过泛红的眼尾,江寻安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另一张椅子不见了踪影,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江予澈腿上,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予澈反应过来,掌心虚护着他的背,轻轻拍了拍,又拿了张纸给他边擦眼泪。
“哥哥,我真的。。。真的不是任性不想去打针的,也不想伤害你。”
江寻安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散不去的哭腔。
“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任性”
江寻安依然在他怀里轻轻抽动。
哭鼻子的江寻安在小时候是江予澈世界里的常态,对方时常因为一个转身找不到他就瘪了嘴,开始掉金豆豆。
而那时候只要江予澈出现,揉一揉他的头发,再哄两句,对方就能止住。
现在这种情况,江予澈有些犯头疼,少见的束手无策。
他本就不怎么会哄人,更何况这个原因也出乎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