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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叶汀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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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婚礼定在瑰丽酒店,这家H市最顶级的酒店——顶楼露台可以俯瞰整个W港。整个七月的各大媒体头版头条都是林叶两家联姻,各种风格的撰写,整个H市市民都在津津乐道。林家仅用几天,就打造出一场这样的世纪婚礼。要知道像H市这样的世家联姻,都是至少提前一年左右准备一切婚礼细节。叶汀洲望着一切都尽善尽美的婚礼细节,不禁在想:这真的是短短几天临时就可以做到的吗?
“洲洲,你在发什么呆?”苏令娴一身珠光宝气,站在叶汀洲旁边关切道。
叶汀洲看向她,这么多年她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妈妈,如果可以回到八年前,你还是会拆散我跟他吗?”
苏令娴像是没有料到叶汀洲会这样问,反应有些迟钝,她眼神游移:“我不知道。我到现在其实也没办法接受两个男人结婚。只不过事到如今,寰樾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没有奢望过他会这么认真,我甚至没敢想他会原谅我。”叶汀洲轻声说。
“你没错。”苏令娴顿了顿脚步,背对着说完这句话就出去接待宾客了。
叶汀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
爱像海,没有尽头。
一阵敲门声响起,江潮进来了。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仪式要开始了。”
“哦好,走吧。”
江潮拉住他,“等等,这个胸针,是刚刚林聿让我拿来给你戴上的。”
叶汀洲垂首,面前是枚海蓝宝石的胸针——蓝花楹。
“我给你戴上吧。”说着江潮小心地取出,戴在了叶汀洲左边心脏上方。
就好像,叶汀洲的心上开花了。
要步入会场的前一秒,江潮看出叶汀洲很紧张不安,于是用安抚的语气说:“你知道蓝花楹的花语是什么吗?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到林聿要我给你的东西,我就顺手查了。”
“是……什么?”
“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叶汀洲看了胸前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手指不经意点了点这枚胸针。
“阿潮,我带洲洲进去,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叶叔。”
叶振勋牵起叶汀洲,让他挽住自己。
“洲洲,爸爸带你进去。”
两人就在无数瞩目下,缓缓走进仪式现场。整个场景全是蓝色白相间的绣球花、蓝花楹,就像大海一样。
叶汀洲就在林聿的注视下,伴着海浪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没有犹豫,没有踌躇。
叶振勋郑重地把叶汀洲交托在林聿手上,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下台。第一排是苏令娴,还有林聿的父亲林敬琛,母亲庄韵雯。每个人的脸色表情都是各有千秋,唯独没有开心和祝福。
“叶汀洲,现在你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林聿看了眼叶汀洲的胸前,淡淡地说。
叶汀洲看了看林聿礼服上的蓝花楹袖口,直视着林聿反问:“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偏要执迷不悟,我偏要执迷不悔。
林聿深深地看着他,心满意足。
由于两个家族都比较有名望,所以很多上流社交流程还是要走的。仪式结束是新婚酒会,两人都各自投身到不同的宾客人群中。
“叶汀洲,你跟我过来一下。”叶汀洲回头,是面色依旧冷冽的庄韵雯,叶汀洲从小就很怕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妈?”
“小聿非要把荣基搅进你家的浑水,他现在翅膀的确硬了,我没办法控制。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希望我们达成一致。”
叶汀洲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事?”
“他的耳朵。他这些年一直抗拒治疗,你作为他的先生,又是耳鼻喉科医生,理应肩负起这个责任吧?”
“这件事我本来就会做,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先生。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庄韵雯审视着他:“什么?”
“先天性单侧听力丧失,林聿明明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叶汀洲勇敢地回视。
庄韵雯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受害者?身不由己的不是只有他,他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只希望他好。”
“他的左耳就很好,跟他健康的右耳一样。”说完径直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叶汀洲就改变路线,他不太想回去继续那些无意义的社交场合,每个人都虚伪得可怜。他找到一个可以看夜景的角落沙发坐着,双手抱着膝盖,像把自己藏在壳里的乌龟。
“我以为你后悔了。”
叶汀洲闻声抬头,面前是林聿靠在窗边,歪头看他。
“我为什么要后悔?”
“或许你发觉寰樾并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你觉得我不爱你?”
林聿挑眉:“谁知道呢?我不知道。还是别说爱了,虚无缥缈的。”,林聿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是不喜欢还是逃避只有他自己知道。“下面差不多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叶汀洲看了看表,是很晚了,终于解脱了。
“行,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林聿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
叶汀洲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不是回家吗,我又不要你送我。”
林聿脸色一沉:“叶汀洲,你回哪个家?”
“曦峦啊。”叶汀洲脱口而出道。
说完叶汀洲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们结婚了吧?”
“我东西都还没搬,还有很多要理,过几天在搬到你那吧。”
“不行。”
“怎么不行了?”
“结婚才几天就分居?”
“?我这两天收完行李,马上来,行了吧。”
林聿气得不行:“随便你。”撂下狠话就走。
叶汀洲拿出手机打车,不过他此刻的目的地不是曦峦。
司机最终把他放在了保良福利院门口。
这个破旧的建筑一直是他和林聿最隐秘的回忆,但只有他记得。
空气安静,叶汀洲的心被回忆填满,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他在福利院小花园的一棵洋紫荆下挖了很久,终于挖到了他和林聿小时候写下的时光胶囊。跟他八岁时差不多高的树如今已经窜得很高,枝繁叶茂,被滋养得很好。他擦了擦,放进口袋,打算带回家再打开。
回到曦峦,叶汀洲还是穿着那套林聿高中时期的睡衣,熟练地给自己煮热红酒。然后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打开了那个时光胶囊。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其实小时候写的东西,叶汀洲早就忘了,十六年了。
只见自己的那张纸上赫然写着:“我做小鱼左边的耳朵。”耳朵这两个字还不会写,是画的,后面还画了一只可爱小鱼。马克笔的颜色随着时间微微褪色,淡了一点。
到了林聿那张,其实叶汀洲有点害怕打开。当时写的时候,林聿就用手遮着,说什么也不给自己看。他说以后等他们长大了再一起打开,这样才有意义。
叶汀洲怕跟自己有关,更怕跟自己无关。
一口气喝完那杯红酒,头顶是皎洁的月光,依稀透过去还看到寥寥星点。
过了好一会儿,叶汀洲才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笔迹稚嫩。
“小路。”
叶汀洲手里还攥着林聿写的那张纸,心脏好似一瞬间骤停。
书柜最里面的抽屉,有个小木盒。叶汀洲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条雨滴型海蓝宝石项链,他把两张纸条和今天这枚蓝花楹胸针一起放了进去。
叶汀洲扭头望向窗外,夜色已深,繁星点点,云雾稀疏。
他忽然有点想抱林聿。
他的小鱼,他的合法丈夫。
叶汀洲蜷缩在沙发上,拿抱枕盖上自己的脸,像是藏住一个潮湿的秘密。
手术中的红灯灭了,叶汀洲刚做完一台中耳炎手术出来。摘下口罩,看了眼时间。
他回办公室写完听力报告的最后一段,“Kathy,今天下午陈先生的病情分析资料我发你邮箱了,记得帮我打印一下,周末之后回来我需要用,辛苦了。”
“没问题的,叶医生,新婚快乐哦。”
叶汀洲愣了愣:“谢谢你。”
原来结婚的实感是这样的。
安排好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叶汀洲就直接打卡下班。本来每天都是走路上下班,但是今天要搬去加多利山,后备箱堆满了三个行李箱。
叶汀洲本来想自己直接去,但是想到昨天新婚之夜自己过于逃避的离开,有点过意不去。他拿出手机给林聿打了个电话。
“老公,下班了没?”
“叶汀洲,今天这是哪出戏?”
“不是说好了我今天回家吗?我想来接你一起啊,如果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过来。”
电话挂断,叶汀洲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老天似乎都在祝福这对新人,难得下班时间完全不堵车,叶汀洲只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荣基楼下。
“上班辛苦啦,想吃什么?”
“咖喱鱼蛋。”林聿系好安全带,看着叶汀洲。
好久没听到这四个字了,叶汀洲问:“是翠兴吗?”
“嗯。”
叶汀洲没再接话,不需要任何导航往拔萃书院附近开。
“这些年,你有去吃过吗?”
“没有。”
“为什么?我记得你很喜欢吃。”
林聿不接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叶汀洲刚抵达目的地,泊好车,准备下去。林聿按住了他:“你别动,人很多,我去。”
好多年没来这家店了,这里稍稍装修过了。
“高仔好久不见你啦,另一个靓仔没来吗?今天吃什么?”
“阿姨,我先生在车上等我。今天就两份咖喱鱼蛋,一份辣一份不辣,再打包两杯冻柠茶走冰,多谢。”林聿熟练地点单。
“好。”
打包好食物,林聿快步回到车上。
“先喝柠茶。”林聿把冻柠茶插好吸管,递给叶汀洲。
本就渴得不行,叶汀洲条件反射跟以前一样低头喝,丝毫没有拿手接过的意思。林聿就这样习以为常地做这件久违的、习惯的小事。
“你不吃吗?都快凉了。”叶汀洲提醒道。
林聿这才开始动嘴。
“你觉得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吗?”叶汀洲没由头地问。
林聿像是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一样。”
“那就好。”
和高中一样就好。
“你的行李全部整理好了吗?”
“差不多吧,都在后面了。”
“嗯,那你别再回曦峦了。”
“为什么?”
大概到吃完叶汀洲也没再听到林聿回答,久到他都忘记这个问题了。
林聿下车扔好垃圾,点火,踩下油门。
他目不斜视地开车出发,叶汀洲就在旁边乖乖地坐着。
“因为。”林聿顿了顿,叶汀洲闻声扭头看他。
“家只能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