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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疗愈 救我很简单 ...

  •   回到加多利山,叶汀洲望着眼前这幢白色的洋房,没想到有朝一日这里可以成为自己和林聿的家——他们的婚房。
      林聿把车泊进地下车库,叶汀洲解开安全带下车,打算去后备箱拿行李。
      林聿按住他:“你先进家,东西我拿上来。”
      “有三个大箱子,我自己搬就行。”
      “不用,上去。”
      “哦。”
      叶汀洲对林聿向来言听计从,直接上楼。但是大门是密码锁或指纹锁,林聿并没有告诉自己密码,自己更没有录过指纹。但刚刚林聿也并没有告诉自己密码的意思,那就随便试试吧……
      叶汀洲凭直觉输入了那个六位数密码,滴——门开了。
      那只金毛早早就在门口等候、猛嗅。
      “你好啊。”叶汀洲蹲下来摸了摸这只狗。金毛飞扑到叶汀洲身上,自来熟地撒娇。
      叶汀洲的心正在回暖,被治愈。他注意到它脖子上套着一个浅蓝色的项圈,好像是名牌。
      “让我看看你的名字。”叶汀洲伸手翻开。
      原来这只金毛是一只疗愈犬。
      它的名字是——Lulu。叶汀洲眸心一缩,嘴里不自觉念念有词。
      “你几岁了呢?”叶汀洲自言自语,他看到上面写的时间是七年前,那就是……
      林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叶汀洲身后,叶汀洲回头就对上林聿漆黑的眼睛。
      “它好像认识我。”
      林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也许。”
      “进来,你的东西都放好了。”
      “谢谢。”叶汀洲跟了上去,林聿拿出一双全新的拖鞋放在了他脚下,他的尺码。
      叶汀洲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着四周的装修,这里的装饰不多,但是非常有质感,注重空间美学,很符合林聿的风格。
      “如果你觉得家里缺什么还可以加,想买什么直接叫人送过来。”林聿说完走向书房,也许是怕叶汀洲不自在,留给他自己的独处空间。
      叶汀洲说了句好,开始熟悉新家。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这个陌生的地方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是给他一种强烈的“家”的感觉,这是这么多年在白加道叶家没有的,前所未有的。叶汀洲在林聿的房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就好像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和阴差阳错,这个家,他跟林聿其实应该早已生活八年。
      叶汀洲洗漱完,就老老实实地躺在主卧的床上等林聿,他自然而然地躺在右边,就像以前那样。这样一转头就可以亲到他的左边。
      但是很晚他都没有进来,应该是在工作。
      窗外明月皎洁,繁星点点,叶汀洲在这间卧室里,有点孤独。
      林聿坐在书房,认真办公。这些年他与父母博弈争权,再到如今他完全掌权荣基,他步步为营终于可以掌握自己的一切。
      目前,他新接手的新项目,是整个荣基最薄弱的艺术和科技版块。像荣基这样的H市金字塔顶端的老牌企业,这么多年来,主要侧重的一直是房地产和航运领域。所以这一次是个不小的挑战和试水。
      林聿这次打算打造一个在整个大湾区的“数字文化走廊”。一方面宣传非遗文化艺术,一方面结合荣基的艺术酒店和艺术策展一体化。用VR/AR技术吸引更多的年轻人来了解传统文化艺术,以及带动不只是H市乃至大湾区的旅游业发展。
      这个想法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萌生,当年,他也只告诉过那个人。
      电脑屏幕里是无数次修改的策划方案,林聿心乱如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书桌上有一张被无数次在掌中摩挲,早已捏皱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照片。
      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迟迟不回房间,其实还是怕叶汀洲不自在。这么突然的结婚,两个人的关系转换太快。但是昨晚本该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林聿躺在没有叶汀洲的房子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很想抱他。
      过了十二点,林聿放弃负隅顽抗,关灯走向卧室。
      轻轻推开房门,叶汀洲正躺在床上熟睡着。这一刻林聿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安,多年来高悬着的心不再摇摆,归顺到了他理应存在的安全位置。
      林聿的视线移到叶汀洲握住被子的左手,无名指上的蓝钻婚戒耀眼夺目,熠熠生辉。
      这是他的丈夫。
      他不自觉走近,蹲在床边看着叶汀洲。
      这么多年无数个深夜他思念叶汀洲的时候,自己的心上仿佛有无数个小洞,空空的。
      人的心有无数小洞,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小洞就会被填满。别人再怎么样也进不来,你爱的人也出不去。
      林聿此刻的心再次被填满,毫无缝隙,毫无保留,他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人。
      “你终于回来了。”叶汀洲翻身醒了,看见林聿坐在自己的床边。他撑起身子,望着林聿。
      “你怎么醒了?”
      “我本来就是等你,太困了,眯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坐在地上不上来?”
      林聿迟疑了一下:“我……怕你不自在。”
      “有什么不自在?”叶汀洲觉得荒谬。
      “我在,你会不自在。”
      叶汀洲不知道林聿这个脑回路从何而来,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喜欢黏着他的人。
      林聿觉得说得太过了,就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睡觉还戴着手表,不难受吗?”
      叶汀洲心里猛地一惊,立马把左手藏进被子里:“我……我习惯了。你快上来睡觉吧,很晚了。”
      “嗯。”林聿把台灯调到最暗,躺在了叶汀洲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林聿,如果你想做也可以,明天我是晚班。”叶汀洲说完脸都红了,还好现在光线很暗。
      林聿红着耳朵,强装镇定:“睡觉。”
      “那能亲一下吗?”
      “不能。”
      “哦。”叶汀洲不情不愿地睡着了,林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聿慢慢撑起身体,靠近,在叶汀洲的唇上留下了一个隐秘的吻。这才放心睡去,昏暗的卧室,柔黄的灯光,映照在叶汀洲浅笑出的梨涡上。
      欢迎回家。
      我们的家。

      “Kathy,那个孩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我看预约记录他是今天下午四点来复诊。”叶汀洲端着咖啡,经过护士办公区。
      “叶医生,他应该恢复得不错。他父母刚刚跟我联系了,先来拍个片子,再去你的办公室。”
      “好,辛苦你了。”
      下午的时候,叶汀洲翻看着孩子的CT和听力检测单,的确好转了不少。
      “小斌是吗?你好,我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小斌比较内向,乖乖地点头。
      “我看了你的片子和检测,已经越来越好了。因为才过一周,你现在是早期恢复阶段,所以听力不会有很明显的改善。但这并不代表手术失败了。”叶汀洲耐心地解释道。
      小斌的父母感激地看着他,小斌好像很好奇他胸前的耳镜,伸手摸了摸。叶汀洲心软地摸了摸他的头。
      “刘生刘太,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多多留意孩子的主观感受。他可能会出现耳朵闷胀感,或者是牵拉感刺痛感,这些都是正常的。如果有剧烈疼痛或者发烧就需要立即来医院了。”
      “叶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能预约上你真的很不容易,好在,好在是后天的,能治愈。要不然我们夫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汀洲又看向小斌,“是不是耳朵很难受?没关系,你现在听不清是因为里面塞了东西,过段时间取出来,就全好了。你可以听清楚爸爸妈妈的声音,听外面的鸟叫,听海浪的声音,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
      小斌认真地点点头,抓着叶汀洲的手:“医生,谢谢你,我妈咪说你有魔法,很厉害。”
      叶汀洲想说,我并没有魔法。
      如果我有……叶汀洲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张脸。
      可惜没有如果。
      “好好长大,以后你的两只耳朵都可以听见。”
      最后一家人道尽感谢离开了。
      叶汀洲一个人在坐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和林聿在福利院的照片。
      当年福利院举办了一个文艺汇演,他和林聿被分到了合唱组,他们表演的照片被媒体记录下来。
      荣基那个时期正在积极发展慈善板块,为了提升企业形象。这就是为什么庄韵雯找到了躲起来的小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林聿,你的耳朵是秘密。我们之间被你遗忘的童年,也是秘密。

      荣基大厦 总裁办公室
      今天整整两个小时的董事会,林聿详细介绍了“大湾区数字文化走廊结合荣基艺术酒店”的方案。庄韵雯不置可否。
      林聿倒没有什么波澜,他对庄韵雯从来没有任何期待。他对她,就像她对自己的左耳一样矛盾。
      他心疼她在婚姻中受到的委屈,但也同时被她极端的爱、扭曲的厌恶所伤害。
      计划书里,林聿打算在艺术酒店开幕那天请保良福利院的小孩来表演。他们不需要明星还是网红,这些最纯真的孩子就够了。同时也能极力推动荣基的慈善事业发展,呼吁社会各界多多关注这些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们。
      他们是无数个小鱼和小路。
      他们可以被看见。
      林聿关上电脑,下班离开。
      从荣基到目的地大概开了半小时,他静静地把车泊在路边。
      时间差不多了,他看到了熟悉的人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衬衫,眼镜好像换了一副,之前是金色的,今天是银色。
      “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刚刚下班,那我在办公室工作一会儿等你。”
      “好,马上到。”
      林聿看到叶汀洲并没有像他说得回办公室等自己,他左顾右盼,站在路边,就像幼儿园放学的孩子,翘首以盼等人来接。林聿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小动物咬了一下。
      他不忍再看叶汀洲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把车开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交通情况好。”
      “为什么突然来接我啊?”
      “顺路。”
      叶汀洲表情有点失望:“哦。”
      “对了,从现在开始,你每周定期来医院给我看耳朵。”
      “不用。”
      “我不是在请求你,是通知你,要求你。”叶汀洲态度很强硬:“昨天半夜睡觉你不是睡得很熟,左手会不由自主地拉扯你的左耳,或者会不自觉拿枕头蹭。林聿,这都不正常,你必须跟我治疗。”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怜悯我的圣人?还是急于跟我两不相欠的寰樾继承人?”
      叶汀洲快气晕,飞了一个白眼。
      “我是你先生。”
      听到这句话,林聿眉眼这才舒展开来,安心道:“嗯。”
      “老公,小狗不足以疗愈你,我得想办法救救你啊。”
      林聿打方向的手顿了顿,到家了。
      “你不下车吗?”叶汀洲都解开安全带开门了,林聿还是坐着不动。
      “叶汀洲,你知道怎么样救我吗?”
      “以身相许呗。”叶汀洲又开始嬉皮笑脸,“快点跟我回家。”
      “很简单。”
      “什么?”
      “救我很简单。”
      叶汀洲不明所以,不理他回家了。
      林聿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根本不用再去医院。
      可能在M国的市政厅就好了,
      也可能是在八年后,
      在医院见到叶汀洲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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