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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当场抓你 康和体验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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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诈直播后，骗子果然开始行动了。
原定第二天在邻街社区的讲座临时取消，群里对外说法是“专家身体不适”，转头就私聊了几个筛出来的老人，说可以参加一个更私密的说明会，补贴力度更大，名额也更少。
周敬盯着手机，脸色微沉。
“开始筛客户了。”他说，“越私密，越说明他们想狠狠干一票大的。”
“地点呢？”谢临舟问。
“康和体验馆。”周敬把地址推过来，“表面卖足浴盆和保健仪器，后头估计才是真正收钱的地方。”
王主任皱眉：“那今天直接端了？”
“还不行。”周敬摇头，“得抓现场，等他们形成交易。否则他们回头一句‘我们只是做产品宣传’，又能混过去。”
小林听得直冒火。
“这些人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因为他们干的就是这个。”谢临舟把那几张海报按时间顺序排开，“你看。”
最早一张，是“免费听课领鸡蛋”。再往后，是“专家坐诊享补贴”。最后，是“私密说明会限额开放”。
“他们不是乱撒网。”他说，“先用鸡蛋把人引进来，再用补贴把人筛出去。能走到这一步的，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
王主任低低骂了句脏话。
当天下午，赵阿姨果然又收到了私聊。
【阿姨，您昨天没来登记真可惜。】
【不过我看您条件不错，可以给您留一个内部名额。】
【今晚六点半，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来康和体验馆。】
赵阿姨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像是想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是真让带银行卡啊？”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屏幕那头听见。
“带。”谢临舟说。
赵阿姨一愣：“啊？”
“银行卡带假的。”他语气平静，“身份证别给。”
赵阿姨：“……”
周敬在旁边补了一句：“您放心，我们的人都在附近。您就跟昨天一样，装得想占便宜一点就行。”
赵阿姨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
“我这辈子真没想过……”她咽了咽唾沫，“自己还能当卧底。”
王主任拍了拍她肩：“阿姨，立功了给您发奖状。”
“别别别。”赵阿姨赶紧摆手，“只要别让我儿子知道我又差点被骗，我就谢天谢地了。”
晚上六点二十，康和体验馆门口灯牌亮起。
赵阿姨把包带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进门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街对面一眼，确认了一下周遭那几个“自己人”还在。
玻璃门里摆着按摩椅、足浴盆、保健品展架，空气里浮着一股廉价玫瑰香薰味，甜得腻人。墙上挂着“国家级专家坐诊”的金字牌匾，落款那行小字却印糊了。
她进去没多久，耳机里就传来周敬低低一句：“开始查身份证了。”
“稳住。”他又道。
谢临舟站在对街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瓶矿泉水，目光始终落在体验馆玻璃门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从远处看，就是个等人顺便买了瓶水的年轻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阿姨发来的消息：
【让我办一张“尊享卡”，说今晚刷卡能返现。】
暗号到了。
谢临舟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回过去一个字：
【等。】
另一边，临江街道办直播间还正常开着。
镜头里正播的是“晚间反诈答疑”，小林坐在镜头前硬着头皮讲“如何识别保健品虚假宣传”，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
弹幕还不知道外面已经进了第二阶段，只在那儿一顿猜。
【今天谢老师怎么不在？】
【想看本人】
【不会又去干大事了吧】
柴犬头像那个号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八成是。】
小林看见这条，心里莫名一跳。
而在康和体验馆内，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围着老人一张张讲“养老健康尊享卡”的好处：今晚刷卡能返现，登记后能做免费体检，往后还有“专家”长期跟进。银行卡要先看，身份证信息也得先录，说是方便建档。
周敬在耳机里低声道：“可以收了。”
下一秒，门被推开。
几本警官证几乎同时亮出，声音压过满室嗡响——
“警察！都别动！”
体验馆里那层精心维持的温暖假象，被这一声砸得粉碎。
有人转身就往后门窜，有人慌忙把 POS 机往桌底下塞。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啊”地叫了一声，手里那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整杯扣到了自己西裤上，茶水顺着裤缝往下淌。
还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跑，而是朝赵阿姨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拽她包里的那张假银行卡。
可他手还没碰到包带，门口已经进来一个人。
动作快得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谢临舟一把将赵阿姨拽到身后，反手扣住那男人的胳膊，将人按在了展架上。展架剧烈晃了两下，满排“降压神药”哗啦啦砸下来，滚了一地。
赵阿姨腿一软，扶着椅子直喘气。
周敬脸都黑了：“警察都到眼前了，还敢抢东西！”
现场乱成一团，尖叫、桌椅碰撞、脚步声混在一起。工作人员被当场控制，POS机、假宣传册和收款记录也一并扣下。
收网算是成功了。
但主犯没在。
那个真正负责组织讲座、临时换场、联系“内部客户”的男人，在警方进门前两分钟，已经从后门溜了。
周敬一边往外走，一边飞快交代：“姓冯，四十来岁，瘦高，左手虎口有疤。人跑不远，附近全部盯住。”
夜色压下，街边霓虹刚亮。
姓冯的没敢往远处跑。他贴着街边阴影，顺着老人来时的路又摸了回来——名单上还有两个人，是从街道办那边被带过去的。信息没录完，人也没完全脱手。
他不甘心就这么断了线。
而街道办那头，小林还在对着镜头讲得口干舌燥，根本不知道主犯就在外面不远处。
直到办事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镜头跟着一晃，偏向门口。
一个瘦高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大厅外，正死死攥着一个老太太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阿姨，你听我说，刚才那边是误会。你跟我走，补贴我单独给你办——”
那老太太正是下午在体验馆里出现过的另一位老人。她明显已经被吓住了，手里死死攥着包，半步都不敢挪。
小林一眼认出那张脸，脸色瞬间变了。
“周警官！人——”
他话还没喊完，姓冯的已经猛地松开老太太，转身就跑。
于是，几万正在直播间里摸鱼看街道办答疑的人，亲眼看见谢临舟从街角冲了出来。
“站住！”
姓冯的跑得极快，一脚踩上花坛边沿，翻过半人高的矮栏，又借着门口围观人群的空隙左挤右撞，径直往旁边那条窄巷里钻。
小林举着手机追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镜头抖得天旋地转，弹幕当场全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
【真BOSS出现了？！】
【这也能现场直播？？】
【谢老师别追太近！】
【救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姓冯的眼看甩不开人，忽然回身，狠狠朝旁边一推。正撞向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四周一下惊呼出声。
就在那一瞬间，谢临舟几乎同时做了两件事。
他左手探出去，托住那位拄拐老人的胳膊肘，把人稳稳往回一带。
右手则扣住姓冯的后领，借着他回身猛推的力道，脚下一错，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砰！”
瘦高男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肩膀先着地，疼得当场抽了一口冷气。他本能地要撑起来，谢临舟的膝盖已经压上他的后背，反手把他的手腕扣到了身后。
一套动作，不到两秒。
“松手！”那男人又急又狠地挣扎，“你凭什么抓我！”
谢临舟没有立刻回话。
他喘了一口，压在那人背上的膝盖又往下沉了半分。
“跑得太业余。”
弹幕先是卡了一秒，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街道办不报警直接自己解决是吗】
【他真徒手按住了！！！】
【前顶流转职社区战神(认证)】
【柴犬号呢？快出来作证！】
【小林镜头别抖了求你我想看清】
周敬带人冲过来时，那男人还在地上死命扑腾，嘴里乱骂。
“你们没证据！我什么都没干！”
“你干没干，去所里说。”周敬把人一把拎起来，冷笑，“现场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往哪儿赖？”
男人脸色“唰”地白了。
这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不远处小林手里那台还在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滚得他脸都花了。
周围居民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就是他！下午我也见过！”
“我妈差点被他骗着刷卡！”
“还想把老人哄走，太缺德了！”
赵阿姨站在人群后面，腿还软着。她看着那个被警察押住的男人，直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她之前真的差一点就被一个诈骗犯骗了。
她抬头看向谢临舟，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
“……还好你们在。”
谢临舟把她扶到旁边坐下。
“现在知道了？”
赵阿姨怔怔地问：“知道什么？”
“免费鸡蛋不是免费的。”谢临舟说，“你碰上的这个尤其贵，差点贵掉你一张银行卡。”
赵阿姨眼圈还红着，被他说得又气又想笑，最后只低头叹了口气。
旁边，小林举着手机，手还在抖。
“谢、谢老师，直播间已经十几万人了……”
谢临舟回头看了眼镜头。
他脸上还带着刚跑完的薄汗，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他没有避开镜头，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屏幕那头。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说得很清楚。
“那正好。都看清楚。”
他顿了顿，“天上掉补贴，和天上掉馅饼一样。能掉下来的，多半不是给你吃的。”
人群里还在低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镜头迟迟没有放下。
赵阿姨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把包拉开一条缝，悄悄把那张假银行卡塞回去，又用手在包面上按了按。
像是按住什么，不让它再掉出来。
而谢临舟那句“天上掉补贴”的话，连同他徒手制服骗子的视频，当晚直接冲上了热搜。
#谢临舟徒手抓骗子#
#前顶流在街道办抓诈骗犯#
#天上掉补贴砸死人#
#临江街道直播间#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四个词条一起挂上首页。
而最先看傻的，却不是网友。
是娱乐圈里那群原本还在观望的人。
北京，某导演家。
闻叙把保温杯放到桌上，盯着那段直播追击视频，沉默了整整十秒。
屏幕里，谢临舟从街道办冲出来，穿过人群，抬手扶住老人，又在下一秒把人按翻在地。
闻叙忽然开口：“这小子，以前是不是演过《海岸线》的男二？”
助理立刻答：“是他。”
“他退圈了？”
“退了。”
“退到街道办？”
“……是。”
闻叙揉了揉眉心，又把视频往回拖了几秒。
画面里，那张按住人的侧脸一闪而过。薄汗，冷光，眉眼沉稳又锋利。
“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助理迟疑道：“闻导，他现在没有经纪人了。”
“那就把他街道办电话给我。”
助理：“……”
闻叙抬眼：“怎么？”
“老板，您要是给街道办打电话，可能先接到的是主任。”
闻叙停了两秒。
他端起那杯助力又给他添好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流程上的障碍。
“那也打。”他说，“这种人，我追定了。”
当晚，临江街道办电话差点被打爆。
第一通，是闻叙那边的助理；第二通，是某影视公司的总裁办；第三通，干脆是某位女明星本人。第四通、第五通……
后来，王主任接起电话只听两句，两句不对，直接挂掉。
她端起保温杯，隔着办公室玻璃，看了一眼正在配合周敬补笔录的谢临舟。
“小谢啊。”
谢临舟抬头：“嗯？”
“明天还想不想上班？”
“想。”
“那这些电话……”
王主任沉吟了一下，露出一个标准的老基层式慈祥笑容：“我就当是打给我这儿的了。”
谢临舟：“……”
他知道王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别想准点下班了。
有些事王主任可以拦住，像是这些电话；可有些事，就算王主任把门关得再死，也未必拦得住。
比如，同一时间，赵阿姨刚刚到家。
她没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是儿子。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妈。”
“嗯。”
“这么晚还没睡？”
“……刚到家。”
那头顿了一下：“去哪儿了？”
赵阿姨换了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包。
“没去哪儿。”她说，“跟楼下王姐散了会儿步。”
儿子“哦”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早点睡，挂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阿姨站在黑暗里，许久，才慢慢松开按在包上的手。
啪嗒。
灯开了。
钥匙照例被放进玄关柜上的铁皮盒里。盒子掉了漆，印着“XX阿胶糕·母亲节专供”几个褪色的字。
铁皮盒旁边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人，都笑着，头发乌黑，眼角还没有纹路，身后是一片明媚得过分的春天。
隔壁小夫妻炒菜的锅铲声、和楼下辅导班的教学声更清晰了。
再比如，街道办窗外。
一辆黑色商务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斜对面，发动机一直没熄。
车窗半降着一条缝。副驾上的人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街道办门口，没有下车，也没有催。
只有车内液晶屏的冷光，隔着深色车窗，隐隐透出一点。
车牌旁边，贴着一个很小的“闻”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