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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类信号
男人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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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缕微凉的晚风。
他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眉眼，气质温和又内敛，周身没有半点豪门圈的骄矜戾气，和刚才气势汹汹的顾晏辰判若云泥。
苏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指尖微微一顿。
不是错觉，这个男人，她在宴会当晚见过。
彼时他站在宴会厅角落，不像其他宾客那般逢场作戏、谈笑风生，只是独自捧着一杯香槟，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世界卡顿、墙壁碎裂的那一刻，苏眠分明捕捉到，他眼底没有丝毫茫然，反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凝。
只是当时场面混乱，她又满心都是挣脱系统的震撼，并未深究，没想到会在自己的甜品店里，再次遇见他。
男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位置恰好正对着刚才墙面裂开的地方。他抬眼看向柜台后的苏眠，声音清浅温和，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一份提拉米苏，一杯美式，谢谢。”
“稍等。”
苏眠压下心底的疑惑，转身动手制作甜品。她的动作熟练而从容，只是余光始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男人的举动。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那面已经恢复平整、毫无痕迹的墙壁上，眼神专注，仿佛在透过冰冷的墙面，看着什么旁人无法触及的东西。
那眼神，和她看向世界裂缝时，一模一样。
苏眠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整个豪门位面，除了她，难道还有人能看见那些诡异的裂缝、那些数据流般的光点？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虚假与异常？
很快，她将做好的提拉米苏和美式端到男人面前，放下餐盘时，故意轻声开口：“先生，刚才店里有点小意外，没吓到你吧？”
她口中的“小意外”，明指顾晏辰上门闹事，暗里，却是在试探那道转瞬即逝的墙面裂缝。
男人拿起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漆黑深邃，没有丝毫闪躲，反而直白地反问：“你说的意外，是顾晏辰的刁难，还是……墙上裂开的、能看见光点的缝？”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核心。
苏眠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不是唯一一个能看见异常的人！
她强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压低声音：“你也能看见？”
“不止能看见。”男人舀起一口提拉米苏，缓缓放入口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从三年前开始，我就能时不时看到这个世界的卡顿，看到建筑、行人身上浮现的数据流，还有那些一闪而过、藏着星空的裂缝。”
三年前，恰好是她来到这个豪门位面，开始执行快穿任务的时间。
苏眠瞳孔微缩，心底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你到底是谁？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叫陆舟，一个普通的程序员。”男人放下勺子，目光直直看向苏眠，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至于那些东西，是这个世界的破绽。苏小姐，你敢摔杯反抗、放弃苏家大小姐的身份、开这家偏离所有轨迹的甜品店，想必也早就发现了，这个世界，不对劲，对不对？”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还看穿了她所有刻意违背剧情的举动！
苏眠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紧绷，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调查我？”
“算不上调查，只是观察。”陆舟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宴会当晚，你摔碎酒杯的那一刻，是这个世界破绽最大的一次，裂缝几乎要吞噬整个宴会厅，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世界因为一个人的举动，产生如此剧烈的动荡。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留意你，直到你开了这家甜品店，这里的裂缝波动，比任何地方都要频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是被设定好的。所有人都在按着既定的剧本演戏，你是，我是，顾晏辰、林晚星，乃至整个豪门圈的人，都是。而你，是第一个敢跳出剧本，打破规则的人。”
【警告！检测到非任务者觉醒意识！位面稳定性持续下降！启动次级干扰程序！】
系统尖锐的警告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与此同时，甜品店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窗外的天色瞬间暗沉下来，墙角再次浮现出细微的裂痕，光点在缝隙里浮动，发出微弱的嗡鸣。
苏眠脸色微变，陆舟却依旧镇定，他抬手，指尖轻轻朝着裂缝的方向一点，语气平静：“你看，它在害怕。害怕我们发现真相，害怕我们挣脱控制。”
裂缝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竟微微收敛了几分，随即又快速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眠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释然。
快穿三年，她一直独自承受着系统的操控，承受着作为恶毒女配的屈辱与疲惫，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她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是唯一一个被困在这虚假剧情里的囚徒，可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同类。
“你说的剧本，到底是什么？”苏眠走到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我们都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陆舟推了推眼镜，眼神凝重，“我尝试过用代码解析那些数据流，里面全是混乱的指令，还有被篡改的记忆碎片。而你，苏眠，你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违背剧情，都在撕裂这个牢笼，都在让真相，离我们更近一步。”
他看着苏眠，眼神里带着一丝笃定与期许：“你敢反抗系统，敢跳出剧情，就说明你和那些被操控的傀儡不一样。苏眠，我们是同类，是这个虚假世界里，仅存的觉醒者。”
觉醒者。
这三个字，重重砸在苏眠的心上。
原来，她不是疯了，不是产生了幻觉，她的反抗，她的察觉，都是真的。
她看着陆舟，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能看见世界破绽、不甘被操控的同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好，同类。”苏眠伸出手，眼神坚定，“我是苏眠，从今往后，我们一起，找出这个世界的真相。”
陆舟抬手，与她轻轻相握。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像是在这虚假冰冷的世界里，给了她第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合作愉快。”
窗外的天色渐渐恢复正常，甜品店里的香甜气息重新弥漫开来，一切看似回归平静。
但苏眠知道，从她和陆舟相认的这一刻起，这被设定好的剧情闭环，已经彻底裂开了一道无法修补的缝隙。
而隐藏在这缝隙之后的，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真相。
就在两人达成结盟的瞬间，苏眠口袋里，一枚她从宴会现场随手捡起、一直随身携带的玻璃碎片（那是她摔碎的红酒杯残渣），突然微微发烫，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
苏眠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摸向口袋，而陆舟也恰好察觉到了这股波动，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眼神微微一凝。
一股隐秘的、属于上一代觉醒者的微弱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被两人同时捕捉。
属于他们的，探寻真相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