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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客气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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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意白天贪凉，吃了雪条，开着空调睡回笼觉，到了傍晚又开始发起了高烧，吃过药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门铃在响，他强撑开眼，天光大亮，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这个时间点根本没有人会来家里找他，他只当自己是烧糊涂听错了。
“叮咚叮咚。”
覃意猛地睁开眼睛，没有听错。
他的脑海中立马闪现一个尚且有些陌生的名字。
沈维！
覃意起身冲下楼，拉开一楼沉重的防盗门。
清晨的风夹杂着一丝残留的热气，穿过他们之间，吹起眼前人额前几缕碎发，未干的薄汗挂在脸侧，挥之不去的疲惫，让这个人失了几分距离感，他身上还穿着覃意那件衣服看起来有些幼稚的衣服，不知道在哪里沾了些灰尘，多了几分风尘仆仆。
“早！”
沈维看到覃意开门，脸上挂起了他的标志性笑容。
覃意睡了一整天，此刻充满精神，忍不住调侃道：“昨晚不是自己进来的吗？怎么今天还敲门？”
沈维收起他那个礼貌的微笑，并举了举他手中的餐盒，说道：“我在附近买了点粥。”
覃意看了眼餐盒里的粥，清淡得令人提不起一点食欲，嫌弃道：“我想吃螺蛳粉。”
“我想我们两现在都不太适合吃螺蛳粉。”
“雪条都吃了。”
沈维提着餐盒走到了餐厅，将带着热气的白粥打开，给覃意加好小料才递给他，没有回应他的抗议。
覃意紧跟其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问道：“你找到你朋友了吗？”
沈维摇摇头。
他在龙港街等了齐藤正将近三个小时，但是他没有出现。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留下其他联系方式，更不清楚齐藤正现下安全与否，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合作，他认为齐藤正的处境必然不会比他更差。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他没有按时出现？
“那你这一天一夜都去做什么了？”
没能等到齐藤正，沈维便自行去了黄金德家。
对着几乎完美的证据链，沈维和齐藤正花了整整一周，才在唯一的漏洞中找到突破口——会所马路对面那条老街莫名坏掉的监控。
这条老街距离案发现场仅一马路之隔，调取监控是必要程序，但这里既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也不是发现尸首的地方，在同时查看大量线索的情况下，技术科也没有侦查到人为破坏的痕迹，只能将其排除在证据链之外。
但是齐藤正始终没法说服自己忽略掉这个漏洞。
所有的监控都是完好无损的，唯有这处监控画面调不出来，这个监控处于老街三条巷子交汇处，要往老街里面走，就一定会经过这个地方。
派出所民警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监控明明两天之前都还好好的，但是偏偏在那一天坏掉了。
齐藤正和沈维反复观看了附近调取的公共监控无果，又去搜集附近商铺的监控，终于在一个老旧的杂货铺监控中找到了突破口。
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年老，女儿怕他店里丢东西，在店门口装了个摄像头，监控范围能覆盖整个铺子，由于看不到道路情况，所以搜集证据的警官看过之后就离开了。
但养有宠物狗的沈维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在预测的死者死亡时间段里，杂货铺外出现了几声狗叫声。
出于第六感，沈维多问了一嘴。
“您还记得这个时候是谁在这遛狗吗？”
“没有人遛狗啊，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狗。”
老板悠闲地摇晃着摇椅，闭目养神，说完这话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向两人。
“这附近流浪狗很多，经常有狗莫名其妙死掉，附近有个小孩喜欢动物，又爱研究电子产品，给附近的流浪狗都带上了脖挂，说不定是摄像头呢。”
他们找到了老板说的男孩，证实脖挂确实是简易摄像头，数据都能实时传送到男孩电脑中，幸运的是，真的有小狗拍到了这个案件从未出现过的第三人——黄金德。
“黄金德，43岁，龙城人，旗峰集团董事长陈旗峰的司机，案发当日并不是他值班。”
调取的资料显示，黄金德五年前来到青市，在旗峰集团旗下工程公司做施工，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两年之前当上了董事长的司机，结束了风吹日晒的日子，可是这个人并没有与董事长有什么太多的利益关系，就是普通的司机。
然而沈维一眼就发现，这个身份看似普通的人，身形竟然与沈灏有着几分相似，他穿着当晚沈灏同色系的衣服，连走路的姿势都有八分相近，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还真无法一眼认出。
在这样一个时间点，有这么相似的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黄金德死者尸体被发现的第三天，就离开了青市，回到了老家龙城。
沈维和齐藤正瞬间锁定了这个人，悄悄跟随着他来到了龙城。
沈维一路辗转到吉尚，按着查到的地址，找到了黄金德家，但是这间屋子窗户大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沈维确定周围无人后，从窗户翻身进去，屋子里的味道并不好闻，沈维捂着鼻子观察四周，房中家具全都搬空了，地上全是废纸和灰尘，墙面上贴满小孩的奖状，摔坏的玻璃杯也没有清理。
他刚碰上桌子上没有收走的笔筒，一个大妈突然窗口出现，对着他叫道：“你是哪个？”
沈维放下手中刚拿起的东西，毕恭毕敬道：“阿姨，我找黄金德。”
阿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或许是觉得空荡荡的地方也没啥好偷的，勉强相信这个帅气的小哥。
“你是小黄的朋友啊？他们一家昨天刚搬走啊。”
“搬走了？搬去哪了？”
“我哪晓得咯，你自己问他咧。”
“好，谢谢阿姨。”
昨天？怎么那么巧，偏偏是昨天？
沈维几乎立马就确定了，黄金德是故意躲着他的。
他回龙城到底要做什么？昨天那群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陈旗峰跟沈灏的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所有的问题萦绕在沈维心中，只有找到黄金德才能得到回答。
他找遍了黄金德有可能去的地方，结果都是失望而归。
吉尚和白岸村一样属于城中村，但是这里住宅密集，街道交错，人口流动繁杂，要是一个人想要刻意藏身的话，很难找到他的踪迹。
最后去了黄金德的岳父家，两位老人家甚至不知道黄金德人在龙城。
回到黄金德家楼下，沈维心烦意乱，不肯离去，蹲守了整整一夜，直到再也忍受不住楼下毒蚊子的侵扰和身上黏腻的汗渍，才决定回到了这座城市他认为还算安全的地方。
“嘿！”覃意的声音将沈维的思绪拉了回来。
“去找人。”
“找了一天一夜？”
对于沈维低下的工作效率，覃意大为震惊，沈维看着眼前的男孩，扑闪着黑亮的眼珠，眼里毫无算计，全是单纯，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脸上。
他确实几乎一事无成，这令人无法辩解。
沈灏已经被刑事拘留整整15天了，若是未来20天他没能将关键证人带回去，推翻现在的证据链条，那么沈灏就会被批捕。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覃意又继续低头喝粥，余光看向对面的沈维，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于是他再次开口道：“没找到你就先在我这里住着呗，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
“你父母呢？”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爸离婚了，我爸工作忙，不经常回家。”覃意回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这厂子？”
覃意抬眼，露出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嘴角上扬，得意道：“我就是老板啊。”
沈维难得开玩笑，打趣他，“您成年了吗？覃总。”
覃意突然意识到，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好像从来没有跟沈维说过自己的名字，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覃意看向沈维，沈维眼睛清明，晨光落入他眼中，十分符合他整个人的气质，他鼻梁上有颗小痣，不是很明显，但是细看会觉得另有一番风味。
沈维也在看着他，但眼里没有了初见时的防备与疏离。
“未成年不能当老板吗？”
“我是怕覃总年纪轻，被那一百多号工人欺负。”
“哥们虽然年纪轻，但是……”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料。”
话音刚落，覃意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通了视频。
“喂，老爸。”
“儿子，今天起这么早呢？吃过了没？”
“正在吃。”
“吃什么呢，发烧了别吃螺蛳粉啊！”
“喝粥呢。”
“那就行。”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不行，我现在正准备去广州一趟，怕路上开车没时间，早早就给你打电话呢。”
“哦，那你去吧，工作要紧。”
“我这趟都出来半个月没回去了，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不生气，钱到位就行了啊，爱你老爸。”
那边话还没说完，覃意就把电话给挂了，继续低头喝粥。
覃意打电话没有刻意避着沈维，声音透过扩音器，他将整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覃意虽然嘴上说不生气，但是情绪明显比接电话之前更低了。沈维看向放在一旁的配菜，问覃意：“黄瓜丝要吗？”
“不要，我喜欢吃重口的。”说完伸筷子夹起黄瓜丝旁边的辣榨菜。
“发烧了最好吃清淡些。”
“发烧又不是什么重病，还是你比较需要注意。”覃意重新抬起头，看向沈维，“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
覃意起身，绕过餐桌，掀起沈维的上衣，缠好的纱布一天没换又有些轻微渗血，看到沈维纹路清晰的薄肌，覃意意识到自己跟这位朋友认识了不到两天，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掀衣服叫流氓。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自然地把衣服放下。
“得重新包扎。”
沈维将折边的衣服整理好，开口又是一个请求。
“我的手机弄丢了，现在无法联系上我的朋友，能否借我一个淘汰的手机？”
覃意想都没想，答应道：“可以啊，我家里淘汰不用的手机多的是。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找人呀，龙城我熟得很，而且我刚高考完，闲着也是闲着。”
沈维想都没想，坚定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