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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妆台旧梦 太常之女入 ...
听雨轩内,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破败的窗棂,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屋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陈年木头腐朽的味道。林疏桐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身下的稻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睁着眼,看着头顶那根结了蛛网的房梁,毫无睡意。
白天的“晕倒”虽然暂时击退了苏贵妃的刁难,但也让她彻底成了长春宫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也好。”她在黑暗中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在这深宫里,笑柄总比靶子好当。让人轻视,往往比让人忌惮更安全。”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生怕惊动了这屋子里潜伏的寂寞。她摸索着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屋内简陋到寒酸的陈设。墙角放着那个随她入宫的破旧木箱,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林疏桐走到木箱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木纹,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没有什么金银细软,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而在衣物的最底层,压着一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盒子。
她屏住呼吸,像是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将盒子取了出来。
揭开红布,里面是一对红玉耳坠。那玉色极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而幽深的光泽,仿佛两滴凝固的鲜血。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看着这对耳坠,林疏桐原本清冷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思绪被强行拉回了十年前那个同样凄冷的雨夜。
那时的江南林家,还是书香门第。母亲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才情绝艳,却因家道中落,被迫入宫为妃。母亲入宫那年,也不过才十六岁,和她现在一般大。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坐在窗前,对着那对红玉耳坠发呆,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哀愁。
“桐儿,你要记住,这宫墙之内,没有净土。”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要么忍,忍到骨头渣都不剩;要么狠,狠到让所有人都怕你。千万别像娘一样,心存幻想,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母亲死后,父亲为了保全家族,将她这个庶女送入了这吃人的深宫。
“娘,您说得对。”林疏桐抚摸着耳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这宫里,从来没有净土。既然退无可退,那我便不再退。”
她将耳坠重新包好,郑重地放回箱底。那不仅仅是遗物,更是她复仇的图腾。等到她真正站在这后宫顶端的那一天,她一定会亲手戴上它,让所有欺辱过她们母女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做完这一切,林疏桐从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
这是她入宫前,在乡下养病时偷偷学来的。林家虽败落,但祖上曾是杏林世家,这本医书便是祖传之物。书里记载了许多旁门左道的药理知识,其中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记载着一味药,名为“断肠草”。此物无色无味,微量服用可致人慢性中毒,症状与心疾发作极为相似,太医也极难察觉。
林疏桐翻开那一页,目光落在那几行小字上,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苏贵妃既然想玩,那她就陪她玩到底。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挨打。她要利用自己的“病弱”,为自己打造一副最完美的铠甲。
“青棠。”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守夜的小丫鬟立刻惊醒,推门走了进来。那是她入宫时带进来的贴身侍女青棠,身材瘦小,平时看着唯唯诺诺,实则心思极其细腻。
“主子,您醒了?”青棠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床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弄点热水?”
“不必了。”林疏桐摇摇头,将医书合上,藏回袖中,“这点冷,我还受得住。你去把门窗关严实了,我有话问你。”
青棠依言关好门窗,又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凑到林疏桐身边:“主子,您吩咐。”
林疏桐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低声道:“今天苏贵妃这一出‘下马威’,虽然被我挡回去了,但以后在这长春宫,咱们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这听雨轩四面透风,连个烧水的婆子都没有,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青棠咬了咬嘴唇,愤愤道:“那个苏贵妃也太欺负人了!还有那个引路的嬷嬷,摆明了就是看人下菜碟。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慌什么。”林疏桐神色淡然,“她越是想困住我,我越要走出去。你去帮我查查,这长春宫里,除了苏贵妃的人,还有没有别的势力?或者说,谁和苏贵妃有仇?”
青棠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压低声音道:“主子英明,奴婢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这长春宫里,其实还住着一位娘娘,叫裴嫔。她入宫比苏贵妃还早,资历老得很。据说,她父亲是前朝的裴相,因为得罪了苏贵妃的舅舅,才被贬出京城。裴嫔也因此受了牵连,一直被苏贵妃压着抬不起头,住在这长春宫最西边的‘静心苑’,比咱们这听雨轩还要偏僻。”
“裴嫔……”林疏桐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在前朝的卷宗里,裴相是个刚正不阿的忠臣,却因直言进谏被贬。没想到,他的女儿也在这后宫之中。
“一个被家族牵连,一个被继母逼入宫;一个失势,一个失宠。”林疏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我和这位裴嫔娘娘,倒是同病相怜。”
“主子是想……”青棠有些迟疑,“可裴嫔娘娘向来避世,据说性子清冷,从不与人往来。”
“那是因为她没有看到利益。”林疏桐冷冷道,“在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苏贵妃是我和她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你去想办法,和裴嫔身边的人搭上话。记住,要悄悄地进行,别让人察觉。若是能递句话进去最好,若是不能,就先摸清她的作息规律。”
“是,主子。”青棠领命,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她原本以为自家主子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秧子,没想到,这柔弱的皮囊下,藏着的竟是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
“去吧,小心行事。”
青棠退下后,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疏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白天苏贵妃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以及赵允谦那双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睛。
那个男人,是这后宫的主宰,也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苏贵妃,赵允谦……”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们等着。这笔账,我会慢慢和你们算。我会用这深宫的规矩,一点一点,把你们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听雨轩内,林疏桐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从未如此清醒过。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那个在江南水乡无忧无虑的少女,穿着粉色的罗裙,在庭院里追逐蝴蝶。母亲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笑着对她说:“桐儿,慢点跑,别摔着。”阳光洒在母亲身上,暖洋洋的。
可突然间,天空变成了血红色,庭院里的花朵瞬间枯萎。母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拼命想抓住母亲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娘!娘!”
林疏桐猛地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过了许久,她才平复下来,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只是个梦……”她低声安慰自己,但眼底的寒意却更甚。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蜡黄、形容憔悴的女子。她拿起眉笔,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描画着。
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蜡黄,但那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锐利,更加深邃,仿佛藏着万丈深渊。
“青棠。”她唤道。
青棠立刻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主子,您醒了!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办妥了。昨晚奴婢借口去倒夜香,碰到了静心苑的一个小宫女。那宫女说,裴嫔娘娘今晚酉时,会在后花园靠近假山的那个凉亭里‘赏月’。”
“赏月?”林疏桐轻笑一声,“这借口倒是拙劣。不过,她肯见我,就说明她心动了。”
“那主子,咱们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疏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今晚,我们去会会这位裴嫔娘娘。记住,带上那盒我让你准备的‘点心’。”
青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奴婢明白。”
林疏桐走到木箱前,再次拿出那对红玉耳坠。她看着那温润的红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戴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对耳坠,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复仇的见证。在没有彻底扳倒苏贵妃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的锋芒。
她将耳坠收好,转身推开了房门。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的霉味。听雨轩的院子里,依旧落满了灰尘,枯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但林疏桐的脚步,却比往日更加坚定。她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院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只想当透明人的林疏桐。
她是来复仇的。
这深宫的棋局,才刚刚落下一子。
深宫九重,步步惊心。她本只想做那角落里的一抹疏影,安稳度日,奈何命运弄人,一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庞,将她推向了权力的漩涡中心。
《丹阙流年》不只是一场关于宠爱的争夺,更是一部深宫女子的生存史诗。在这里,真心是最奢侈的毒药,而清醒是最坚硬的铠甲。看她如何以病弱之躯为伪装,以绝顶智慧为利刃,在波诡云谲的后宫与前朝之间,从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蜕变为执掌乾坤的执棋者。
流年暗换,丹阙深深。当繁华落尽,回首向来萧瑟处,唯有那份在绝境中开出的花,惊艳了时光。且随我一同入梦,看这段波澜壮阔的传奇如何缓缓铺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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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妆台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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