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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府 冲突 ...

  •   日头渐升,两路人手分别去了王府正门和东侧垂花门,接引外男和女眷。

      因有长公主作请,东侧垂花门这边渐渐热闹起来,多是世家命妇带着闺中女子,众人在门口相遇,相互寒暄,譬如盛宴的长嫂带着卫国公府的幺女刚下软轿,就在门口遇到了户部尚书府的马车,几人谈笑间被接引入了后花园。

      只是众人到了后园,却始终没见着王府新君,不过对此,倒也没人觉得意外。这宴会硬要拿盛宴的身份来说,他本是应来这的,但他身为男子,本就没有旧例可循。如今见长公主说在前后园分开待客,盛宴只在前院露面,众人反倒觉得这样更妥当些,随即拉着长公主话些家长。

      而王府正门,则风格迥异,有人一身素雅长衫,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也有人锦衣华服,一看便知出身不俗。他们零零星星在王府门口相逢,在未对上前随即就有人上前领路,衬得安静了许多。

      入了府,这些人便分别被引去了不同的地方,进西跨院的人相比前院要更少一些,岑琂见院内人三三两两,对此也没放在心上,他心安理得的泛起懒来。

      此刻岑琂坐在椅子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有人对上他的视线随即别扭的避了开去,有人坦荡地对他颔首示意。岑琂垂眸饮了口茶,心中也渐渐有了数。

      帖子派发了出去,除却说有各种原由没来的,前来赴宴的要么是碍于权势不想得罪他的无依无靠之流,要么是一些为人坦荡不拘小节的真君子。前者他平静地扫过去,后者他微微颔首,以示礼数。

      岑琂随即只道这里的书籍可随意翻阅,他便拿起一本古词看了起来。

      西跨院里,一时只有书籍翻阅和细细讨论的声音。

      盛宴这边则热闹了很多,他的鸡还养在前院,他本也有意炫耀,另外,他还在前院置办了许多被众人视为不务正业的玩意儿,在前院里招摇着会客。

      前院里一时倒也闹哄哄的。

      “盛二,你这鸡还叫不叫了?”

      “哈哈哈,就是阿,哪日公鸡不叫了,一定要来喊我们,哈哈哈....”

      夏至连忙冲着盛宴使眼色。

      “去去去,你们就是眼红,你们想养养得了吗!”

      “盛二,可你这儿也没像你说的当家做主阿,连个烈酒都没有。”说这话的人矮矮胖胖,向来爱与盛宴斗嘴,挤眉弄眼地冲着盛宴说道,本来眼睛很小,一眯眼显得更小了——这人名叫李全,是邢部尚书的老来子,自小就被宠着长大。

      “这府里小爷我说一不二,”盛宴摸了摸鼻子,“想喝烈的,出去哪儿不能喝。”

      引来一众嬉笑。

      一墙,隔出两处天地,似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只有房顶的鸟儿歪着脑袋,抬起爪子挠了挠,又展翅从院墙掠过,附身钻进了院里浓密的树枝里。

      岑琂在西跨院听他们对诗,对于这类活动,他只表示由他来出个彩头,谁拔得头筹即得,他自己就不参与了,其他人倒也不作他想,一众人等正在筹备佳作,只见小厮上前说夏至在门口有事要报。

      他当即对着众人道去去就来,便走了出去,只见夏至一脸焦急候在门外。

      “夏至,何事?”

      夏至赶紧挑着重点低声道,“王爷,您这边的客人跟王君那边的吵起来了!”

      岑琂也不再耽搁,抬脚就走,“边走边说。”

      这事也很离奇,两边的人原是不会相遇的,就连上茅厕都是被分散在两处。奈何盛宴这边的两位世家子弟喝多了些果酒,在上茅厕的时候,不顾收敛,言行无状,倒被岑琂这边出门采风做诗的人听到一清二楚,直道举止粗鄙,有失斯文,另一边平日里本就无所顾及,当即隔着墙呛了起来。

      得亏当时夏至就在附近,见状不对,当即喊了在外值守的凛冬,将两边的人都引到了东跨院去,才没把事闹大。然后他又抽身去禀了盛宴,再有了西跨院的情况。

      岑琂赶到时,盛宴正在门外来回踱着步,一反常态沉着脸,见他出现,连忙上前,拽着他的手腕就要往里走去。

      在路上时岑琂便问了夏至盛宴什么反应,夏至直道盛宴刚得知此事时气极,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但得知对面是谁的时候,又有些迟疑。

      他摸不准盛宴什么态度,顿了顿,问道,“那几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打发了就是。”盛宴压着火气道,“让他们嘴巴闭紧点,别影响到长宁姐。”

      岑琂被带着进了门才被放下,只见两边人马泾渭分明地分坐在大厅两侧,凛冬在中间站着,细看脸色,活像了他这名字。

      “王爷。”几位碍于礼数匆匆行礼。

      “王君。”声音轻了很多,右侧两位更是散漫。

      岑琂暂且不计,让人落坐,随后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下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到上首坐下,盛宴在他旁边坐下。

      “各位,今日之事,可是府内有所怠慢?”

      岑琂进来的时候先是扫视了一遍左侧的文人,是之前他观察的别扭的那类人中的两位,原主与他们也算不上深交,此刻正一脸愤懑地低侧着头。右侧的两位则是一脸倨傲,见他们进来,眉眼一挑,还笑嘻嘻地对视一眼。

      右侧领头的世家子弟率先开口,“安王爷,此事我正想说,贵府请来的客人,就能随便对他人指指点点吗?”

      夏至先前已在路上与他细说过涉事众人的家世背景,岑琂抬眼看了一眼说话这人,应来近来朝堂新晋世家却不受重视的次子谭悭,背靠高门,惯会仗着家世找些乐子,而另一位则是御史中丞夫人的侄子,得了青眼,在京城也以世家子弟自居。

      “谭二公子,自是没有此理,更何况,身为读书人,更应该注意言行举止。”岑琂随即开口,那人闻言,更是得意,左侧的人见此却是白了脸色。

      “不过,”岑琂望向出声那人,慢悠悠地说道,“谭二公子可与本王说说,在别人家里,出言讽刺主人是何意?”

      “王爷,这是我跟盛二的私下的相处方式,向来如此,算什么讽刺?”

      “哦?”岑琂侧头看了一眼盛宴,他正一脸气闷,想来也确实如此。

      “王公子出自御史中丞府,想来了解御史中丞参奏之事有哪些,不妨与本王说道说道,出言讽刺王府新君可有前例?”

      “你!”那人见势不对,立刻起身指着他们。

      “大胆!”夏至一喝,凛冬沉着脸往前一站,那人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撑了一下椅子扶手。

      “谭二,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犯得着在我府上闹事!”盛宴此刻也站了起来,对着谭二怒道。

      盛宴不爱读书,之前他姐姐嫁给晋王,在学堂里很是得了一阵吹捧,年纪小,然后被哄着有些飘飘然,带着其他一干世家子弟做了不少离经判道之事,当然也不乏有些是替他们背的锅。而那几年,卫国公被派去江南担任盐铁使,卫国公世子又整天忙里忙外,她姐姐又出嫁了不在家,卫国公夫人更是不管,至此养成了现在这个外人眼里纨绔的样子,等卫国公任期归来,发现时已经晚了。

      而谭二他们一众之徒,在新王登基之后,家里渐渐得了势,原来还吹捧着盛宴的人开始与他称兄道弟,在他成亲后,更是变了脸,他几次出门,都少不了被嗤笑几句,他看得开,当面又刺回去,出过气就揭过了,没想到在这府里还背着他做这些。

      “盛二,你还真成了王君阿,你府上,哈哈哈。”谭二见盛宴站了出来,仍旧不服,出言挑衅。

      岑琂见盛宴还想要冲上去,起身上前,拉着他的手臂,然后把盛宴挡在了身后,“谭二公子,听你之言,似乎对本王王君的身份颇有质疑。”

      “不如,本王带着圣旨去问问家父。”

      岑琂顿了顿,“问问他是认与不认。”

      谭二忽地对上岑琂冷着的双眼,后知后觉开始冒起冷汗,他也是与盛宴这草包待久了,信了传言,以为眼前这位已经无脸见人,是不管事之辈。

      “不...不敢。”谭二垂下头颅,艰涩吐字。

      “那谭二公子可以道歉了。”岑琂让了让身子。

      对待这些纨绔子弟之间的小打小闹,他有很多法子,但这种却是最省事的,他不介意拿出来用一用。

      “安王恕罪,我并非有意冒犯,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谭二躬下身子。

      岑琂语气淡淡,“谭二公子怕是弄错了对象,不是向本王道歉,是向你冒犯的人。”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几分。

      谭二转了转身子,僵硬地朝着盛宴,咬牙切齿道,“安王君,还请海涵。”

      盛宴只反身坐了回去,偏头也不瞧他,“谭二,你可以走了,这府上不欢迎你。”

      “王翎,你也可以走了。”

      岑琂又对着他们沉声道:“谭公子,王公子,今日之事,如果本王在旁人嘴里听到一句。”

      二人心头一凛,压着嗓子,“不会,不敢。”随后快步退了出去。

      盛宴见人离去,抬头见室内剩下的两人,又看了看岑琂,走了出去。

      室内一时只剩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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