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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王府 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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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位读书人面面相觑,随后起身躬下身子,身着青衣之人拱手道,“王爷,今日之事,实属我等多言,还望王爷海涵。请王爷放心,我等绝不会透露一句。”
岑琂坐回上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他缓缓看向下方二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谢灵,本王依稀记得,你往日听到本王王君之事,素来不屑,今日怎会。”
“替他,出起了头。”岑琂轻轻放下茶杯,茶杯与茶盏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灵慌忙道,“王爷,我是替您不忿啊!且我等读书人最不屑这背后道人长短之事。”
岑琂:“哦?这么说来本王还得感谢你。”
谢灵闻言正松了口气,又听到上首传来的声音,瞬间僵住。
岑琂:“那,你不如与本王说说,市井里是怎么传出本王王君...草包之名的?”
这事,自成亲那日后,岑琂原也放了过去,不过今日,在见到这群文人对诗之时,好像看到了一些类似的画面,一群读书人在清风苑二楼举办文人聚会,而对面正好是天香阁,两边距离本就近,尤其是二楼,窗户大开,声音不免传了过去,那边正好一群纨绔酒酣饭饱,听着酸词也出言不逊,这边说一句,那边便回一句,对得低俗不堪。
而正好原主也在,原主倒也未动怒,只吩咐人关上窗户,又对着在场的人说了一句,“不争八斗才,不论贤与愚。”一句话四两拨千金,纷争就此搁下。
原主本意是大家各有立身之处,没必要互相攻讦、做口舌相争,分个贤愚高低。却没想到这句话竟被有心人歪曲成了对面之人腹无点墨,此事虽然不乏盛宴那伙人中看他不惯者有心扣帽子,否则一群纨绔,为何只赖到他一人头上,但能将这话传出去的,必然少不了那群读书人递的刀子,而今日之事又与之何其相似。
岑琂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心中冷笑,想重蹈覆辙吗?他自认可没那么高尚。
谢灵:“王爷...我等...不知。”
岑琂看向另一位清瘦之人,说:“马元,那日本王在清风苑说的那句,你来说说,是何意。”
马元急忙回道:“回王爷,这句话,我等释为,不必争辩,安心立身。”
“是吗?”岑琂轻轻摩挲着茶杯,“那本王怎么听说,是本王说来讽刺本王王君的?”
两人瞬间冷汗涔涔,却也不知如何回话。
室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岑琂:“谢灵,马元,既然你们这么愿意替本王出头,不如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查清这谣言,从何而起。”
“本王,也想要个清白。”
两人闻言,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赶紧跪了下去。
马元颤声道:“王爷,此事我等回去后,一定调查清楚,我二人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岑琂原也没想今日能拿到答案,那日聚会文人众多,真君子自然不会做此事,能做此事之人,必然多与世家子弟不平,仗着读书人自认清高,又借着王爷的势,对他们进行抨击,自己置身事外。今日纵然有未到之人,而这些文人之间多有聚会,私交甚秘,今日借此敲打一番,想来应该不日就会有线索。
“好,那本王等着你们的答案。”
“一个月后,本王似乎记得有事要去见见山长,希望,”岑琂顿了顿,“早日见到二位。”
“是。”
往日的岑琂向来不闻世事,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待他们也亲切至极,向来不摆王爷的架子。可如今,明明他还是一脸平静,他们却感到字字千斤。
岑琂才让人起身,两人相互搀扶着出了门。
原主虽然没什么实权,在权贵圈里没有什么势力,但多亏于原主的才学,在一众读书人中颇有声望,而恰好原主又没有得位,更是被列为读书人之表率,出淤泥而不染之言都有人说道,因此在各大山门里,他倒比那些位高权重者更有分量。
岑琂讽刺般地笑笑,要是他没来,原主这死法,怕是更要传出一段读书人的风骨。
他解决了这边的争端,已近午时,他回屋换了身衣衫,才回了西跨院。
这边已评出前三,请他定夺最佳,他作势看了看,又问大家的判词,听完便有了数,将原主的一把题词扇子当作彩头给了取得头筹那人,一干人等一番宴罢,便陆续告退。
盛宴这边同样如此,他回去后,便再没了谈笑的心思,只闷闷不乐地坐在石凳上,一干世家子弟倒也没再不识趣地找事,在院里玩乐了一番,再用过饭也退了,临走前,还嬉笑着说他这地方好,以后常来,被盛宴给拒了。
盛宴送走最后一个,垂着头朝着花厅走去,厅内岑琂和长宁已经坐在上首,他默默走到岑琂下首的座位旁坐下。
长宁有些稀奇,正想开口,听见岑琂道:“长姐,今日多亏您,才没出什么差子。”
“阿琂,今日这事也算过了,想来可以轻松一阵,万事不必放在心上。”
岑琂笑着道:“知道,长姐。”
“娘,我想在五舅舅府上待几天。”林朗从外面跑了进来,扑到长宁的面前。
“你个捣蛋鬼,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长宁嗔笑道。
“娘,我好久没见五舅舅了,我就想在这儿玩几天,”林朗摇着长宁的手臂,“还有,五舅君也想跟我玩。”
莫名被点名的盛宴醒了醒神,“谁要跟你个小屁孩玩。”
“娘~你看他。”
“长姐,林朗放我这儿,您放心,许久不见,正好陪我两天。”岑琂出口道。
长宁闻言,便对着林朗说:“行,都依你,你可听你五舅舅话,不然回去我罚你扎马步。”
林朗冲着盛宴吐了吐舌头。
长宁又与岑琂说了些家长,见他并没什么异常,才放心离去。
岑琂和盛宴一同将长宁送至将军府的马车前,长宁只道他府上还是诸多事要收尾,没再让安王府上的人相送。岑琂点头应下,柳庆便没再跟去。
岑琂的手搭在林朗的肩膀上,看着将军府的马车渐渐远去。
他对长宁这个长姐和林朗这个外甥谈不上有什么亲情,但这份被念着的善意,他还是试着给予回馈。
“五舅舅,我想玩你说的跳棋。”林朗随即转头对着岑琂。
“行,五舅舅教你玩跳棋,”岑琂笑着说,“不过,得等明天了,今天五舅舅还得处理府里的事,你跟你五舅君玩会儿。”
“好吧。”林朗随后又看向盛宴,“五舅君,你怎么一点都不忙。”
“小屁孩,你懂啥。”盛宴捏了下林朗的鼻子。
林朗拍掉了他的手,打闹着进了府。
盛宴带着林朗在府里四处转转,又胡闹了一通,直到天边染上一丝红霞,岑琂这边也收了尾。
林朗小家伙虽调皮,饭桌上倒也做到了食不言。
林朗不说话,盛宴也顾忌着没开口,全然不似往日,一会儿要给这个菜点评,一会儿夸着他那鸡有多厉害,一会儿又提想把府里哪哪儿给挖了,饭桌上时时想说话又憋了回去。
一时间餐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岑琂也觉得有些新奇。
直到饭毕,林朗被柳庆和他的嬷嬷带去了隔壁的院子休息,盛宴呼了口气,抻了个懒腰,“啊,谁说小爷我不忙,带孩子也很累啊!”
岑琂牵了牵唇角,“是,王君最累了。”
盛宴不自然地微微转头,视线最后飘到夏至身上,直吩咐夏至传水,他要沐浴,挠着头转身进了屋。
天色已黯,室内燃起烛火,漾起一阵暖意。
盛宴从屏风后走出,随后看见岑琂正坐在圆桌旁摆弄着类似棋盘的东西。
“这是跳棋?”盛宴走了过去,两腿跨坐上圆凳,双臂一抱放在圆桌上,侧下身子将脑袋搁到了手臂上。
“嗯。”岑琂侧头看了他一眼,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视线直盯着桌面上的棋盘,“想玩吗?”
“怎么玩?”
“很简单,掷骰子,谁先到达终点谁就赢了。”岑琂大概把现代社会的飞行棋照搬了过来,自从得知林朗会过来之后,他便差人打了这东西,这个游戏不费脑子,很容易上手。
“你试试?”岑琂左手捻起一颗骰子放到他面前。
盛宴眼前出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他跟着手指的动作多看了两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也不差。
他直起身子,搓了搓手,拿起骰子在两手间摇了摇,又抛了下去。
是个六。
他连忙抬眼看了一眼岑琂。
确实不费脑子,很好看懂,岑琂眉眼微弯,“手气不错。”
“那当然,”他挺起胸膛,“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是是是,安王君。”岑琂捧场,将一套白鹭棋子递给他。
盛宴迅速收回视线,从岑琂手里接过四只晶莹通透的鹭鸟棋,冰冰凉凉的。
静谧的房间里,岑琂细碎地低声说着一些规则,盛宴觉得还挺好听,又摆了摆头,狐狸的声音怎么会好听。
当晚盛宴的运气一直不错,一局结束直嚷着再来一局,直到岑琂连打了好几个呵欠,在又一局结束后,在他看过来之前,直接起身进了内室。
盛宴有些悻悻,只见屏风上冒出几件岑琂的外袍,才起身去拿被子铺他睡的美人榻,随后侧身又看了一眼才躺了下去。
岑琂从浴室里出来,躺上大床,阖上双眼,朦胧间正要入睡,似乎听到一声“谢谢”。
随后他睡了过去,屋内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