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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十一十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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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暖风吹送，去除了外面几个小时的寒气。朝着大屏高兴地欢呼一声，朴通兴奋地提溜着一手的周边，去左侧找寻着双方的座位。
“二十排。找到了。诶？我以为二十五号和二十七号是错开的，没想到是连着的诶。按照奇偶排的啊。”
成阳见右侧人多，拉住朴通道：“我坐右边吧。”
久坐，灯在一阵欢腾中灭去，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
朴通见旁处二十三号无人，便拉了成阳小声道：“咱要不往那边挪一下？我看这样两边都没啥人哩。”
成阳应了一声，二人分别落座二十三号、二十五号。
七点准时开场，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冲破黑暗，如一缕烽烟，带领人们打破牢笼，释放自我。手中的荧光棒是前进的武器，是精神的象征。当艺人从两扇巨大的门中缓缓走出，近十年的思念随眼泪哭诉飙出，感动不止。
“还好吧。”朴通抹了眼泪，小声道：“上次去南京我才知道见偶像的意义，我也会不自觉地拍照。真的对不起啦，关于你的偶像，你的演唱会。”
成阳笑道：“没事，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
两个装扮艳丽的女生坐了过来，嘴里嘟囔着十九号与二十一号。右侧的女生身上呛鼻的气息让朴通头晕作呕，受不住地他只好叫了成阳坐回原位。空出的二十三座位被两个女生放满了物品，毫不客气。
“其实今天都知道是什么日子，但是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脱单的，而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其实在上台前我就已经想好了这两个数字。十一排的十一号，另一个是二十排的二十三号。请你们站起来，工作人员登记一下，等结束后来后台找工作人员，打开你们的淘宝软件的购物车，今天帮你们清空......”
一晚上的流花只记住了其中一点，艺人的话语飘在空中，像一架飞机，在心中不断地盘旋，难以降落。每个字又是丢落的炸弹，朝自己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诶，诶！”成阳挥着手，瞧着双目失神的朴通，也是担忧，“没事吧。”
朴通最终被成阳的一个响指拉回现实，他顿了顿，发现自己已经在从北京到济南的火车上了。因着无座，二人买了两盒泡面赖在了餐车上。
“哦，对。”朴通哽咽道，“我也不知道为啥这么难受吧。”
成阳忙赔笑道：“哭啥啊哭，我刚才在火车站故意不搭理你的，就是想报你当年演唱会惹我的仇。你别觉得我又不爱你了，可没有哈。”
朴通摇摇头，“本来我不难受了，在心里不断告诉我自己本来那就不该是我的，所以我后面就很亢奋，想去掩盖这种不好的情绪。结果在火车站喊你你又不理我，我觉得今天真的很失败诶。”
“别这么想，我觉得她演唱会真的挺好看的，不划水，确实比我偶像强，时长也长。除了歌我没大听过，整体评价只会给太棒了。所以我今天晚上特别开心......”
朴通摆摆手，眼泪不止，“我难过的不是你，是清空购物车这个事情。就本来我坐在那个位子上呢，虽然我确实也不是那个座位的主人吧，但是就感觉一念之差。其实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会说这个座位没有人，不然我觉得我肯定过意不去吧。”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你还坐在那个座位的话，我就把我手机递给你了。你其实还是会难受。”
朴通破涕而笑，“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还会欣慰吧，给你带来一点好运。我突然我发现我好双标啊。”
窗外的乌黑游来几处雪迹，被风抵着，难以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融化、葬身山崖。
成阳哈哈一笑，“那你难受啥呢到底？”
朴通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我不知道，就是如果咱俩的座位和这个号吧毫无关联，我真的就当是看笑话了，但是就紧挨着，明明也是冒领，明明一开始坐的是我，我就觉得超级别扭，感觉后边有什么手在操纵我一样吧。”
“那我明白了，那种失之交臂的感觉。”成阳递过纸巾，“别难受了，今天美好的回忆不是更值得纪念吗？那你想想咱旁边的那两个女生后面歌也不听了，一直在加购物车，也是一种不好的体验吧。我觉得换作是你，你就会激情满满地看后续演出，而不是说在那里添加购物车吧。”
朴通转念一想，点点头道：“唉，那好吧，你说的也是喽，还好后面我有在认真听诶，听到我喜欢的歌。”
“对啊，那今天就很值得了。难过个屁啊。”
“我就是觉得命运捉弄了我一下，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朴通托起腮看向窗外，“又下雪了，上次来北京好像也下雪了。你看，我觉得这就是命运的阴差阳错，我觉得未来的每一年双十一都会想到今天，就像每年的四月二十四日都会想起咱俩一样。”
成阳擦了下车窗的水雾，“还挺感性。等老公攒了大钱，明年双十一帮你清空你的购物车，弥补你的遗憾好不好。”
朴通噗嗤一笑，“走开了，本来就不该是我的。哎呀，你还是没明白我难受的点。不过有你这句话，倒是开心许多了。那我可不客气了，这一年我可得酷酷加。”
“随便加！”成阳大手一挥，不小心掉了打火机，看到列车员走过，忙捡了起来，“唉，烟瘾犯了。”
夜伸入空间，掏出一片昏暗，吞并掉各种明亮灯挂。愈往前走，可见度就愈低。除了眼下的这一车厢一丝不惧地在夜中跳舞，在末日中疯魔。
“呲。”打火机在无穷黑暗的世界中亮起一盏灯亮，让方才纠结的心绪瞬间豁然开朗。
......
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晚间十一点下班的朴通慢慢地走在街上，拐角到了明中河畔，望着河对岸的住宅已安然入睡，自己竟不敢再回家，怕一开灯对沉睡的房屋进行叨扰。他伫立在桥边，拿出前几天收拾房间时找到的成阳常用的那个打火机，对着月亮与山，一明一灭，燃着对生命的渴望。
他看着与成阳的聊天记录，拨开了一条语音：
“喂，宝宝今晚抱歉哈，今天朋友结婚，我得留下帮忙，不是故意不陪你的，乖哈。”
听到成阳熟悉的声音，竟差点没拿稳手机掉入河中。他定了定神，笑着回复道：“那你在外面好好玩，我刚下班......刚到家，这边一切都好。”
等了许久，那头也并未传回讯息，或许是在忙吧。朴通抹了抹眼泪，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倒是想起如果换做是一年前的他，对象有事出门，不陪自己这个所谓的双十一节日，定会大发雷霆。这次倒是平静许多，也多了几分理解。
只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朴通抬着头，盯着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光明交接着黑暗，黑暗替换着光明。回过头是过去的幸福，往前走是未来的憧憬。只是当下，他最喜欢站在两个路灯间的黑暗地带，将自己隐藏在夜幕当中，独自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