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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烟花易逝（二） 二零二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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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三年一月十三日。
“我不是和你讲过吗，我能看到那些生活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东西。”
朴通用被子擦去额头冒出的汗，他已然分不出是被吓到了还是床上铺的电热毯在作祟。唯一能确定的事情是他现在有些怒火中烧了。
“成阳，大半夜的，能不能不要吓我。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朴通央求道。
成阳不禁冷笑一声，“咋，又不是你刚才闹小脾气的时候了？我们昨天刚打过飞机，今晚你又想，我那不是怕对你身体不好吗，为啥你就对我生气呢？”
“是我又耍脾气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昨晚怎么去抱你，你都推开我，你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你说你爱一个人的标注不是亲吻、不是情爱，是一个拥抱......那你刚才推开我是不是想说不喜欢我，要抛弃我了？”
哽咽的声音被怪物吸收作了伤人的力量，两记响亮的巴掌落到朴通的脸上，火辣的痛感催泪而下。
“我......没有，我没有。”朴通辩解道，“我只是，好吧，我就是没有被满足到，有点生气，但没有说不爱你的模样啊。”
“是吗？难道我都说了怕对你身体有害，我就有错了吗？”
“没有没有。”朴通连忙摆手，“我知道......其实这就和我管你抽烟一样，一天最多五根，也是为了你的身体......”
“呲”的一声，烟火烙伤了床头柜，散落的灰像是它流血的嘶喊，一片凄惨。
“可我并没有和你闹脾气，既然你说是同样性质的事情，为什么你可以那般闹脾气，我就只能忍受这种不公平的条约呢？”
心爱之人这般咄咄逼人的场面在朴通的印象中从未发生过，是对自己，从未发生过。
“我......你不要这样，我有点害怕，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朴通上前抓着成阳的双手，饱含泪花，双眸祈求着苍天能够原谅自己方才的十恶不赦。
成阳有些动容，刚想上前搂住朴通，想要忘记这些烦恼。一阵鬼风呼过，嘴角忽然抽搐起来，竟号啕大哭起来。
朴通吓得从床上蹦了三尺高，连忙趴到成阳的胸前，轻拍打着他的脸庞，急哭道：“老公，老公，别吓我。”
眼泪占据着成阳的眼眶，向世人宣告着它们在此时此刻已经赢了战局。战胜了理性，确实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我好累啊。”
泪水受着重力直垂至朴通的手臂，他紧忙擦拭着，“宝宝，宝宝，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不喜欢你，你不要哭了好吧，你这样我很害怕的。”
“为什么都讨厌我？”
“谁讨厌你了，宝宝。”
“我大哥，你家人，今天甚至还有你。”
听着呜咽的声音，颤抖着顺进喉咙，直击软肋。朴通像中枪一样也无了力气，眼泪不止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绝对绝对没有讨厌你，求求你了，不要这么想好吗？”
“你就有！你就有！”成阳推开朴通，猛捶着自己胸口挣扎着，“每次见面看到我大哥他们不在意我我在那里强颜欢笑我就难受；每次和姥姥姥爷打牌的时候，看到姥爷出老千欺负姥姥我就想掀桌子，我也难受；每次你因为一点事情就和我耍脾气，我更难受......”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情，你也有很多情绪，但你要和我说啊，虽然你经常夸我心细，但是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成阳的哭声更甚，如雷鸣，击溃着每个人的心理防御边界。
“宝宝，宝宝，你睁开眼理理我，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朴通忙慌撕了纸巾擦拭着，看着红彤似火的眼角，就像一场烟火烧过，心在灼烧后只留空荡一阵。
成阳的身体滚烫着，泪，清泉般、暴雨般，救他于火热之中。当久旱逢甘霖的酣畅淋漓后，除去大地裂缝与饱经饥饿的灾后创伤，倒是痊愈些许。
“刚才是真的不想活了，好累，连抽几根烟都要管......”
“不管了，不管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纵欲过度，也束管我，但是这种感觉很不好受，我知道错了，以后你每天想抽多少都行，也不行吧，一天一盒会不会抽死。”
成阳抽泣了几声，被朴通这句话莫名戳中笑点，鼻涕四溅，如之前一样，甩到朴通的脸上。
“哎呀，你干嘛！”
“干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成阳瞪圆了眼睛，像个机灵的小鬼、像个犯错不服输的小孩。
朴通见他情绪缓和许多，欣喜若狂，连擦了眼泪，亲吻上去，“你刚吓死我了，哭那么久。”
成阳复坐，抽起跟烟把儿抚摸着通红的眼角，呲哈一声，“疼死我了。”
朴通跪起，撕了一个无用的烟盒，拾起硬纸片，在成阳的眼角处轻扇着凉风。
“其实你刚才睡觉我已经抽了六七根了，这是今天第八根了吧，虽然现在才凌晨四点。”
瞧着成阳一脸挑衅，朴通压住嘴角，咬断无名火，嘻嘻一笑：“你喜欢就好，不再哭了就行。”
“切！”成阳脸色突变，竟对着床尾道起了别。
朴通又被吓回了被窝，紧紧抱住成阳，浑身颤抖道：“你又搞哪出？又看到了？”
成阳呼了一口浓黑的烟气，平和道：“它走了，刚才趴在床尾的怪物，可能看我哭够了，没有给它提供的养料了。”
朴通半信半疑道：“你骗我你就完蛋了。”
“嗯嗯，睡觉吧，我累了，说好了不再管我抽烟了哈。”
“它走了哈？”见成阳坚定的点头，朴通冒出半边脸，长舒一口气道：“可以归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啧，你别得寸进尺，我刚才那么难受......”
“好不好吗？”成阳被打断道。
“你说。”
朴通又端正了身子，牵起成阳的手，一本正经道：“首先呢，抽烟呢，确实对身体有害，所以你得自己心里有数；其次呢，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啊或者委屈啊，你一定和我说哈！你看我什么都和你说，你就自己憋在心里......”
成阳鼻头一酸，搂过朴通道：“知道了，我会自己注意的。今天其实也是因为你不让我抱你，我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朴通见对方无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大哈了一口气，无精打采起来，“老公，快五点了，要不咱睡吧，也不知道咱两搁这屋闹我爸妈在那屋有没有听到......”
看着打盹的朴通，成阳心中泛起一股怜爱之意，滑过朴通的鼻梁，停留在他的脸庞，温柔道：“老婆，我不是很困，要不你先睡吧，我再玩会。”
朴通猛抽了两口气，鼻腔冒出小泡，但睁不开眼的他一股脑儿地抹到成阳手臂上，撒娇道：“不要嘛，不要嘛～老公～！”
“好好好好好，真服了你了。”虽是吐槽，但满是笑意，成阳怀揣着已经轻鼾的爱人，轻轻地熄掉床头灯，在胡思乱想中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