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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白兔赤乌（三）- 萍水篇 “舅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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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看我跟行行哥哥做的冰雕。”
“嗯？哪来的冰？”成阳看向广场里结冰的小湖，心疼道：“不冻手吗？
“没事。”陈正熙圆白稚嫩的脸蛋儿此刻在路灯的照耀下像是一颗璀璨的红宝石，只不过这个年纪更多的是孤芳自赏，也因受人追捧而不通世俗。
朴通看着两个晚辈远去的背影，安慰道：“好像我能明白我姥姥之前跟我讲话，我爱答不理的时候，她内心的感受了。”
“正熙还小，不过挺羡慕他的。我姐夫我姐拿尽所有爱他，奶奶溺爱，姥姥也疼爱，几个舅舅更不用说了。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光收红包都好几万。”成阳满是羡慕，转头对朴通道：“你应该也是吧？”
朴通缓缓点下头，若干年后可能慢慢懂得都怪自己不争气，但当下只恨自己投错了肚子罢。
晚饭尽时，已近九时。几家举杯、几家欢笑、几家垂泪、几家倾诉衷肠。一年辛劳只为换这短暂的相聚时光。又是嬉闹过后一场空罢！
透明的朴通就这样苟到了最后，坐在车后座，脑子都是别家对自己的闲言碎语，乞求着自己能够被饭桌上的人遗忘，幸好自己溜得快，跑到里屋和王昱行、闫菲斗起了地主，这种和年纪相仿的人一同玩游戏的次数随着自己长大逐渐递减，一个狠的口水吞并掉脑海中难以抹去的欢快，不甘心的熟睡过去。
“你带这几瓶酒啊。”书秀珍从里屋拎出几瓶压箱底的酒，“这次走的急，也没给你买啥东西，带着吧。”
成阳推开道：“不用啊，这酒不我爹的吗？我可不要。”
“他？五年来不了一次的，拿他几瓶酒咋了，带着吧。”
朴通被车窗外两人的吵醒，也加入了混局，最后拧不过书秀珍的热情，只好收下，告别离去。
二十二时的车畅通无阻地飞奔在高速公路上，大概它也得知了新年佳节，空气中都涌溢出喜庆的气氛，便忘却一切地在属于自己的天地奔跑。
初过济南无人值守的高速站，前方属于夜晚中独有的暖系光亮令人舒爽，更有两侧远处村庄烟花绽放，释放出破除忧郁的专属配方。
“还是济南这边高速开的爽，双向八车道呢；每次到河北边界那块就双向四车道，窄得要死。”
“啊对对对，又来地域比较是吧？”
“哪有啊？这不是实话实说嘛？”成阳贱笑道：“其实你嘴上说没有家乡荣誉感，心里指不定怎么想骂我呢？”
朴通哼了一声，又问道：“哦，对了？你晚上不是说有个秘密吗？是什么啊？”
“哦哦，你自己打开你车座前面的储物箱看看。”
朴通掰开后，看见两个首饰盒，一股强劲的力让自己后仰一番。一对核桃木黑金手链现于眼前。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立马合上，“OMG，这谁给的？”
成阳笑道：“我二哥下午叫我出去玩烟花的时候塞给我的，说是二嫂知道咱两的事，给咱买的。”
“啊？那这么看你二哥人也挺好的吧，不过也太贵重了，而且咱本来已经有一个了。”朴通把玩观赏着手里带的和盒子里装的，撇嘴笑道。
“你看你个见钱眼开的样子，我真送回去你真舍得？其实吧，你虽然学习不咋好，但确实在山东呢也算有名的大学了，在我家呢那更是现在文凭第一了。他们怎么想的我倒是确实明白。”
朴通大“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二哥二嫂是觉得我以后会有出息，提前买个关系。”他突然瘫软了身子，捶腿道：“那他们这钱可打水漂了，就我这每天搁这里玩玩玩，我觉得我毕业之后可找不到啥好工作。”
“哈哈哈，这么看你也不傻啊，不过还得我点拨下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质。不过没事的，咱这有的是关系，找个工作还不容易吗？”
“话是这么说......还有就是，我感觉你小姨夫好像不太喜欢我；但是呢，他直接拉你去抽烟，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也很差，我也不喜欢他，算是扯平了。”
成阳笑道：“他毕竟作为一个典型的山东大男子主义的中年男人，想让他改变认知肯定很难啊；我悄悄和你说啊，本来之前每年过年他都会塞给我几百块钱，今天和我说，从今年开始先不给了，等我啥时候娶了媳妇再一块给我个大的。”
听着成阳咯咯的笑声，朴通黑了脸色，怒道：“那是喽，你赶紧去娶媳妇好啦，你全家都会开心的要死的。”
成阳见矛盾转移，自是窃喜，“哈哈，咋又生气了，这么爱生气。我可不敢结婚，结了婚可真害怕没人会要你。”
“你过分了啊。”刚欲揍这个让自己生气的人，又想到他正集中精力在开车，只好吞了气焰道：“算了，等下车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眼下的事情比较重要吧。这么晚回去，跟你妈妈说留门了吧。”
“说了，我妈说今天忙了一中午，晚上回来就一直睡，现在都不困，正好留门。事情怎么都这么巧，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一样。”
成阳疑惑道：“呦呵，你还搁这里命运上了。”
忽刮一阵急风，车不小心被沙尘迷住了眼睛，哭央央地放慢了脚步。
“我艹！”成阳惊道：“车前灯咋坏了？”
朴通亦慌道：“那咋办，前面就到河北地界了，我记得晚上都没有灯光。”
“没办法了，只能硬走了。”
宽阔的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生了衰老的模样，脸色也变得暗淡无光。方才的车内的热火朝天亦瞬间沉默寡言，曾经几次的轻车熟路此刻竟无比多艰。
朴通也无心情放自己的公路歌单，跟着双闪灯的节奏在心里不停地咯噔。
“没事啊，你听就行。”成阳镇定道，“这有啥大不了的。”
“你快拉倒吧，你之前都能快飙到200迈吧，现在你连标准时速都达不到。”
成阳笑道：“幸好今天过年，车少。要不然一个破双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赶紧呸呸呸哈！”朴通皱眉道：“你现在笑我都觉得有点阴森。”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死了。不过我现在更是信你的话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哦！天啊。”朴通欲哭无泪道：“此刻此景确实有些赴死的场面了。刚才经过那个服务区，没有换灯的；停在这里好像也不是办法，慢慢开出去的到底是什么结局啊。”
成阳安慰道：“行了行了，你老公我开车技术你还不相信吗？就算死了，那也是我不想活了，不过现在你在车上，我肯定得对你负责不是？放心吧。”
朴通稍稍安心，只敢全神贯注的地观注自己这边后视镜有没有将来车辆，懊悔着非要今晚回家的决定。
伤了眼睛的车一瘸一拐地走在迷雾之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彷徨失措着，紧绷的神经像一根弦随时都会丢掉自己生命一样。
“该怎么办？”
当一辆车在自己身后无知觉地驰骋而过，心就脱离了牛顿定理向上猛烈移动。
“好险，不过，幸好无事。”
在这度秒如年的世界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浑沌的天空裂开一片口子，洒落出一片金光。充满黑暗、毫无方向的前路竟迎来一丝希望。
“宝宝，你看前面那辆车，是不是跟在咱前面好久了？”成阳发现不对劲，随即激动道。
朴通恍然大悟，“我也发现了，它速度走的好慢，像是刻意跟在咱前头一样。”
“是在帮助我们诶。天啊，世界上还是好人多。”成阳深呼出一口冷气，浑身渐暖起来。
“妈啊，感动了。”朴通受到触动，泪光泛泛。
成阳亦哽咽道：“我也是，大过年的搞这出。我真的受不了了。”
前面的车开了不常用的远光灯，可视范围已足够成阳的车看清路况。其按了两次喇叭，成阳默契地紧跟其后加快了速度。
笼长的黑下泛起星星点点，照亮人间冷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