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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剧集播出 《狼烟》定 ...

  •   《狼烟》定档在十二月十四日,周六晚上八点,卫视黄金档。裴烬从片场回来后就没怎么关注过播出时间。陈屿白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每天刷三遍微博热搜,看有没有提前泄露的物料,有没有负面评论,有没有竞争对手买黑稿。裴烬坐在排练场的窗台上吃鸡蛋,看他来回踱步。

      “你能不能坐下?”裴烬把蛋壳扔进垃圾桶。

      “你不紧张?”陈屿白停下来。

      “紧张什么?又不是我剪辑。”

      陈屿白深吸一口气,继续踱步。裴烬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这个人好笑。

      播出那天,陈屿白把工作室所有人都叫来了。办公室不大,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人坐沙发,有人坐地板,有人站着。裴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墙上的电视调到了卫视台,广告一个接一个,声音开得很大。

      “还有五分钟。”陈屿白看了一眼手表。

      “你说了第八遍了。”裴烬说。

      陈屿白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八点整,《狼烟》的片头出来了。主题曲是摇滚风格的,配上战争场面的快剪,气势很大。裴烬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陈横饰裴烬”。名字只有两秒,但他盯着看了两秒。

      第一集主要是将军的戏,陈横出场只有几个镜头。站在将军身后,拔刀,收刀,没有说话。林晓在旁边说:“你站得好直。”许诺接话:“他平时也站得直。”程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陈屿白没有看屏幕,一直在刷手机。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敢信。第一集播完,广告时间,他把手机怼到裴烬面前。

      “你看!收视率破二了!同期第一!”

      裴烬看着那个数字。2.17。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看陈屿白的表情,应该是好事。

      “网络播放量呢?”一个同事问。

      陈屿白刷新了一下页面,愣了一下。“半小时破一千万。”

      办公室炸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裴哥牛逼”。裴烬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看着那些兴奋的脸,觉得他们像一群看到烟花的孩子。烟花很好看,但放完了就没了。

      第二集、第三集,陈横的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弹幕都会多起来。陈屿白把手机投屏到另一台电视上,让所有人看弹幕。

      “这个副将好帅!”“他是谁?以前没见过!”“陈横的演员叫什么?”“裴烬!记住这个名字!”弹幕密密麻麻,白色的字在屏幕上飞快地滚过去。裴烬看着那些字,没什么感觉。不是装的,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第四集,陈横战死那场。

      将军战死,陈横身中数箭,跪在地上,把断旗插回身边。“将军,旗没倒。”“属下不能再跟了。”“替我喝一碗庆功酒。”三句台词,说完,头垂下来,眼睛没闭。弹幕疯了。

      “我哭了。”“不是吧,他死了?”“才第四集就死?编剧你出来!”“替我喝一碗庆功酒——这句太虐了。”“裴烬你为什么要死!”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全是白色的字。

      陈屿白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没接。他在刷数据,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网络播放量破三千万,微博热搜榜第六位——“狼烟陈横”。第五位——“最悲壮副将”。第三位——“裴烬”。

      裴烬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粉丝数从八万涨到十五万,还在持续飙升。每一秒刷新,数字都在变。十五万三、十五万七、十六万二。评论、点赞、转发,全是红色的数字,看不过来。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C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他想起以前在城中村的时候,晚上站在窗边,看到的是墙,是青苔,是蜗牛。现在看到的是整个城市。但他还是他,没有变。

      “裴烬!你看!”陈屿白跑过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热搜第一了。“裴烬”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你火了!”陈屿白的声音有点抖。

      裴烬看着那两个字,想:这就是红?好像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但他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这是陈屿白一直想要的,从签约那天起,从培训那天起,从每一次试镜、每一次被拒、每一次重来,陈屿白都在等这一天。他不想扫兴。

      “嗯。”裴烬说。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他转身继续打电话,声音很大。“对,裴烬的档期……价格可以谈……下周见面聊聊?”

      裴烬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手机又震了,微博粉丝破二十万。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不想看了。不是不珍惜,是不知道怎么珍惜。以前没有的东西,突然有了,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另一边,沈慕寒的家里。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狼烟》。季明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袋薯片,脚翘在茶几上。电视里的陈横正在点兵,穿着铠甲,站在旗下,没有台词,只有一个眼神。季明朗吹了声口哨。

      “这小子上镜真他妈好看。”

      沈慕寒没说话。他看着屏幕,眼睛不眨。

      第四集,陈横战死。跪在地上,插旗,说台词。“替我喝一碗庆功酒。”嘴角有一个极淡的笑——不是释然,是不甘。沈慕寒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

      季明朗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告诉我你哭了。”

      “没有。”沈慕寒的声音有点哑。

      季明朗不信,但没拆穿。他把薯片袋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我去倒杯水。”走了两步,回头,“你眼睛红了。”

      “没有。”

      “行,没有。”

      季明朗走了。沈慕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陈横已经死了,将军在给他盖旗。白色的旗子盖在脸上,遮住了那双不甘的眼睛。沈慕寒拿起手机,打开裴烬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演得好。”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沈慕寒不介意,他知道裴烬现在一定很忙。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季明朗端着两杯水回来,递给他一杯。“他没回你?”

      “没有。”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季明朗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你这个人,追人的时候耐心好得不像话。换别人早放弃了。”

      沈慕寒看着电视。“他不是别人。”

      季明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屿白工作室里,热闹还在继续。同事们在庆祝,有人点了外卖,有人开了香槟。裴烬没有喝,他端着那杯水,站在窗边。陈屿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有点红。

      “裴烬,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十五年。”

      陈屿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签约那天。”

      陈屿白笑了,喝了一口香槟。“对,十五年。我带过三个影帝两个影后,但没有一个是从零开始的。你是第一个。从素人到爆红,只用了四个月。”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密密麻麻。陈屿白站了一会儿,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博的推送,是沈慕寒的消息。裴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演得好。”三个字。他没有回,但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放回去。

      陈屿白在那边喊:“裴烬!过来切蛋糕!”

      裴烬走过去。蛋糕上写着“祝裴烬大火”,奶油做的,红色的字。他接过刀,切了一下,蛋糕太软,塌了一块。大家笑了,他也笑了。不是“接近了”,是真的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蛋糕,是因为这些人。他们比他还在意他的红。

      手机又震了。沈慕寒发了第二条消息。“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通告。”

      裴烬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看了?”发送。

      沈慕寒秒回。“看了。第四集哭了两遍。”

      裴烬愣了一下。哭了两遍?他演的时候没哭,拍的时候没哭,后期配音的时候没哭。沈慕寒哭了两遍。

      裴烬打了四个字。“你不是吧。”发送。

      沈慕寒发了一个表情,不是文字,是一个流泪的emoji。裴烬看着那个小黄脸,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吃了口蛋糕。奶油的,甜的。

      陈屿白凑过来。“跟谁聊天?”

      “没谁。”

      “笑什么?”

      “没笑。”

      陈屿白不信,但没追问。

      晚上十一点,裴烬回到栖园。开门,进屋,锁门。两道锁。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微博粉丝破三十万了。热搜还在,三个词条挂着。他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狼烟》的宣传海报,评论已经快十万了。

      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打开沈慕寒的对话框。看到那个流泪的emoji,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接近了”,不是“嘴角动了一下”,是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他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

      沈慕寒秒回了一个字。“安。”

      裴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浴室洗澡。热水冲过头顶,水汽弥漫。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脑子里在转——收视率破二,播放量破千万,热搜第一。陈屿白说“你火了”。但他没觉得自己火了。他还是那个人,那个从福利院出来的、打过十五份工、被骚扰过十几次、不会游泳、不敢爱人的人。数字不会改变这些。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打开电视。《海上钢琴师》。1900在弹钢琴,船在晃,钢琴在滑。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蜷起腿,看着屏幕。手机亮了。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裴烬想了想。“馄饨。”

      沈慕寒:“好。”

      裴烬看着那个“好”字。不是“好的”,不是“OK”,就是“好”。一个字,干脆利落。他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电视。1900站在舷梯上,看着远处的纽约。他没有下船。裴烬想,他也没有下船。但岸上有人举着一碗馄饨,在等他。不是要他下船,是让他知道——岸上有吃的,不饿。

      他关了电视,走进卧室,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盯着那个光斑,直到眼睛发酸。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沈慕寒的消息。“演得好。”三个字。不是“你火了”,不是“你真棒”,是“演得好”。评价他的工作,不是评价他的红。

      裴烬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在想一件事——沈慕寒说“哭了两遍”的时候,是真的吗?他演的那场戏,自己看的时候没感觉。但沈慕寒哭了。不是因为他演得好,是因为陈横死了。沈慕寒不想让他死。哪怕是戏里。

      裴烬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他想起沈慕寒说“早点休息”的时候,语气不是命令,是叮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叮嘱。不是“你必须休息”,是“我希望你休息”。裴烬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闻到了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超市打折时买的那种,最便宜的。但今晚闻起来不一样,也许是心理作用。

      第二天早上,裴烬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安。——沈”他弯腰拿起来,关上门。坐在餐桌前,打开袋子。馄饨,荠菜猪肉的,汤还是热的。旁边还有一小袋醋和一小袋辣椒油。他不吃辣,沈慕寒知道。辣椒油是给谁的?也许是给陈屿白的?裴烬把辣椒油放在一边,倒了一点醋。吃了一个馄饨,荠菜的,很鲜。

      他想起昨晚沈慕寒说“演得好”的时候,消息显示“已读”,他没有回。沈慕寒不介意。他发了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不是因为他话多,是因为他知道裴烬不会回。但他还是发,因为他想让裴烬知道——他在看。

      裴烬把馄饨吃完,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换了衣服,出门。走廊里很安静,1209的门关着。他看了一眼那个门牌号,走向电梯。电梯到一楼,门打开。陈屿白的车在门口等。

      裴烬上车,系安全带。

      “昨晚睡得好吗?”陈屿白问。

      “还行。”

      “微博粉丝多少了?”

      裴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四十二万。”

      陈屿白笑了。“今天还会涨。下午有个采访,晚上有个杂志拍摄。你做好准备。”

      裴烬看着窗外。“嗯。”

      车子驶出小区,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他想起昨晚沈慕寒说“哭了两遍”的时候,发了一个流泪的emoji。他笑了。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沈慕寒愿意让他知道——他哭了。一个百亿身家的CEO,看一部古装剧,为一个配角哭了。不丢人吗?他不觉得。他愿意让裴烬知道。

      “陈屿白。”

      “嗯。”

      “如果一个人看你的戏看哭了,说明什么?”

      陈屿白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他。“说明你演得好。或者说明他入戏了。”

      裴烬看着窗外的树。“如果那个人不是普通观众呢?”

      “是谁?”

      裴烬没回答。绿灯亮了,陈屿白踩下油门。他想了想,大概猜到了。

      “裴烬,我跟你说件事。如果那个人不是普通观众,那他哭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是因为他不忍心看你死。哪怕是假的。”

      裴烬看着窗外。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光秃秃的树枝在阳光下像一幅素描。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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