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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深渊与深渊相遇 凌晨四点, ...

  •   凌晨四点,手机震了。裴烬从床上摸起来,屏幕的光刺眼,眯着眼睛看。沈慕寒发来的消息。“来海边。我想看日出。”裴烬看着这行字,愣了几秒。他回了一个字。“好。”下床,换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走出卧室,客厅的灯没开,电视没开。他走到门口,换了鞋,出门。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单元楼。夜风很凉,他缩了缩脖子。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橘黄,照在花园的长椅上。橘猫不在。

      他打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放着电子音乐,音量不大。车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裴烬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有一丝灰蓝色的光。

      “去海边看日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嗯。”

      “这个点去正好。再晚就看不到了。”

      裴烬没说话。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海边。C市的海不是蓝色的,是灰绿色的。远处有灯塔,灯光一闪一闪。海浪拍打着沙滩,哗啦哗啦,节奏很慢。裴烬下车,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往后倒。他缩了缩脖子,走向沙滩。沈慕寒已经在了。他坐在沙滩上,身边放了两罐啤酒。穿着深灰色大衣,围巾垂在胸前。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来了?”

      “嗯。”裴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子是湿的,有点凉。两人并肩坐着,海浪声在耳边回响。天还是暗的,但东边的光越来越亮,从灰蓝变成浅橘。

      “怎么突然想看日出?”裴烬问。

      沈慕寒递给他一罐啤酒。“因为今天是新的一天。”

      裴烬接过啤酒,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他喝了一口,苦的,凉的。沈慕寒也喝了一口。两人看着海面,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你祖父找过我了。”裴烬说。

      沈慕寒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敲了一下。“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选择你。”

      裴烬看着他。“你疯了?你会失去一切的。”

      沈慕寒转过头看着他。“我说过了,输了也没关系。只要有你。”

      裴烬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看着海面,海浪在黑暗中翻滚,白色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东边的光越来越亮,浅橘色变成了橙色。

      “沈慕寒。”

      “嗯。”

      “我们算什么呢?”

      沈慕寒沉默了一下。“你希望我们算什么,就算什么。”

      裴烬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铝罐上凝着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流。他想起沈慕寒说“你希望我们算什么,就算什么”的时候,语气不是“随便你”,是“你决定”。他把决定权交给裴烬。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在乎裴烬的在乎。

      “我不知道。”裴烬的声音很轻,“我只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不错的人。”

      沈慕寒的手指紧了一下。他看着裴烬,裴烬看着海面。海浪声很大,但沈慕寒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那就够了。”沈慕寒说。

      裴烬转过头看着他。沈慕寒的眼睛在晨光中很亮,深琥珀色的,像两滴凝固的树脂。裴烬看着那双眼睛,想起第一次在年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裴烬。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确认。确认裴烬是他等的人。

      “你家里怎么办?”裴烬问。

      “那是我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我们真的有‘我们’吗?”

      沈慕寒看着他。“从我在年会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有了。”

      裴烬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沙滩上。沈慕寒没有帮他擦。他让裴烬哭,让眼泪流进沙子里。海浪涌上来,把眼泪冲走了。

      东边的光越来越亮。橙色变成了金色,云层被染成了粉红色。海面上有一条金色的光带,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沙滩。太阳露出了一个小角,红红的,像一枚蛋黄。裴烬看着那道光,沈慕寒看着他。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别一个人来海边。”

      “为什么?”

      “因为我会想你。”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握住了裴烬的手。裴烬没有抽回来。两人在沙滩上坐着,手握着。太阳慢慢升起来,从一个小角变成半个圆,从半个圆变成整个圆。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洒在沙滩上,洒在两人身上。

      裴烬第一次主动牵沈慕寒的手,十指相扣。沈慕寒的手指很长,指缝被填满,没有空隙。两人在沙滩上坐着,十指相扣,看着日出。海浪涌上来,淹过了他们的脚踝。凉的,但不冷。

      “裴烬。”

      “嗯。”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学会爱一个人。”

      沈慕寒看着他。“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

      “学不会怎么办?”

      “那就一直学。”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着海面上的金光,想起沈慕寒说“那就一直学”的时候,语气不是“我会等”,是“我会陪你”。不是等裴烬学会,是陪他一起学。学不会,就一起不会。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海面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刺眼。裴烬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低头。他不想错过这一刻。因为这一刻,沈慕寒在他旁边,手握着,肩挨着肩。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是现在。现在,他们在。

      “沈慕寒。”

      “嗯。”

      “你以后想来看日出,就叫我。不管几点。”

      沈慕寒看着他。“你不怕被吵醒?”

      “不怕。因为被吵醒,比想你睡不着好。”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握紧了裴烬的手。两人在沙滩上坐着,十指相扣。海浪声在耳边回响,海鸥在远处叫着,风声穿过他们的头发。

      裴烬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它在说——

      “我没有下船,他也没有上岸。我们就在这中间的海域相遇。两个深渊,相互凝视。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好的距离。”

      他没有说出来。沈慕寒没有听到。但他感觉到了。因为裴烬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握紧,是画了一个圈。沈慕寒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是裴烬在说“我在”。

      两人在沙滩上坐了很久。太阳升高了,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银白色的光。海浪还是那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沈慕寒的啤酒喝完了,裴烬的也喝完了。两人把空罐子放在沙滩上,海浪涌上来,把罐子冲走了。

      “沈慕寒。”

      “嗯。”

      “你几点回去?”

      “不回去。”

      “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

      “又请假?”

      “嗯。陪你。”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海面,海浪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沈慕寒说“陪你”的时候,语气不是“我陪你”,是“我想陪你”。不是义务,是愿望。他想陪裴烬,所以请假,所以来海边,所以看日出。不是因为裴烬需要,是因为他想。

      “沈慕寒。”

      “嗯。”

      “你今天说的‘新的一天’,是什么意思?”

      沈慕寒想了想。“意思是,昨天的事,过去了。今天的事,今天再说。”

      “那昨天的事呢?”

      “忘了。”

      “你忘得了吗?”

      沈慕寒看着他。“忘不了。但可以不提。”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着沈慕寒,沈慕寒看着他。两人在沙滩上坐着,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别买啤酒了。”

      “为什么?”

      “因为你喝完会脸红。”

      沈慕寒摸了摸自己的脸。“红了吗?”

      “红了。”

      “你也是。”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海面,海浪涌上来,淹过了他的脚踝。凉的,但不冷。他想起沈慕寒说“你也是”的时候,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他笑起来的样子,比日出好看。裴烬不会说,但他知道。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多看日出。”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着裴烬,裴烬看着海面。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两人在沙滩上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裴烬。”

      “嗯。”

      “你今天说的‘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不错的人’,是真的?”

      “真的。”

      “那以后每天说。”

      裴烬看着他。“每天?”

      “每天。”

      裴烬想了想。“看心情。”

      沈慕寒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终于等到”的笑。他看着裴烬,裴烬看着他。两人在沙滩上笑着,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太阳升高了,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银白色的光。海滩上开始有人了,一对情侣牵着手走过,一个老人带着狗在散步,一个小孩在堆沙堡。裴烬看着那个小孩,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有在海边堆过沙堡。他没有来过海边。第一次来,是跟沈慕寒。不是小时候,是现在。但不算晚。因为他来了,沈慕寒在旁边。

      “沈慕寒。”

      “嗯。”

      “你小时候来过海边吗?”

      “来过。爷爷带我来的。”

      “做什么?”

      “捡贝壳。”

      “捡到了吗?”

      “捡到了。很多。”

      裴烬看着他。“那些贝壳呢?”

      “放在家里。搬家的时候丢了。”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海面,海浪涌上来,带来几片贝壳的碎片。白色的,小小的,被海水磨得光滑。他捡起一片,放在手心里。沈慕寒看着那片贝壳。

      “给你。”裴烬说。

      沈慕寒接过贝壳,握在手心里。“谢谢。”

      “不用谢。”

      沈慕寒把贝壳放进口袋里。裴烬看着他的动作,很仔细,像在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慕寒。”

      “嗯。”

      “那片贝壳不值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放进口袋?”

      “因为是你捡的。”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海面,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他想起沈慕寒说“因为是你捡的”的时候,语气不是“因为是你”,是“因为你在”。你在,所以值钱。不是贝壳值钱,是你。裴烬觉得,这比“我爱你”重。爱是感觉,在是事实。他在这里,捡了一片贝壳,沈慕寒放进口袋。不是因为贝壳好看,是因为他捡的。

      太阳升高了,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裴烬站起来,腿麻了。沈慕寒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两人站在沙滩上,看着海面。

      “走吧。”沈慕寒说。

      “去哪?”

      “回家。”

      “你家还是我家?”

      “我们的家。”

      裴烬看着他。沈慕寒看着他。两人在沙滩上站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沈慕寒。”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没买。你的家,就是我们的家。”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慕寒的手。沈慕寒握紧了他的手。两人走出沙滩,走上马路。阳光照在脸上,暖的。裴烬眯了一下眼睛,看着远处的山。雾气散了,山是绿的,天是蓝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也有阳光的温度。

      “沈慕寒。”

      “嗯。”

      “你今天请假了,下午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裴烬想了想。“做饭。”

      “做什么?”

      “红烧肉。”

      “好。”

      两人上了车,沈慕寒开车,裴烬坐副驾驶。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裴烬脸上。他看着窗外,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沈慕寒。”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没睡。”

      “为什么?”

      “在想今天看日出。”

      裴烬看着他。“你想了一夜?”

      “嗯。”

      “不困?”

      “不困。”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他想起沈慕寒说“想了一夜”的时候,语气不是“我睡不着”,是“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他想了一夜,因为怕错过。怕错过日出,怕错过裴烬,怕错过今天。今天是新的一天。昨天的事过去了。今天的事,今天再说。

      车子到了栖园,沈慕寒把车停好。两人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裴烬开了灯,沈慕寒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裴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等着。”

      裴烬开火,热油,下冰糖。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五花肉下锅,翻炒,上色。加料酒、酱油、姜片、八角。加水,没过肉块。盖锅盖,小火慢炖。沈慕寒站在门框边,看着裴烬的背影。他的肩膀很直,腰很窄,系围裙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裴烬。”

      “嗯。”

      “你今天在海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哪些?”

      “说我是唯一一个让你觉得活着还不错的人。”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真的。”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裴烬。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裴烬没有动,让锅里的红烧肉慢慢炖。

      “沈慕寒。”

      “嗯。”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你抱了很久了。”

      “我知道。”

      裴烬的手放在沈慕寒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拍了拍。“够了。”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沈慕寒的呼吸里有海水的咸味,裴烬的有冰糖的甜味。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海边,为什么说‘新的一天’?”

      沈慕寒想了想。“因为昨天你见了爷爷。今天你还在。还在,就是新的一天。”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沈慕寒的眼睛,深琥珀色的,在厨房的灯光下很亮。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心安。不是“我赢了”,是“你还在”。你还在,所以新的一天。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你还在。就够了。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别说‘新的一天’了。”

      “为什么?”

      “因为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你在,就是新的。”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着裴烬,裴烬看着他。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响,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沈慕寒。”

      “嗯。”

      “肉好了。”

      “嗯。”

      裴烬转过身,揭开锅盖。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他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软烂了。关火,装盘。撒上葱花,端到桌上。沈慕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真的?”

      “真的。”

      裴烬也夹了一块。好吃,但不是最好。沈慕寒说好吃,是因为他做的。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裴烬知道,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也一样。沈慕寒做的馄饨,皮厚了,他说好吃。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他们都在吃对方做的东西,都说好吃。不是骗,是在意。在意对方的心意,比味道重要。

      两人对坐,吃着红烧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红烧肉上。裴烬吃完了,沈慕寒也吃完了。裴烬收了碗筷,放进水槽。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海边,说的‘慢慢学’,学什么?”

      “学爱一个人。”

      “怎么学?”

      “不知道。慢慢来。”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我也不会。一起学。”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两人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

      “沈慕寒。”

      “嗯。”

      “你明天去公司吗?”

      “去。”

      “几点回来?”

      “你想几点?”

      裴烬想了想。“五点半。”

      “好。五点半回来。”

      裴烬看着他。“你说‘回来’。”

      “嗯。回来。”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靠在沈慕寒肩上,沈慕寒的手臂环住他。两人靠着,窗外的阳光慢慢变暗,天快黑了。

      “沈慕寒。”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回来。”

      “好。”

      “不管多晚。”

      “好。”

      “不管发生什么。”

      沈慕寒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都回来。”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闭着眼睛,听着沈慕寒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他在想,今天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日出。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沈慕寒在,他在。他们在一起。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是现在。现在,他们在。

      “沈慕寒。”

      “嗯。”

      “你以后想去看日出,就叫我。”

      “好。”

      “不管几点。”

      “好。”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他靠在沈慕寒肩上,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两人在沙发上靠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他们在中间,不远不近。但在一起。够了。

      裴烬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它在说——

      “我没有下船,他也没有上岸。我们就在这中间的海域相遇。两个深渊,相互凝视。也许这就是我们最好的距离。”

      他没有说出来。沈慕寒没有听到。但他感觉到了。因为裴烬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握紧,是画了一个圈。沈慕寒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是裴烬在说“我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他们在中间,不远不近。但在一起。不是救赎,不是占有,是两个残缺灵魂的相互确认: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深渊与深渊相遇,便成了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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