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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结婚吗？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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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博士，中将请你去他办公室。”
“收到，这就来。”司姜回完秘书消息后没有急着离开，他按照实验室的工作程序要求，先关掉机械心脏的监测仪，再把记录下的数据归纳存档，而后才起身整理桌面，临走时把椅子也推到了中间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去更衣室换下白色工作服，穿好天蓝色军装外套，锁好门关灯往中将办公室走去。
实验室在四十七层，方中将的办公室在五十四层。
全透明的电梯飞速上升至五十四层，那只有一个房间，司姜敲门：“中将，您找我。”
“进，”中将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嗯，你先坐，稍等我一下。”
“好的。”
司姜按照中将要求规矩地坐到沙发的一角，目光专注在眼前的茶几上，耐心等候。
中将很快便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问：“咖啡？”
“可以的。”
方中将是南洲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司姜去年才调到这里，只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他的欢迎仪式，一次战区所有人必须参加的是新年舞会。
两次的交流，方中将给司姜留下的印象不是会主动给下属倒咖啡的人。
“来，小心烫。”
司姜起身，双手接过马克杯：“好，谢谢您。”他坐下喝了一小口，习惯性夸奖道，“很好喝。”
“嗨，我岁数大了，喝不惯你们年轻人的东西。”
为表尊重，司姜莞尔又喝了一口。
方中将坐在左侧的单人沙发位，将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到茶几上，等司姜放下杯子后推到他面前：“你的婚函。”
司姜没有拿起，先面露疑惑低头看信函，再看向方中将，谨慎问：“中将，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有提交过结婚意愿确认信。”
“我知道，你确实没提交过。”方中将解释道，“因为战事连年不休，为保证优质基因的延续，我国会优先为各战区校级以上的未婚将领匹配结婚对象。你来南洲战区后享少校待遇，国家收到了你的身体数据后就自动把你放入了匹配池。”
司姜微笑问：“我想知道，匹配的标准是什么？”
“信息素等级相同，且双方匹配度高于96%。”
科技飞速发展，时至今日，孩子可以安全地通过孕育箱完成培育，基因延续变成了很简单的事情。结婚不再需要情之所至，更像是一种维护社会稳定的手段。Alpha和Omega等级相同的情况下，匹配度越高，孩子的基因也就越好。
这算是司姜的专业领域，匹配机制挑不出错，而且战区校级军官的一项基础要求就是信息素等级超A，跟司姜的等级一样。
司姜点头表示理解：“明白，所以中将找我来是？”
他现在是隶属于战区的研究人员，享受少校待遇的同时也需履行对应的军官义务，比如完成官方规定的结婚任务，当然上战场除外。
所以如果这婚函没有转圜余地，方中将无需单独见他一次，司姜觉得方中将有话要单独跟他讲。
“你是南洲为机械器官研究特聘的科学家，战区不想在这件事上强迫你，因此托我问问你的意见。”
果然不出司姜所料：“那中将的意思呢？”
方中将被他的直球打愣了，半晌后笑道：“你们搞技术的说话都这么直接？”
“也不是，只是我个人的性格缺陷。”司姜低头，状似腼腆，“我认为有话直说的效率最高。”
“……”方中将点点头，科学怪人嘛，正常、正常。
“你可以先打开看看。”方中将朝那信封挑了挑半白的眉毛。
司姜照做，信封精美，打开后是一张粉白相间的信纸，上面写着他和一个Alpha的名字、背景信息、职位等，还有两张同样大小的军装小照。
在看到那个Alpha的名字和照片时，司姜的瞳孔扩大了几分。
“维桢这孩子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从入军校，到进战区至今，一直是同辈里的佼佼者，年纪不大，前途无量。”方中将评价其此人时，语气亲和，“哪都好，就有一点，性子太轴。一早就放言只跟匹配度99%的……”
方中将后面说的话，司姜都没听到。他生平第一次打断人说话，打断得还是战区的最高长官。
“我接受。”
方中将的长篇大论刚说完五分之一，才开了个头：“啊？”
“……”这回答突兀了些。他顿了顿，整理好表，恢复微笑，“我的意思是……他接受了吗？这个……齐维桢。”
“他？他当然接受啊，婚函还是他早上送来给我的。”
司姜说：“我也接受。”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中间夹着信函，被信函盖住的食指正微微颤抖着。
“……”这么容易？方中将又被他的直球打了一下，“那，那个……他今天来战区办事，应该还没走，正好……要不我安排你俩见一面？先认识认识？”
“我都可以。”
“好，好。”方中将喜上眉梢，“我来安排。”
在方中将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司姜见到了他的结婚对象。
穿着深蓝色军装的齐维桢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上，左手边放着两份文件，右手边是一个空了的白色马克杯。他的坐姿不算端正，背靠在椅子上，双臂自然地搭在身上。
司姜冲他笑了笑，Alpha被军装包裹着的绝卓身型渐渐地和穿着运动装的少年重合。
那是司姜记忆里的齐维桢，那十年前司姜最熟悉的齐维桢。
十年光阴漫长又无聊，司姜独行多年，终于能再次站到齐维桢面前。齐维桢曾经圆润的眼睛被时光拉长了些，温柔被冷峻取代，静默地打量着司姜。门把手被握出温度，司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那双凌厉的视线中走进房间，关门坐下。
从司姜开门时齐维桢目光就紧紧地锁到了他身上，紧蹙的眉头一直到司姜坐下才平整了些。他的眉眼很深，平视人时，眉骨垂下的阴影会遮住他冷冽的眼睛。
他看向司姜的眼神很复杂，至少司姜是这么认为的。因为短短几分钟，司姜便从中读出了审视、观察，和愤怒。
齐维桢在生气，眼睛泄露了他的情绪。
“齐中校。”司姜简单问了个好，再不说话。他面带笑意，坦荡地让齐维桢看。
许久后，齐维桢坐直身体，冷冷问道：“司博士心情不错？笑这么开心？”
司姜的声音听不出起伏，陈述事实般：“结婚的确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他有点摸不清齐维桢的意思，但办公楼到处都是摄像头，装作不认识确实是最好的处理二人关系的办法，司姜决定顺着齐维桢。
“哼。”齐维桢不再废话，用力把手边的两份文件推到司姜身前，“一式两份。”
结婚协议。
司姜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低头一边一目十行一边说了句：“笔。”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在半空中拦截到了从对面飞过来的笔。
一抛一接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练过千百遍了一般，丝毫没有影响到司姜的阅读速度。
左上角的监控摄像头左右摆动了一次，司姜专心签字没听到声响，齐维桢却很灵敏，飞了个眼刀过去。
“签好了。”司姜把文件原样推回去，礼貌笑问，“下一步要做什么？”
齐维桢拿起文件起身，瞥了他一眼：“等通知。”而后不给司姜说话的机会，大步离开会议室。
方中将办公室里放着会议室的监控画面，他对齐维桢刚才的表现不太满意，对结婚对象太冷淡了。因此他仔细地观察了齐维桢走后司姜的面目表情，令他惊讶的是，司姜没有流露出丝毫尴尬，甚至很快就面带笑意地走出了会议室。
“倒是个爱笑的小朋友。”文件签完，尘埃落定，方中将叹了口气，笑得很慈祥。
可站在他身边的人不这么认为，跳脚道：“这就成了？老齐这就结婚了？”
“你有意见？”
意见倒谈不上，瞿夏更多是疑惑：“不是，他之前多抗拒结婚您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躲婚在战场待了三年谁叫都不回来，这怎么就同意了呢？”
“长大了想开了不行？”方中将觉得他没话找话，打发道，“别杵在这跟个发疯的木头似的，赶紧去把你那汇报写了。”
“我刚回来不到一天您就催……”
“都是刚回来的，怎么你的好兄弟就能写完呢？”
“我哪能跟齐维桢比啊……他是怪物。”瞿夏吐槽。
方中将笑骂：“赶紧滚蛋。”
司姜下班前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帮同事修改跑错数据的bug。等他整理好工位下楼打卡时才发现，他今天又多加了两个小时班。
战区给像他这样的技术人员新建了宿舍楼，他的房子分在第十层——两室一厅，阳光充足，装修简洁。可惜司姜工作繁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没见过几次家里的太阳。
显示屏跳到数字10，电梯门开后，司姜在他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齐维桢跟白天一样，穿着一套深蓝色军装，正面无表情地靠在他家墙边。
司姜微笑上前，熟稔开口：“等很久了吗？”门用虹膜解锁，“进来吧。”
齐维桢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坐到沙发上。
司姜把外套挂起来，给齐维桢倒了杯水：“你吃……”
“我要标记你。”
蓬松的靠枕被压出人形的凹陷，齐维桢左腿脚踝搭在右膝盖上，眼皮半合。明明是坐看司姜，可他射出的目光却显得那么居高临下。
“永久标记，”齐维桢说，“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