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是你在叫我 ...
-
代表先遣队成员的三十一个蓝点在屏幕上汇聚成一团,在极小的圆圈中重叠挤压,还有几颗蓝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往圆圈边缘移动着,可无论上下左右都没有任何一个蓝点能突破圆圈。
仿佛有一个透明的边界,将所有先遣队成员困在了Y区四栋这个居民楼中。
司姜坐在屏幕最中心专注地看,他带着耳麦,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左右各有两名科技部职员在跟他做着同样的动作。
战机的轰鸣声被静音系统隔绝在外,身后包括方中将在内的十位军官皆一言不发,面色沉重,连呼吸都极力压制,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噪音。
“景少尉,这里是南洲战区科技部,收到请回复。”
“李中尉,这里是南洲战区科技部,收到请回复。”
“王少校,这里是南洲战区科技部,收到请回复。”
“……”
请求回复的声音不断地进入五名科技部职员的耳麦中,再通过信号扩散。司姜神情冷峻,声音依旧清冷,冷静呼叫。只有越来越快的语速能证实他此刻的心情。
“齐中校,收到请回复。”司姜不断地呼喊,“齐维桢,收到请回复,齐维桢!回答我!齐维桢!”
他呼叫齐维桢很多遍,许久后依然没有任何回复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司姜叹了声气,他不想放弃,可事实却反反复复地向他证明,不管他叫多少次都联系不上齐维桢。
先遣队不止有齐维桢一个人,身为科技部代部长,他不能在方中将眼皮子底下在一个人身上耽误过多时间,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新婚丈夫。他在换到下个呼叫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道:“阿桢,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他的手指悬空在键盘一角,马上要点击切换键时,耳机里突然传出回音:“司姜……我是听到了你的声音吗?是你在叫我吗?”
“阿桢!”司姜声量骤提,语速飞快,“是我,齐中校,请简单描述你现在所处的情况。”
方中将一喜,迅速站到司姜身后,跟身边的人说:“打开扩音。”科技部职员纷纷摘下一只耳麦,其他军官围成半圆站到方中将之后,其中面色最为凝重的人将扩音键推高,他就是本次任务的发出者,孔止息少将。
“真的是你!”齐维桢惊道,“你怎么能联系到我?”
“瞿少校在异变发生前成功重启信号塔,科技部才能定位到你们的战甲,”司姜解释道,“请问你现在身边是否安全?周围有别人吗?”
“人?”齐维桢语气发沉,“没有人。”他知道通讯来之不易,不再废话,交代处境,“我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幻境中,被困在了一个人的身体里,行动不受控制。其他队员现在怎么样?”
“状况不明,但都没有生命危险,科技部现在只联系上了你和瞿少校,”司姜说,“异变发生时瞿少校在信号塔,他没有被异变波及——幻境,他没有进入幻境中。”
“好,我接下来该怎么做?”齐维桢汇报起他得到的有限信息,“幻境中的时间是爆炸发生的三天前,我现在在Y区四栋二楼第三个房间中,身体的主人名叫曲风,除他之外家里还有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似是母子关系。”
“收到,”司姜左手边的职员调出曲风和这家人的详细信息,司姜一目十行,飞快总结。
“曲风,Beta,二十四岁,无业。”
“白莉,Alpha,三十六岁,高级教师。”
“杜嘉利,Omega,四十三岁,无业。”
司姜说:“这家人没有登记过孩子。”
“杜嘉利,那个孩子的名字杜嘉利,”听到四十三这个数字后齐维桢深吸一口气,抖掉一身战栗,“我看他只有不到十岁的样子。”
职员闻言搜索,一秒后新的信息出现在司姜正前方:“司博士,这里。”
“杜嘉利患有侏儒症,在四年前意外去世了。”司姜说出最有可能的原因,“曲风跟这家人并无血缘关系,他半年前来到京南域,”在他说话期间,天眼系统已通过街道等地的监控,捕捉了曲风和白莉这半年的所有行动路径并生成概述,司姜转述道,“曲风跟白莉是恋人关系,这半年他一直住在白莉家,直至爆炸发生这天,他都保持着一周只在周日出一次门的频率。”
“不对。曲风今天中午说在家楼下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两天理应去上班。”
司姜重新确认后否定道:“没有,这两天楼里和楼外街道都没有拍到他。”
“知道了。”听曲风的意思这工作来之不易不应该不去,所以曲风那两天大概率是出事了才让他无法出门。齐维桢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就是曲风,对未知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这幻境来得突然,他不知道如果在幻境中受伤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但现在对面的人是司姜,齐维桢不想让这些担忧影响到他,暗叹一声问,“我为什么会进到曲风的身体里?又为什么会看到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人?”
“幻境是由极度的恐惧激发形成的,粒子在激烈碰撞……”
真实的形成原因复杂,解释起来要花很长时间,因此方中将打断司姜:“齐中校,这个问题等你出来我会详细跟你说。”
司姜点点头。他现在只能听到齐维桢的声音看不到任何影像,形势紧急,他飞快地换了个好懂的说法,“曲风死得冤,恨意重到难以消散,找你附他身帮他报仇或阻止他的死亡。你是否看到了很多不合常理的人或物?”
司姜这么一说,齐维桢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小男孩的长相,他略过很多恶心的片段简单确认:“是很诡异,杜嘉利有一张血盆大口切对曲风有很大的敌意,并且我发觉曲风很怕杜嘉利和白莉。”处境说完,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幻境,要怎么出去?”
司姜疑惑皱眉,尝试确认:“齐中校,你能听到方中将的声音吗?”
“听不到,中将跟你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
怪不得又问了一遍。司姜抬头看了方中将一眼,方中将点点头,司姜才把他的话复述了一遍并补充:“我们在前往京南域的战机上,受异变影响,京南域附近的所有折跃点全部失效,只能用常规的驾驶模式,因此战机还需四十五分钟才能抵达京南域。”
“齐中校,幻境迷惑的是你们的眼睛,无论你看到什么都是虚假的,”司姜用齐维桢的思路给出解法,“在幻境中,你所有的武器装备包括信息素实体化的异能都是存在的,并且可以正常使用,只是你暂时看不到。”
“你现在要尽快找到能控制曲风身体、自主行动的办法,只有这样你才能使用武器和异能自保,”司姜说,“系统给出的曲风个人信息极少,你需要在房间里寻找线索,弄清曲风害怕这家人的原因。”说这家人不准确,因为杜嘉利是有真实的死亡记录的,司姜改口换了个说法,“找到他怕白莉的原因。”
“怕?”齐维桢脑子转得很快,“意思是我看到的异象是曲风因恐惧所产生的幻觉?”
“对,”司姜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齐维桢的蓝点,蓝点在闪烁,证明齐维桢身体无恙,没有受伤,“杜嘉利可能是突破口,找到原因或许就是……”
“他们回来了。”齐维桢突然杜嘉利的声音从门缝中挤进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间——三点,这比白莉说的晚上足足早了几个小时。
声音由远及近,齐维桢的喉咙越来越紧。司姜的问话声还在天花板的四角来回盘旋着,可齐维桢已经无法回答了。
曲风再次控制了这具身体,渐渐的,司姜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门开前一秒,齐维桢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到门口,他听到司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齐中校请不要勉强,一定注意安全,等待救援。
“你们回来了?”齐维桢站在大门前约三米处,扯起嘴角温柔道,“玩儿的开心吗?”
“我是去上课去的,谁说是去玩的!”杜嘉利依旧恶意满满,“哪像你可以天天在家休息!”
从司姜那得到消息后,齐维桢再看杜嘉利,恶心之余忌惮更甚。两个词六个字浮现在那张血盆大口上——四十三,已死亡。
他平静地听着各种奉承的话从自己的嘴里吐出,眼睛不停地在白莉和杜嘉利脸上来回端详。不是错觉,白莉脸上的青色更重,一副死相,步履艰难;鲜血般的红色附着在杜嘉利的每颗尖牙表面,连牙缝都是红的。
他蹦蹦跳跳地去看电视,嘴大兜不住口水,沿着他的步伐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道曲折的红线。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刺耳的笑声不断,开心得不行。
齐维桢只瞥了一眼那红线便收回眼神,他扶着白莉胳膊去沙发坐下,白莉不知是看不见那满地红色口水,还是视若无睹。一脚踩了上去,拖鞋在地毯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红色脚印。
白莉这一趟出去累得不行,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离杜嘉利最远的位置。
齐维桢看她这副模样,关心的话脱口而出:“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白莉礼貌点头。
齐维桢转身走到餐厅倒水。虽然只有几步路却让他十分惊喜,因为倒水不是曲风想做的动作,是他的想法,他从这几步路清晰的感觉到了对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他把水放到白莉手里,再次试验问:“要吃点水果吗?”
“不用。”白莉举起玻璃杯,“喝水就好。”
两句话足够了。齐维桢找到了控制曲风的方式,他站在曲风的立场和角度思考,如果他是曲风,作为白莉的恋人,同时惧怕白莉和杜嘉利的情况下,他会做什么?
第一,他会尽可能做恋人该做的事情来讨好白莉。
第二,他会尽量远离。
“那我……”齐维桢故意只说了两个字。
白莉看了眼杜嘉利。
电视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惊悚片,杜嘉利张着大嘴看得目不转睛,这表情比电视机里的男鬼娃娃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