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吃不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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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晚，行踪隐秘到到连天气预报都始料不及。
唐之然久违地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被雪地映出的白光闪到眯起眼睛。入眼是一片空茫的白，连天色都被雪漂白，与远处的海岸线黏糊糊地化在一起。
他围上几年前唐之延送给他的厚围巾，推开门呼出一口气，水汽瞬间凝结，雾般丝丝拉拉消散进冷空气。雪后的寒冷从身体裸露在外的每一个细胞强势灌入，冻得他一个哆嗦。
于是他又缩回来，躲进门里瞄着窗外等待出租车的身影。
博海未来城A座1308。
按照惯例，寒假期间他们需要集训，过年期间除外。这是林舒给他们安排的寒假集训地点。
据说这里本来是一个网红24h自习室，被林舒找集训教室的时候一眼相中，力排老领导们节俭大于一切的众议，申请到资金直接整租了一个月。
雪天堵车，市区堵得一塌糊涂。他路程最远，只能看着群里那群人兴高采烈地形容自习室有多豪多酷，勾得他心里越来越痒。
【周礼：卧槽卧槽，这是自习室吗？能不能给我安个床我住这啊！！】
【陈岩：？】
【周礼：卧槽不是我说这真的有床啊！】
【王雪然：你有事吗？那会阶梯教室那么大怎么不见你睡呢？】
【周礼：你俩别装，有本事等会来了别尖叫。】
【谢彦林：我证明，自习室真的很好。】
【周礼：陆鸣山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什么反应。】
【陈岩：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谢彦林：[图片.jpg]】图上是周礼撅着屁股、伸着脖子望向楼道的画面，远处一个模糊挺拔的人影正走向镜头。
他也有点好奇，跃跃欲试地在群里扣字。
【唐之然：@周礼：陆鸣山什么反应？给我直播一下*v*】
这次过了两分钟才有人回复。
【周礼：他眼睛睁大了，还挑了一下眉！】
【唐之然：连他都有表情，那我真期待了】
【陆鸣山：..】
地上结了霜，晨起又下了雾，路况差得不能再差。车辆大都开了雾灯，打着双闪悠悠达达地滑行。唐之然索性合上眼补觉。迷迷糊糊中手机嗡嗡两声。
【陆鸣山：到哪了】
正好轿车缓缓停下，师傅好心叮嘱：“就是这了，雪天路滑，慢点啊。”
“您也是！”唐之然挎起书包下车，嫌打字冻手，直接拨过去一条语音通话。
陆鸣山接的很快：“还没到吗？”他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偶尔能听出王雪然和周礼兴奋的叫喊声。
唐之然音调懒洋洋的：“刚到楼下，我好饿——”他故意拉长了音调，“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你带了吃的吗？”
唐之然知道，陆又莲经常会给他带水果，偶尔还会让陆鸣山给“和你关系特别好那个小学弟”带一点。
但是今天很不巧，陆又莲的闺蜜二婚，她一大早就赶去隔壁区吃席了。
“没。”陆鸣山顿了顿又想到什么，“我刚来的路上看见这边有一家罗森，你在电梯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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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山看着眼前的两杯关东煮，一盒鱿鱼火鸡寿司，还有一杯甜豆浆微微挑眉：“你早饭吃这些？”
墙上的时钟直指十点。他很想知道，这个人中午还能不能吃得下去饭。
唐之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把面前的一杯关东煮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自己的寿司：“我关注的便利店博主前几天刚安利的，很好吃的。”
他吃完了关东煮，又在旁边那人的强烈安利下半推半就的吃了几个寿司。便利店的座椅靠窗而设，阳光和着地上没扫干净的雪反射的光一道打进来，照得唐之然整个人暖洋洋的。
味道确实不错。
垃圾食品带来的饱腹感很强，便利店里的空调打得很足，热气熏蒸，唐之然吃完竟然有些晕碳。
他把脖子上的围巾扯开透气，这才发现旁边的陆鸣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收银台，一只手还拎了一袋零食。
见他抬头，陆鸣山问他：“吃完了吗，吃完走了。”
唐之然盯着他手里一大包数量可观的零食，假装波澜不惊开口：“吃完了。你买这么多零食干嘛，有地方放吗？”
见他过来，陆鸣山放下购物袋，帮他把刚扯开的围巾系紧：“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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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共情了刚才的周礼。
这哪里是自习室，这分明是他的dream house。
怪不得周礼直言要住在这。
这是一间loft格局的自习室，装修很新，设备齐全。玄关处放了一张六人餐桌，餐边柜上有微波炉、空气炸锅，甚至还有个烤箱。
厕所干净明亮，高级香薰的味道充斥其中，还贴心地分了男女两间。
楼下墙面装了一整面墙的投影屏，旁边是立式白板，客厅还有一张可供十人围坐的讨论桌。
东西两侧各有楼梯，分别通往休息室和学习区。休息室的折叠床已经为他们铺好，学习区在阳面，采光超好，六张桌子齐齐摆好。
唐之然以前一直秉持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信条彻底崩塌。
不得不说林舒的想法还是太超过了。
这条件，这设备，别说只有二四六集训了，他愿意住在这学。
林舒给他们的自主性很高，她只负责掌握大概进度，线上布置任务、线上连线答疑。自习室是电子门锁，他们什么时候来、学到什么时候走、不集训的时候来不来全凭自己掌握。
一个学期的时间已经够唐之然学完高一内容，从寒假开始，林舒给他划定的都是高二高三的知识点。
唐之然从小没吃过学习的苦。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都是看户口就能读，到了择优录取的高中，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他自诩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但相较于组里其他人稍逊一筹的98分还是刺激到了他。
住得远给他的好胜心提供了很好的借口。
为了“错峰出行”，他早来晚退，早上八点周礼还没睡醒，他就已经坐到了桌子面前。晚上六点是大家默认的“放学”时间，他会去楼下的便利店简单吃点再回来复盘一个多小时。
晚上八九点，这座城市的上班族们陆陆续续回到公寓，街道上的车流不复拥挤，他才会收起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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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偷偷卷”持续了两星期。
这天新学的是出了名的偏难怪板块。课后复盘阶段，陆鸣山给他讲一道典型例题的时候险些把自己挂住。两个人又是看答案解析，又是搜网络课程，最后还是跟人在老家穿着睡衣的林舒连线半小时才成功解出来。
王雪然订的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他的肚子像捧哏一样呼应着叫了一声。
高强度高注意力的学习过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与饥饿。唐之然从不在吃喝上为难自己，当即决定晚上来一顿放纵餐犒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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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
唐之然坐在便利店靠窗的老位置，嘴里叼着唐扬鸡块，手里的筷子挑着肉酱意面，面露难色的和面前一盒尚未拆封的寿司，一杯只吃了几支的关东煮，还有一盒结完账发现的、和自己喜欢的动漫联名的冰皮蛋糕无声对峙。
后悔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
纵然是今天下午受了点学习的苦，他对自己是不是也好得有点过分了。
他吃得头脑发懵，歇一会吃一会，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看哪个人穿的新款球鞋，观察哪个人闯红灯，和被主人牵着遛弯的宠物猫宠物狗做鬼脸，又在它们主人发现的前一秒低下头努力吃饭。
将落的圆日斜斜藏进街道尽头成群林立的写字楼，周身环绕的霞光将散未散，整个城市都被笼进这种稀薄又坚定的暖光里。
罗森的冷白灯光透过落地窗不容忽视地撒进街道，晚霞橙色剪影一样倾泻而入，给玻璃窗里的少年蒙上了一层暖光，从外面看去，像橱窗里展示待售的名贵娃娃。
陆鸣山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的唐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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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又莲最近迷上了拼团。他们的自习室楼下就是快递柜，取快递比福乐园方便了不少，不用再挤时间跨过两条街道去隔壁小区的驿站。陆鸣山就让陆又莲把地址填到这边。
有了跑腿的儿子，陆又莲购买欲直线上升，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到几个快递。
下午的题目很费脑，陆鸣山少有的大脑不甚清明，拿着四个快递，顶着直射眼睛的晚霞慢悠悠往地铁站走，路过罗森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
然后居高临下地和玻璃窗里龇牙咧嘴的少年对上视线。
唐之然故意皱在一起的鼻子、挤出的大小眼像被滑稽地按下了暂停键。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鸣山发现了在身后树坑里的犟种柴犬，和受到牵引绳阻力一脸莫名其妙回过头拽狗的狗主人。
陆鸣山：......
再回过头，那人已经一脸无辜的埋下头去，一边假装嗦面，一边举着手机拿另一只手艰难单手打字。
陆鸣山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同时嗡嗡两声。
【纯添加：吃不下了】
【砰砰磕头.JPG】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