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那你想去哪。” “反正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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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搭上去的那一秒唐之然就开始疯狂后悔。
我他妈对一个疑似恐同的男生做了什么！如果这会被推开，他下一秒可能嘎巴一下就跳海。
有烟花和欢呼声在不远处的沙滩响起。而此方天澈星明，四下无人。少年人共振的心跳成了暗夜里唯一的时间度量衡。
他在心里默数。五秒。十秒。
他没有被推开。
气血开始翻涌，远处的烟花声停了，新的一波却仿佛从胸腔炸起，呼吸开始变得艰难。在窒息的前一秒，唐之然挣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环在自己肩头的手臂。
被挣脱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嘴角肉眼可见地平了下去。此刻虽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表情却和被占了便宜还没有名分的苦情主角如出一辙。
“我想着毕竟行胜于言，哈哈哈....”理智回笼后的后悔压过冲动，他心虚地避开那人质问的视线，开始找补。
陆鸣山：？
唐之然自知躲不过，顶着肉麻破罐子破摔：“我想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哥说的话我不在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陆鸣山的愉悦值被拯救回来一格，终于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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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地铁上，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下一站万象山是一个换乘大站，陆鸣山要在这下车换乘4号线。
也许是没被推开的十秒给了他勇气。也许是唐之延对他的恶意让他起了保护欲。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抓住前面那人的衣摆一起奔下了车。
“还有题没讲完呢......”
陆鸣山疑惑看过去，那人紧紧拽住自己外套，表情心虚，但手上的力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大有不松口不松手的架势。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轻飘飘开口：“？那找个便利店。”
唐之然果然急了：“不行，便利店太吵了，而且会忍不住想吃东西。”
“那去网吧开个包间讲。”陆鸣山不为所动。
“？”
“那你想去哪。”眼看面前的人要红温的前一秒，陆鸣山递上台阶。
唐之然终于得以说出真正的目的：“反正不想现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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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小山水果店门口，他险些认不出来。
店旁的老树上被系上了肉眼看去得有几百条的红丝带，店门口，两个巨大的等高易拉宝手拉手并立一侧。他看着两张莫名眼熟的帅脸，一脸好奇地看向陆鸣山。
小店主惜字如金：“网剧在这取了景，现在变成打卡点了。”
再看那两个手拉手兄弟情的易拉宝，唐之然终于想起来在哪看过他们了。徐晓倩在作业本里塞了这两个人的海报。
据传是现在很火的一部双男主网剧的主角。而且据他所知，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双男主。
“陆阿姨，这么开明的啊。”唐之然叹为观止。
陆鸣山对此就淡定很多：“有钱为什么不赚。”他放轻动作，拉开卷帘门，“走了。”
木门年久老化，锁芯并不灵敏。连熟悉如陆鸣山有时都要尝试几次才能拧开。
他觉得很麻烦，唐之然却对此新奇又热衷。他一把接过钥匙承担起开锁大任，势必要一发入魂。
平时不听话的锁芯也会看人下菜碟，想给这个见面屈指可数的客人留下乖巧的印象。
钥匙插入的瞬间，陆鸣山想到什么，背脊突然僵直。
咔哒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陆又莲看错尺寸不小心买大，拿回来之后找裁缝改成两床的粉底红花、69元“真丝”床单被罩，正反射着街灯打进来的诡异的光，在一片黑灰色调里沉默又坚决地彰显自己的格格不入。
唐之然瞬间痛苦地弯下了腰，墙上的影子随着本人的颤抖晃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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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够了没有。”陆鸣山从衣柜找出枕头和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一进来开始就笑个没完的人。
“对不起。”唐之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肩膀却还是抖个不停。
“再笑就睡在地上。”陆鸣山懒得看他，怀里被子一抛，精准命中击倒敌人，掩盖住惹人心烦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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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算是负气出走，但夜不归宿还是要报备一声。
唐之然去电庄奕锦女士，应下一连串唠叨和注意事项，在电量告罄的前一刻挂断电话。
“陆鸣山！我手机没电了！”挂断后不久，电量彻底耗尽。
“桌子上有充电器，你自己充。”陆鸣山从厕所出来：“你先去洗澡吧，水烧好了。”
他插上手机往桌上一丢，看也没看就走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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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
独属于淋浴间主人的味道在热气蒸腾下复苏，整个浴室被熟悉的柠檬和鼠尾草的气息覆盖。唐之然挤出一泵沐浴露抹开，总算知道了陆鸣山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是从何而来。
他不要钱一样挤了好几泵，企图把自己腌成陆鸣山香型，洗到浑身都软绵绵的才依依不舍出了淋浴间。
洗过澡后，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唐之然神清气爽，准备惬意地放上一集游戏解说，顺便把头发吹干。
拿起手机才惊恐地发现，一格电也没充进去，整个手机俨然已经变成一块板砖。
“你的充电器好像坏了。”
正在叠衣服的陆鸣山头也没抬，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他：“你试试我的。”
“滴”的一声，充电中标识应声而亮。
唐之然：......
他看着自己的水果机，和陆鸣山根正苗红的国产机，幡然醒悟。
原来是歹毒的商战。
陆鸣山也明白了过来，拿上钥匙就要出门：“我去给你买一个吧。”
唐之然善解人意：“算了算了不玩了，也没什么急事。有别的能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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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thon：从入门到精通》、《信号与哲学》、《通信理论与实践》。七八本书浩浩荡荡往桌上一拍。
唐之然看着陆鸣山给他找来的“读物”，满脸不可置信：“这是你给我找来的消遣？”
陆鸣山一副有饭别挑的架势：“我这没有别的书，要不然你睡觉吧。”
“那个是什么？我要看那个。”唐之然眼神好使，指着书架上唯一一本没有侧封的，不知道是相册还是同学录的东西理直气壮地要求。
是相册。而且从他的开裆裤时期开始。陆鸣山按兵不动，面无表情，两人隔空对视良久。
陆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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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心满意足地拿到相册，从第一页开始翻。相册里大部分都是他和陆又莲的合照，偶尔夹杂着几张单宁。
他惊奇地发现，陆鸣山居然是等比例长大。
这人的脸上似乎少有同龄人的单纯稚气，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一般的稳重模样。这种感觉在笑得像二傻子的单宁旁边尤为明显。
朗诵比赛上的领诵人、小学毕业典礼上的小代表、初中开学典礼的优秀学生代表......小小的相册记录下了陆鸣山同学优秀的青少年时代。
唐之然借着相册，补上了他未曾见过的、风云同学陆鸣山的前十六年。
再下一张，是运动会上羽毛球比赛后，陆鸣山给他颁奖的照片。
陆鸣山在低头擦拭奖牌，而他站在领奖台上，眼神专注又直接地盯着他的手。
那是他心动的开端。
从这张照片开始，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有的是6个人团建的合影，但更多的是他无厘头的偷拍和强制要求的合照。
甚至还有自己乱拍的草稿纸，潦草潇洒的字体隐约可见“陆鸣山”三个字。废片早已被自己删除，却被这个人颇为珍重的洗印留存。
柠檬的气息突然被千百倍放大，熏得人胸腔发热，有什么东西要挣破而出。在狂喜盖过理智的前一秒，唐之然下定结论。
可能，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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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风扇开了最小档，吱呀吱呀转着，吹起少年并不合身的领口，和微微卷翘的发梢。
屋内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一盏小灯。唐之然趴在桌上，长睫在脸上覆上一片细小的阴影，不知道已经睡着了多久。
相册摊开在旋转小飞饼合照的那一页，被唐之然像宝贝一样搂在怀里。
陆鸣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还好，是干的。睡梦里的人察觉到脖颈上的触感，不舒服地缩了一下。
“唐之然。”他小声唤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把人叫醒。
没有回应。
不打扰安眠是最合适的理由。陆鸣山关掉台灯，轻轻拨开那人睡着还牢牢攥住相册的手，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熟悉的沐浴露香气灌进鼻腔。这个人在他家里，穿着他的衣服，连身上都是和自己相同的味道。
衬衫对他来说略显宽大，宽大的领口一路垂到胸前。唐之然的皮肤很白、很透，起伏纹理中反射着皎洁的月光。
他脑子中不合时宜的想到无意间瞥到的，班上男生聚在一起研究的艺术电影。
怀里的人甚至比电影里的皮肤还要嫩，仿佛力道稍重就会留下痕迹。
再多看一眼都会心猿意马。陆鸣山把人放到床上，掩耳盗铃般给人牢牢盖上被子。
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折回来，摸了摸那人安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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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洗过澡的人又进了淋浴间，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次响起。
一片黑暗中，唐之然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那你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