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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撞到的是匹诺曹。” “匹诺曹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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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一班门口。
“报!!!!打探到重磅消息一则,不要998不要98只要一顿早饭!有人要听吗?”唐之然刚赶到教室门口,就看见胡岳领先他两个身位跑进教室,一边跑一边眉飞色舞地嚷嚷。
“能说说,不能说拉倒,去趟办公室把你给能的。”说这话的是他同桌徐晓倩,也是班上的宣传委员。她这么一说,本来在挺热闹的同学全没绷住,笑开了一大圈。
被怼了一通,胡岳也不气恼,依旧做好说书人表情管理:“据我偷听到的可靠消息,咱们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可是这时间也对不上啊,不当不正的,夏运会还是秋运会?。”有同学疑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胡岳挺胸抬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次运动会是全市中学生运动会,在咱们英韶办!至于时间嘛......”胡岳还想卖关子,但林舒没给他这个机会。
“国庆节后的一整周。”林舒把水杯和教参一块放到讲台上,扫了他一眼,“还没进班就听见你们搁这讨论地热火朝天的,消息都快比我还灵通了。你说是吧,胡岳?”
众人一阵哄笑,胡岳脖子都红了:“我就是路过,路过,不小心听到了。”
林舒白他一眼,抬高声音:“咱们学校很重视这次运动会,从开幕式到各项比赛项目都是咱们组织。从今天开始,晚自习取消。所有人五点半下课后去吃饭,六点准时在操场集合,排练开幕式节目。”
话音一落,班上瞬间变成了马戏团——猴叫鸡鸣混作一团,桌椅板凳叮当乱响。
“......体委张致远组织列队。另外,大家这周把运动会报名项目确定下来找体委报名。”
话音一落,班上又一阵欢呼雀跃。
众人欢洋一片,吓得林舒赶紧敲打一番:“无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还有,虽说是市里要求的大运动会,可作为实验班的孩子,咱们放松之余也不能落下学习,听见了吗!”
众人被泼了冷水,瞬间一齐拖着长音:“知道了——”
交代完运动会,林舒终于安心写起本节课的板书。
唐之然坐不住,脖子扭扭懒腰伸伸,无意看见前桌徐晓倩破天荒地在课上找胡岳聊起了天。
前后桌的距离实在太近,虽然知道偷听不道德,但她的话还是一字不落飘进了他的耳朵。
徐晓倩语气娇羞:“如果是运动会,按照英韶的惯例,每个班的宣传委员是不是要去帮广播站读稿子啊?”
胡岳受宠若惊:“初中部是这样,高中部应该也是吧。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徐晓倩欲言又止。
胡岳一秒意会:“哦,因为他们广播站有陆鸣山啊?”
"胡岳!你又上课拉着同桌闲聊!"林舒的话跟着粉笔头一起砸过来,精准无误地命中笔筒。
。
唐之然还没听够,胡岳已经被吓蔫儿了。
·
晚上六点,各班准时在升旗位置集合。距离宁城的落日还有一小时,天空被残阳染成橘子味,每个人身上都铺满了同样的暖光。
校园广播从喇叭里应景响起:“点亮青春,唱响未来。欢迎收听英韶晚间校园广播。”
很神奇的感觉。
昨天隔着蓝牙耳机的声音此刻放大了无数倍回响在他周围。唐之然若有所觉的往隔壁班一看,果然没看见陆鸣山的身影。
暑季末尾的风尚存几分热意,捣乱似的吹散他的刘海。
又一阵懂事的风过来拨乱反正,阳光重新刺向瞳孔的一刹那,熟悉的声音伴着老旧设备特有的电流声缓缓响起:
“我是播音员,陆鸣山。欢迎收听高二(5)班同学点播歌曲:《起风了》。”
说不上来是离音响太近被震得,还是学了一天有些累,平稳运转的心脏突然重重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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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奏结束,从到操场上就不见人影的班长胡岳和体委张致远才姗姗来迟。每个人满头大汗呼哧带喘,还抱着快半米高的红布条。
胡岳张口就是国粹:“卧槽你们都不知道多变态!!我和远哥饭都没吃就被薅到器材室当流水线工人。说是要排练什么拼字节目,让各班班干部去领道具,怎么不告诉我道具还得我们自己现组装呢?我俩在那穿了半小时旗子,这辈子不想看见旗子了啊啊啊啊——”
张致远则淡定很多,也可能是累得没招了,只是在胡岳疯狂吐槽的时候默默地把旗子发完。
一面红,一面黄,两边各有一个杆。说是旗子,不如说像圣旨。唐之然把黄色那面朝上展开,又无语又想笑。
还没等他过过皇帝瘾,发完旗子的张致远走到他身边,语气谄媚如坐下掌印太监——
“然哥,昨天老师给我们体委开会时候让每个班报一个护旗手,我把你报上去了......”
唐之然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看过去。
张致远自知理亏,一边装傻一边挠头:“我是想不要脸地报我自己,但是这不是老师强调要长得帅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家都发现这个物理新科状元长得帅还好说话,都跟着胡岳一样然哥然哥的叫了起来。
唐之然倒是无所谓自己要干什么活,顶多是有点突然。
不过也好,他本来也不想像人机一样摆弄那个两面的旗子,充当开幕式的NPC:“也行。那这个什么拼字节目我就不用参加了吧?”
张致远更心虚了,直接不敢看他。
......
就说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他。闹了半天,是让他一个人打两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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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主席台前排队领班旗的时候,唐之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塞了个什么好差事——
所谓护旗手,就是从操场外拿着自班班旗排好队,齐整地一直走到自班前把班旗插好。据说从台上看下来,视觉效果极佳。
也不知道这种没技术含量纯刷微信步数的活动有什么可单独排练的。
“还有哪个班没到?高二(1)班人呢?”体育老师拿着没发出去的旗子,面色不虞地抱怨,“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正式排练,还能有同学迟到!这是态度问题!”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陆鸣山是跑着来的,说话的时候还在小口喘气:“报告。抱歉,今天该我广播,来晚了点。”
看见是他,秦老师语气缓和了点。
陆鸣山三好学生的印象深入人心,毕竟隔三差五站上主席台代表发言,是个老师都记得他。
“下次别来这么晚了,领了班旗入队吧。”
他往一群人里扫了一眼,跟唐之然对上了视线,意外地挑了下眉。
老师以为他是在找位置:“看把我气的,都忘了告诉你站哪。你挨着哪个班来着?”
“高一(1)班。”说完径直走向唐之然,完全没注意到高二(2)班向他热情招手,被无视后泫然欲泣的黑皮体育生。
·
老师大概说了下流程和走位,彩排正式开始,男生们排成一列往操场走。
当天风力不小,旗子被吹得胡乱飘荡。骨架小点、身体瘦点的已经有点握不住旗子的架势。
唐之然就跟在陆鸣山身后。一阵风吹过来,陆鸣山一个没握紧,手里的旗整个糊到了他脸上。
视线被遮蔽的情况下人总是没有安全感,唐之然脚步一慢,后面跟着的高一(2)班瞬间追尾。
恶性循环——被撞击的惯性带着唐之然和他脸上的旗子一起撞到陆鸣山身上。整段垮掉,体育老师痛苦地扶住额角。
唐之然被撞得眼冒金星。昏着头思考这是什么铁人,身上硬得像钢镚儿。
他揉着被撞地冒金星的头,没好气开口:“能不能把旗子举高一点,撞得我头都晕了。”
被碰瓷的陆鸣山看着他撞得通红的鼻子,语气一本正经:“战场无父子,操场无师生。”
?
更气了。
第二遍彩排,高二(7)班和(8)班的旗子缠到了一起。
第三次。高一(4)班踩到(3)班的旗子摔了个牛犁地。
第四次。排头的高二(10)班跑过了位置。
......
终于,第五轮的时候没有什么大面儿上的问题,老师终于放过了一个个累的满头是汗、驼背抚膝的苦逼护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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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累过。
他服了。这和被迫跑了一场3000米有什么区别?
排练一结束,他一个走位躲掉隔壁体委想搭上来借力的手,视线不受控地看向陆鸣山。
这人在一众要死要活呼天喊地的男生中稳得很突出。应该也是被累到了,鼻尖渗出了细汗,后颈处的衣服颜色也比别的地方深一点,但气息还是稳的,也没有直不起腰。
?不是他神经病吗,莫名其妙研究一个人的站姿干嘛。
体育老师还在主席台上复盘彩排的问题。明明教体育,却心细地比抠语法错误的英语老师还有过之无不及,神神叨叨地对着他们自言自语半天。
“行了,今天到这,回班吧。”
众人终于如蒙大赦。
他和陆鸣山的班挨着,解散之后一块往回走。
唐之然鼻子还是有点隐隐作痛,几次想上手揉。但罪魁祸首就在身旁,也不是故意的,他不想给对方徒增愧疚。
陆鸣山却突然转头看他:“你鼻子还好吗?”
唐之然一脸云淡风轻:“早就没事了,哪有那么脆弱。”
明明是好意关心,说出来又变了味:“不知道刚才捂着鼻子眼睛憋红了的是谁。还以为你要哭了。”
唐之然装听不懂:“你记错了吧,怎么可能是我,完全没感觉啊。”
“嗯,是记错了。撞到我的是匹诺曹。”
匹诺曹才喜欢说谎。
“你什么意思!”
前面的人不吭声了。唐之然一脸无语,又认命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