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弟弟是xxx。” “我可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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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学期，高三比其他年级多出一节晚自习。
陆鸣山说过好多次不用等他，但唐之然舍不得一天里来之不易的见面机会，雷打不动地给自己加一节晚自习做题等人。卷得学委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不知道回去之后又偷偷学了多久。
【下楼。】
手机一亮，唐之然合上书，在学委如释重负的表情中心情颇好地卷起书包走人。
陆鸣山会像往常一样等在楼下的公示栏旁边，研究高二那栏的上一次小测成绩。
虽然这张成绩单久未更换，唐之然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个人每天都盯着看。
然后他会若无其事地和这个人走在一起，在照明条件恶劣的小树林里牵起他的手。
唐之然能感觉到这人更加罕言寡语的表象下潜藏的紧张。
月亮圆缺明暗，他们有时候会在月色隐匿处接吻。
陆鸣山有时候会吻得格外凶，唐之然会像以往他哄着自己那样，轻拍少年的脊背，感受紧挨的胸膛里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
他是面前的人唯一的缓释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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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会像周围所有恋爱的幼稚情侣一样畅想未来。
“等我们去读了大学，就租一个博海未来城那样的小房子。”唐之然眼睛亮亮，满是憧憬地望着面前的人。
就像他们集训时呆过一个月的那间小小复式公寓一样，他喜欢小房子，温暖、明净、有安全感，喜欢的人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和他一起，变成温暖尘世间、万家灯火里的幽微一盏。
陆鸣山认真地在心里理了理存款和预算，决定开学了多接几份家教：“好。”
“等你读了大学，放假的时候要来学校看我，隔着门给我送饭。”他指的是英韶每周的活动日，许多家长会来探望住宿的孩子。
被他们戏称为“探监”。
陆鸣山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走读还需要探视啊。”
“都异地了，总要让我享受一下差了一届的甜头吧！”唐之然自圆其说，洋洋得意，“还要带一堆吃的给我，我要回去给胡岳他们分。让他们都羡慕我。”
“不用约法三章了？”
唐之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人在屋檐下才不得不低头呢。你都远走高飞了还怕什么。”
陆鸣山应了“好”。
一通打岔，焦虑和紧张消弭无形。他居然真的开始期待起高考的那一天早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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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刚走进地铁，唐之然意外接到了唐之延打来的电话。
“从B口出来，车在路边，打着双闪。”那头的唐之延语气淡淡，听不出来心情到底如何。
他们学校紧挨着的地铁口就是B口。
五分钟前，他和陆鸣山刚刚从那里经过。两个人十指相扣，甚至陆鸣山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不知道唐之延有没有看到。
唐之然心情复杂地和陆鸣山分开，心怀侥幸地走向自家早就等在一旁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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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打开时，唐之延正在刷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成了昏暗后座唯一的光源，衬得他面色沉沉。
透过车窗反光，唐之然只感觉他手机上的页面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弟弟上车，唐之延锁上手机，随口问了几句日常。
唐之然心里那股不安一直没散，心脏像是被一根随时会绷紧的铁丝箍住。
他心神不宁地应付着，直到唐之延再次开口。
“陆鸣山要参加高考。”明明是疑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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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来刚上车时在玻璃上看到的页面是什么。
是校园论坛特有的蓝白页面。
他有印象，热度最高的那篇爆料贴里充斥着大量对两人关系的揣测。
不知道唐之延有没有看见。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刺得人指关节一痛。
唐之然难耐地捏紧了口袋内衬，尽量语气平淡地开口：“对，竞赛成绩不理想。”
“不是能去Z大么。”唐之延看似闲聊，“这还不满意，他想考哪所啊。”
他心绪飘忽地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察觉到哥哥潜藏在话语背后的试探，随口答：“S大或者A大吧。”
“全是本省？”唐之延的语气突然冷下来。
“离家近。”唐之然小心翼翼开口，“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问他干什么。”
他试图从唐之延的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但唐之延听完之后只是冷淡地“嘁”了一声，和平时嘲讽陆鸣山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车子稳稳停进院里，他定了定心神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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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打开门时，庄奕锦正敷着面膜夸张得张大嘴吃圣女果。见他进来，心情颇好地问然然要不要吃一点。
看见唐之延后又抱怨道晚上风凉，怎么不穿件外套。
同样只穿着半袖的唐之然心绪已经很乱，没理会自觉失言的庄奕锦和满腹心事的唐之延，上楼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唐之延看着吃着圣女果满脸惬意的妈妈，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不能让弟弟现在就出国吗。”
庄奕锦卸下面膜，又拿热毛巾擦干了脸，颇为好笑地看着自己从来不管闲事的大儿子：“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让我和爸爸尊重弟弟的想法吗，怎么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唐之延没心情开玩笑：“所以是能还是不能。”
庄奕锦被大儿子认真的语气唬道，仔细想了想：“要语言考试，还要办一堆手续......而且你弟弟他可能不......”
“我知道了。”没说完的话被唐之延打断，他望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收回视线。
唐之延打开手机相册，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后划了一张，递到了庄奕锦眼前。
这张照片是从车里拍的，玻璃的阻挡影响了些许清晰度，但还是能看出来，两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拉着手面对面站立，举止亲昵，其中一个的手还放在另外一个人头上。
而他的小儿子唐之然是照片的主角之一。
庄奕锦一时间只觉得照片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别扭，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不敢往别的方面想，但开口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大儿子无情的声音打断了她最后一丝侥幸：“看不出来吗妈，弟弟在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他看着自己一时间愣住，表情仍有呆滞和不可置信的妈妈，残忍开口：“弟弟是同性恋。”
“他要考S大。和弟弟一起。”趁着庄奕锦精神崩溃的边缘，唐之延继续开口：“弟弟高考前还有机会。如果把他送出国来不及，就把那个男的送远一点。”
庄奕锦还没缓过神来，颤抖地紧握住手心的手机，眼睛死死盯住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口中还在喃喃：“这不可能......不可能......”
“我发现这件事以后想了很多，也看了很多。家庭环境不幸福的孩子会更容易对照顾他的、年龄稍长的人产生不健康依赖心理。”唐之延尽量隐去语气中的不满，“那个男生是一直带他竞赛的高年级学长，弟弟小时候又......”
庄奕锦这才落下泪来，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柜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一家四口幸福地依偎在一处。现在再看，才发现自己和唐越的手都下意识搭在大儿子肩头。反而是刚刚团聚不久的兄弟俩胳膊挽着胳膊黏在一处。
照片里的孩子那么小，已经学会了为迎合大人而强颜欢笑。
她叹了口气。自觉是多年来自欺欺人的偏心终于有了报应。
待心情平复些许，庄奕锦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
“你弟弟还小，一时间不懂事，把崇拜和喜欢弄混了而已。”她不知道是在安慰谁，语气里的迟疑显得很滑稽，“我和你爸爸现在就开始准备材料，明年就把他送出国。”
“明年？”唐之延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直知道他妈擅长粉饰太平，他不该心疼，也不该迂回怀柔。
“唐之然不是小孩了。”唐之延嗤笑一声，冷淡重复，“分不清崇拜和喜欢？”
庄奕锦没来由地眉心一跳，听到大儿子接着说：“我可不会和崇拜的人接吻。”
脑子里的噪点突然聚在一处，又瞬间迸裂四溅。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庄奕锦只觉四肢瞬间涌上寒意，她在一片混沌中听见自己艰涩的嗓音。
“什么......什么意思......”
唐之延看她这样子也有些不忍，低下头看着地板开口：“相册往前滑。”
背景是他们家。两个少年唇畔相贴的剪影隔着纱帘，现在又隔着屏幕，重重砸在她眼前。
手里的手机脱力滑落，落在桌上的时候带倒了装满红酒的玻璃杯。
“啪”的一声。玻璃残渣碎落满地，猩红一片。
“那个人叫陆鸣山。还有一个月高考。”唐之延扔下一沓材料，转身上楼，“早做决断吧。”
客厅空荡一片，听到声响的保姆出来看见满地的碎玻璃和狼狈的女主人，一时间不敢上前。
庄奕锦勉强维持着人前的理智和体面，挥挥手让人回房间去。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她终于掩面大哭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能从抽噎的间隙捡回自己的声音，对着空气，微不可察地道了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弟弟是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