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哥哥。” “我比你小 ...
-
三十度炎夏，半小时徒步，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刚从文殊院出来的地方。
唐之然看着导航显示的目的地已到达，又抬头看了一眼印象里那个支着遮阳布，摆着小马扎，如今却改头换面的店面，艰难地把二者联系到一起。
曾经五块钱一碗的甜水面变成了十块。忙得像陀螺、瘦得像杆儿一样的男店主如今挺着啤酒肚躺在一旁的摇椅上，看着店里的活计忙进忙出。
连碗里的面条都比从前份量少了很多。不过品控还行，味道一如既往得好吃。
“要不再要一碗吧，能吃饱吗。”唐之然建议。
“我们一会去哪？”陆鸣山没直接回答他。
“宽窄巷子，还有国金中心！那儿的顶楼有个大熊猫，我带你去打卡！”唐之然细细数起下午的行程，吃饭都加快了速度。
“那就不用再要一碗。”
唐之然：？
·
事实证明，陆鸣山太懂他了。
刚进宽巷子，唐之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带着他一头扎进了泡泡玛特。
陆鸣山想起英韶旁边那家商场一楼也有一家泡泡玛特，但这个人每次都视若无睹，直奔楼上的烤肉和火锅。
“你懂什么！这里有熊猫dimoo，城市限定！”唐之然无视掉他怀疑的眼神，拽着人直奔展示架，却失望地发现所有热门制品全部售罄，只剩下几个编织竹扇。
两个人扇着扇子从泡泡玛特出来，倒也不算白去一趟。
从巷头走到巷尾，唐之然已经饱了。这一路，只要是小吃摊他就盯着看。只要他盯着看，就会有叔姨哥姐向他推销。
只要有人向他推销，他就什么都敢尝尝咸淡。
陆鸣山毫无怨言地吃掉他递过来的半根烤肠，一大半蛋烘糕，半袋卷卷薯条，无比庆幸他中午没吃太饱。
·
巷子出口不远处有一片卖熊猫纪念品的商铺群。每个铺子前都摆了一堆几十几百只熊猫。
熊猫挂件、熊猫玩偶、熊猫背包......抱着花的、啃竹子的、睡着的、趴着的应有尽有，而且许是商家敬畏国宝，这些熊猫的脸都很正，挑都不知道怎么挑。
唐之然随便对着一个摊怼了一张照片，发进群里钓鱼。
照片拍的糊了吧唧，焦都没对好，这会儿却没人顾得上阴阳他——
这，就是国宝的威力。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卧槽，义父，我要那个趴竹子上的！！！啊啊啊好可爱我受不了了】
【王雪然：我的妈呀大哥，你正常点。小然然~我要那个抱着花的！！】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我的妈呀大姐你.....】
【谢彦林：我要那个拿着胡萝卜的，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要一个旁边的编织袋！！】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我是陈岩，我要那个吃竹子的。】
陆鸣山看着陈岩拿周礼手机发出的消息，突然笑了一下，又被身边的人拽过去选熊猫。
唐之然挨个给他们挑好，拍照发进群里，噼里啪啦打字，
【纯添加：好说，30一只。】
陆鸣山看了看旁边纸壳子上的大字。
8元1个。15元2个。
陆鸣山拎起一个嘴巴歪着绣，表情贼贼的熊猫，瞥了他一眼：“长得挺乖，心狠手黑。”
奸商理直气壮，凑过来小声调戏他：“老公赚差价养你啊。”说完又忙着去群里吆喝去了。
陆鸣山：。
【603：可以多买几只，我们背得下。】
唐之然扭头看了一眼比他心眼还黑的人，叹为观止。
·
知道两个人恋爱后，周礼贱兮兮的，说两句就要搬出陆鸣山来压他。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诶，怎么不给你老公挑一只啊。】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陆鸣山@陆鸣山山哥算了算了，不是我挑拨，他心里根本没你。】
他们两个出来玩的事情目前还没什么人知道。
唐之然嗤了一声，直接甩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背对着镜头，正认真地捏着两只熊猫作对比。
【王雪然：人家度蜜月呢，你个傻鸟。】
【本群身份最高之人：......】
·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时，陆鸣山才发现，唐之然居然是高精力人群那一挂的。
上学那会明明逛个夜市回来都能倒头就睡，今天一天又是春熙路太古里，又是文殊院浣花溪宽窄巷子的，这人居然一点都没喊累。
门刚关上，唐之然立刻拿过他手里装满熊猫的袋子，在床上“呼啦”一下倒开。
各式各样的熊猫挂件、熊猫编织袋、熊猫玩偶散了一床，这人嘟囔了一句“好可爱啊”，把自己脸朝下埋进了熊猫堆。
后脑勺都透露着幸福。
陆鸣山看着他的啥样，没忍住笑出了声，被直接抓了壮丁——
“这些是周礼他们的，这个是陆阿姨的，这个是林老师的.....”唐之然豪气地点来点去，一堆熊猫已经被分配出去。
一通分配后，还剩下十几只。唐之然满意点点头，故作大方：“剩下的全是咱俩的。你先挑吧！”
陆鸣山提醒：“我记得你说家阿姨人很好。”
“我靠我忘了啊啊啊。”唐之然忍痛又拿出一只，扔近了一旁那个不属于他的熊猫堆。
“还说你家司机的女儿很可爱，要给她买纪念品......”
唐之然：。
属于他们俩的奖池不断减少，终于止步在6个。
“我挑了啊。”陆鸣山假装看不见旁边那道灼热的视线，故意把手伸向了脸最圆的那只吃竹子熊猫——
“哥哥。”
带着撒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第一次听唐之然这么喊他，一下子愣住。
唐之然克制着浑身的鸡皮疙瘩，第一次这么软着语气跟人说话，“我比你小，让让我吧。”
陆鸣山难得的有点发懵，喉结不自在地吞咽了下。身后的人见状，赶紧趁机拿走了好几只他最喜欢的熊猫。
他放下了手里的熊猫，又霸道的把唐之然手里的熊猫一并扔在床上，揪住挑完事就要跑的人，把人按在了行李箱上。
·
房间开了暖调的灯带，一片温柔旖旎的气氛中，几十只熊猫仰面躺在床上，无声看着床边一站一坐的两个人。
唐之然仰着头坐在行李箱上，吃力地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四周没有抓手，他只能紧紧拽住了这人的衣领。
扣子在慌乱中被他扯掉一颗，露出来的一小片胸膛像是把眼睛烫到，唐之然颤抖着闭上了眼。
这个吻很凶，很急，他几乎呼吸不过来，倒腾着脚想要逃离。陆鸣山没给他机会，扶着他的后背，把行李箱直接推到了墙角。
·
五分钟后，唐之然腿脚发软地坐在行李箱上怀疑人生。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逞口舌之快了。
·
第二天一早，陆鸣山睡得迷迷糊糊，听着怀里的人接了个电话。隐约听到什么“半小时”，“马上”之类的字眼。
酒店有双层窗帘，他们怕睡得太沉，只拉了半透明的纱帘。此刻天光大亮，陆鸣山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把头埋到怀里的人脖颈，去挡直射过来的阳光。
以往不千呼万唤不起床的人这会却一反常态，挂了电话一刻不给他腻歪，一骨碌爬起来：“起床了！”
陆鸣山还没醒，被唐之然推着穿衣洗漱，站在洗手台前闭着眼，手上还在机械地刷着牙。
唐之然第一次看见这人孩子气的一面，一下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从身后把人圈住，踮着脚努力把脖子踮到那人肩膀上，冲着喉结亲了一口。
陆鸣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被不上不下的牙膏沫呛到，剧烈地咳了起来，彻底精神了。
唐之然在一旁弯着腰哈哈大笑，见人咳够了缓过来，忙不迭跑了。
·
零点就是陆鸣山19岁生日。为了给晚上的庆生活动留精力，唐之然只安排东郊记忆和人民公园这种轻松的遛弯逛街景点。
他们先去东郊记忆的网红大墙前面拍了打卡照，又兴冲冲地逛了一堆谷店。
这边很多coser，唐之然兴冲冲地和好多老师集邮，陆鸣山就拎着他买的一堆东西充当购物车和手脚架。
下午他们又挑了最热闹的时候去人民公园。
下了地铁，人家都往北门走，他拽着陆鸣山就往西门走，步伐中都透露着难言的兴奋。
“我们怎么不往人多那边走？”陆鸣山狐疑。
“你来了一个城市，是不是要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陆鸣山不明就里：“对。”
·
唐之然拉着他穿过人流，拐过小巷，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到了千思万想，百闻不如一见的——
相亲角。
陆鸣山：？
唐之然无视他怀疑的目光，兴奋道：“我小时候还没有呢，早就想来看看了。好大呀！”
“你看这个你看这个！”他像误入花丛的蜜蜂，一双眼看不过来，兴奋地指着刚发现的bug给陆鸣山看，“这个外国人，把身高写成了180米，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光是看过去还不够，他非要得到那人的回应。
陆鸣山配合地“哈哈”了一声，唐之然心满意足，寻找起下一个目标。
“还有这个，要求：男，1米8以上，容貌上佳，谈吐气质佳，重点大学优先，最好是北方人（女方是北方人，吃饭口味比较接近）。”
唐之然看了看身边的人，故作吃惊：“这说得简直就是你啊！”
陆鸣山警告似的在他脖颈上捏了捏。
相亲角很火，挤满了来为孩子操心的大爷大妈和慕名而来的吃瓜游客。他们被裹在一群人中间，唐之然谅陆鸣山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一个劲惹他。
却不想刚刚那句声音不小，被一个大爷听了去。老人家穿过层层人肉围墙，循着声儿找了过来，看见陆鸣山的时候一双老花镜后的眼珠都有神儿了。
他满意地上下打量一通：“小伙子，我闺女找的简直就是你啊！来，加个微信，叔扫你！”
陆鸣山一连串抱歉，抽出空来睨向罪魁祸首。
唐之然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瞬间蔫下来了，悻悻拉过刚从老大爷臂弯下逃离出来、差点被他卖了的男朋友，一脸心虚地拉着人跑了。
·
他们又去了很火的茶社。唐之然正兴高采烈地听着隔壁桌的阿姨闲聊八卦，手机却不懂事儿地在最紧要关头响了，他只好忍痛去接。
“什么！”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一嗓门又惊又气，惊地隔壁桌阿姨的茶盖子差点轱辘到地上。
“他才19岁！”陆鸣山猛地回头。
隔壁桌的一群大姨也不嗑瓜子了，齐齐转过头来，等着他的下半句。
唐之然情绪激动，咬牙切齿，“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这样！”
陆鸣山皱起眉。
一群大姨竖起耳朵。
“真来不及了吗？”对面又说了什么，唐之然生无可恋，不欲再说，“随你们吧，木已成舟，我累了。”
挂完电话，在一众阿姨期待的目光中，唐之然表情一言难尽地拉着陆鸣山往外走。
·
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唐之然又说了一遍：“答应我，一会看到什么，不要生气好吗。”
陆鸣山一头雾水，但自己的男朋友一向跳脱，他也没多想。
事实证明，他确实想少了。
·
唐之然紧张地刷卡开门。
半天时间，他们的房间已经被布置过了。桌上被放了一块米菲兔蛋糕和一束玫瑰花，窗帘上、墙壁上都贴了生日主题的气球。玄关处的房顶吸满了氢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都系着他们的拍立得。
一切的一切都浪漫又完美，除了房间门口正对着的巨大易拉宝。
蓝底黑字，色调中性，气质高贵的易拉宝，用楷体端端正正写着——
“祝陆鸣山先生，19岁大寿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没人知道一小时前，广告公司打电话来告诉他弄错文案的时候，他有多无助。
“怎么能弄错呢！”唐之然避着身后喝茶的人，咬牙切齿。
“我们接的上一单是一位百岁老人，打印的时候没改全......”
唐之然：......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