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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学校没你了。” “我可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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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前还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气球、鲜花和爱填满。橙黄暖光下,他爱的人捧着一束玫瑰花,郑重交到他手里。
陆鸣山听见胸腔里很深很重的心跳。
今明交接的那一秒,唐之然把生日帽戴到他头上,眼神珍重地像是在看独属于他的一件珍宝——
“19岁生日快乐,学长。”
陆鸣山看着面前的人和满满当当的房间,难得地有些怔愣。他用了些时间缓解心里的涩意,顾不上接过花,重重把人揽进怀里。
他听见自己不再平淡无波的语调:“谢谢你,然然。”
玫瑰挤在两个人胸腔前的缝隙里,火红的颜色映进他的眼睛,仿佛有温度般一寸寸灼进心脏。
17岁之前,他是一个坚定的悲观主义者。性格沉闷,家境普通,除了成绩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
蝶变始于那一枚硬币。
从此之后,名叫唐之然的学弟霸道又倔强,一头扎进了他乏善可陈的生活,撕开乌云遍布的天顶。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胀满,叫嚣着奔逃。陆鸣山放下花,珍重地把人揽进怀里。
·
他们静静拥抱了很久。
把人撒开后,陆鸣山还是没忍住——
“这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吗。”
唐之然:。
“寓意好就行了,不许纠结。”被搂了很久,唐之然脸还发着烫。他欲盖弥彰地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精致盒子,“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
是一枚银戒。
银条被弄成了粗细不同的形状,圈成一圈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内圈还被刻上了字母R。
谁的杰作不言而喻。
更何况珠宝大师此刻一脸得意,就差把“夸夸我”写到脸上。
“很好看,然然。”他拿着戒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嘴角挂着压不下来的笑意,“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唐之然顺着话音看过去。
对面的人坐在椅子上,用一边胳膊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偶然显现的笑意。
即便已经看过很多次这么鲜活的陆鸣山,他还是会移不开眼。
他静静看了会,突然又没来由地生气起来。
“陆鸣山。”
“怎么了?”
“你上大学之后,要一直戴着。”唐之然把戒指戴到他左手的中指上,语气严肃,“不许换位置,也不许摘掉。不然就不给你了。”
他那点小九九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陆鸣山明知故问:“可以。但是总得告诉我个理由吧。”
“你怎么这么笨啊!”唐之然有些难以启齿,“就是,要是有人喜欢你,你就比中指给他们看!”
戒指戴在中指,告诉所有人:我在热恋。
“可是比中指是骂人的。”陆鸣山笑着看向快炸毛的人,“这样不好。”
“你再装傻还给我!”唐之然恼羞成怒,作势去抢。
“知道了,我不摘,你别抢。”
唐之然被那人用自己刚做上标记圈上地盘的手牵住,灯光下,戒指的每一条沟壑都闪着光,像是山间蜿蜒潺潺的河。
一片静谧中,他突然开口——
“陆鸣山,上次电影的结局,你骗我的吧。”
他说的是寒假里,两个人在自习室留宿那晚看的那部。
“为什么骗我?”
陆鸣山还记得,高二寒假结束前两天的那个夜晚,也是面前这个人,用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睛,在他怀里说“我不要做自私鬼,也不要做胆小鬼”。
他想了想要怎么回答:“因为你很勇敢。”
过了片刻,又补充道:“而且快哭了。”
从那天开始,我才意识到。
我不能辜负你的勇敢,也不敢看到你为我落泪的眼。
·
他戴着唐之然打好的戒指,轻轻抚过那双让他心旌摇曳的眼,虔诚地印下一吻。
怀里的人却在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抖——
“我还可以,再勇敢一点。”
“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
唐之然以一个献祭的姿态,拼命仰起脖颈,在他嘴唇边一触而过,“你要试试吗?”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听清这人说了什么之后被一瞬冻结。平日能解出物理压轴题的脑子,在此刻被这一句话打得溃不成军。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唐之然没答话,只是又故技重施地仰起了脖颈。一双眼盛着水汽和灯光,情愫满溢地看向他。
·
几分钟前温柔的陆鸣山不见了。
“唐之然,你偷偷喝酒了吗。”
头顶的声音没有温度,像隔着一层沾满水的毛巾,模糊地传进他的耳朵,听不真切。
他本能地否认,一双手被按在床单上动弹不得,他只能蹭着往里挪:“我没......没喝酒......”
陆鸣山一把把人拽回来,点了点他的小腹:“没喝酒,那为什么这么红?”
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像烧起了火,他被烫到,身体随着那人的呼吸打着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有什么东西轻柔地落在地上,他突然又觉得有些冷。
“空调......”他凭着本能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求助,“空调打高一点,好冷。”
细密的吻落了下来,额角、耳边,再到唇边,伏在上首的人语气轻柔地哄他:“一会就不冷了。”
......
确实不冷了。记不清多少股热浪翻江倒海般涌向四肢百骸,唐之然感觉自己被扔到了滚烫的沸水里。蒸腾的水汽熏得他大脑混沌一片,耳边只余咕嘟咕嘟的水泡破裂声。
他感觉自己快融化了。
思维在煎熬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过了不知道多久,那股热气终于慢慢冷却。
眼前的白雾终于散开。
唐之然抚了抚陆鸣山汗湿的额角,还在发抖的手在床被见四处摸索,拿到遥控器,默默调低了两度。
最后的意识是有人温柔地拉着洗干净的他从淋浴间出来。唐之然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再次陷进被子里,很快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仰面缩在被子里,眯着眼感受着麻木的躯体,迟钝地回想昨天到底有没有睡觉。
他摸了摸身旁。
被子四周压地严丝合缝,但旁边空空荡荡,已经冷了。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失落感席卷全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离不开一个人,甚至已经到了睁开眼没见到就心慌的程度。
唐之然心里空落落的,苦着一张脸,拖着残躯挪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两个大黑眼圈,揉着腰怀疑人生。
门在这时候被打开——
陆鸣山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丝毫不见疲态,手里还拎着两个热气腾腾、正在散发香气的袋子。
。
吊在半空的心瞬间被安定感填满,重重落回实处。
但现在他看见这人就带起某些部位隐隐的不适,看着那人气定神闲的样子,唐之然又有点不服气:“你不累吗?”
陆鸣山放下东西走过来,盯着他歪歪扭扭的站姿看了会,看人精神还不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
他又沿着这人印满卡通图案的睡衣袖子看到他袖口——再往里的地方有些浅浅的瘀伤。
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
陆鸣山冷不丁开口:“对不起。”
“啊......”唐之然没想这么严肃,一时间愣住,“我没有要怪你的意——”
“我早该知道你自不量力,却还只听你的。”这人语气诚恳,真心实意,分不清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下次不会了。”
唐之然冷脸开口:“没下次了。”
陆鸣山只当他是小孩身体不舒服闹脾气,随口哄道:“都听你的。来吃东西了,不是说中午想去吃小时候最爱的那家社区火锅吗?”
说完,他又盯着唐之然的屁股看了会,善意开口:“我们可以点个番茄锅。”
唐之然龇牙咧嘴地坐下,啃着包子抬头,由衷建议道:“如果你下午不想背着我去机场的话,我建议取消一切上午的行程。”
“我可以背。”
唐之然:。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宅了半天。
·
端午节假期的最后一天,飞机落地宁城机场。
一想到回去之后要独自在没有陆鸣山的学校上课,要面对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家,他这几天膨胀起来的好心情全被分离焦虑取代。
陆鸣山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双眼呆滞,面如死灰的人,不禁好笑:“给你浇点水。”
“我不想上学。”唐之然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从成都回来后,他对这人的依赖明显又上升了一个度。说出口的话像小孩撒娇,带着点有恃无恐的委屈,“学校没你了。”
陆鸣山也被这人少见的示弱逗笑,摸了摸他发顶:“我可以接你放学。”
唐之然眼睛亮了。
“别人没有的家长体验卡,你还能享受一个月。”陆鸣山拉过在座位上装死的人,跟上下机人群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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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然发现陆鸣山这人居然吃软不吃硬。
好比此刻,陆鸣山追着行李转盘上的箱子,他追着陆鸣山:“那你接我的时候我能不能提条件!”
陆鸣山一手一个箱子,没手牵他。唐之然不乐意了,非要拉过一个箱子,另一只手和他牢牢紧扣在一起。
“什么条件?”
“小测满分一杯奶茶啊,听力全对一个烤红薯这种。”唐之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我哥跟我说的,他小时候得个干饭王我妈都奖励他。我得过很多次一百分,却一个棒棒糖都没得到过。”
牵着他的手果然僵住了一瞬。
唐之然一边不耻于自己这种行为,一边心里甜滋滋地等那人回话。果然——
“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说。”陆鸣山变得出奇得好说话,“以前你哥都得过什么奖品,我给你补。”
其实这人从前对他也无可奈何,只是从成都回来更纵容了一个度,搞得唐之然已经有些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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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站,他特意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拽着人坐下,继续得寸进尺地讲条件。
“那我能不能指定接驾坐骑。”
“你是皇帝?”陆鸣山看着语气神气,尾巴已经翘上天的人,还是心软,“随便你。反正只有自行车、地铁、11路。”
他很少从陆鸣山嘴里听到任何梗。这会听这人一本正经的管步行叫11路,靠着座椅靠背笑了好半天。
“那我能不能指定目的地,比如——小山水果店小老板的闺房。”他在那人警告的表情下敛去笑意,得寸进尺。
陆鸣山冷不丁被他噎住,一张俊脸忍得微微发红。
唐之然刚憋住的笑瞬间破功,扶住身边的人笑个不停。
“陆鸣山。”他突然认真唤了一声,“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你没看过偶像剧吗,一个主人公要远走高飞的时候都会对另一个人坏坏的,这样等他走了,被留下的人心里才不会太难过。你怎么反着来啊。”
这个时间的地铁人不算多,他们肩并肩坐在一处,看着对面玻璃上映出的身影。
“神经病才会这么做。我就算远走高飞了,也要你一直想着念着我的好。毕竟然然这么受欢迎。”陆鸣山看着被撩拨两句就红透耳朵的人,捏了捏他的手,“少看点那种电视剧。”
“本来就呆。”
刚脸红心跳的唐之然:。
他再被这人的甜言蜜语哄骗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