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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许的什么愿。” “和你坐在 ...


  •   “你说什么......”唐之然呼吸还有些急,又被“和好”两个字砸得发懵。

      他在很多个梦里听到过这样的话,一样昏暗朦胧的环境,一样温柔心疼的语气。

      每次都会在他快要答应的前一秒惊醒,留下满脸的眼泪。

      陆鸣山抽了纸巾,擦干他眼角无意识溢出的眼泪,力道不轻地捻了下他的耳垂,耐心十足地重复。

      “宝宝,我们和好吧。”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痛感自耳垂传至脊骨,他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不是梦里。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巨大的狂喜和侥幸卷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心脏空缺的一隅终于被填满,他在久违的暖流中晕眩,又生怕人反悔,醉着开口:“不许反悔!”

      “不反悔。”陆鸣山看着他着急成这样,心塌下去一片,摸着他的后背,帮他一下一下顺气。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喊他然然,喊他宝宝。

      喊到唐之然再也忍不住,睁着一双迷蒙的泪眼凑过去,车内的气息又变得炙热、凌乱。

      再分开的时候,他全身麻成一片,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缓了好久。

      ·

      唐之然的状态显然没办法再开车,陆鸣山坐回主驾,问他饿不饿。

      副驾上的人声音闷闷的,眼神很黏:“有一点。”

      从刚才开始,他的视线就粘在了陆鸣山身上,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像是要把错过的七年全补回来。

      陆鸣山在看后视镜的间隙瞥他一眼,次次对上那人充满眷恋的眼神,好笑又心疼:“你别这么盯着我,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唐之然着急地打断,眼神却没移开:“开车呢别乱说话!要避谶知道吗?”

      陆鸣山听得一愣。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人这么担心着急地为他说过话了。

      车里静了,两人都有心事,各想各的。过了会儿,陆鸣山问:“想吃什么?”

      唐之然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都行吗?”

      “嗯。”

      “那我想吃你做的。”

      陆鸣山无声地笑了一下:“你家还是我家。”

      “你家吧。”唐之然有些委屈,“我那儿你都去过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他已经无缝切换到了能示弱拿乔的男朋友状态,陆鸣山听着这人熟悉的语气,难得愣了片刻:“好,回家。”

      ·

      七年过去,宁城变化飞快。他离开时刚打好地基的经贸大厦拔地而起,曾经风靡一时的游乐场变成了废墟。他又看到了远处那片山,只不过山前已经不再荒芜,而是盖起了无数高楼。

      陆鸣山把车停在路边。

      唐之然看着墙上爬满的凌霄藤怔然。走下车,认出这个和印象里差别甚大的旧小区,眼睛倏地就红了。

      陆鸣山解释:“房子年限太久了,设施老化太厉害,被划进了拆迁范围,这几年没什么人住了。”

      记忆里晚八点的福安园,会有一群大爷围在街边的树影里下象棋。阿姨们则会找个邻居的铺面,搬个马扎,缝缝补补或闲话家常。

      “但是你说想回我的‘家’。我想,应该带你来这看看。”

      唐之然傻站着说不出话,以一个安慰和保护的姿势,从背后安静地抱住了他。

      时隔七年,像以往无数次一样,他们再次拉住彼此的手,走进这条小巷的夜色中。

      ·

      和他想象中的破败阴暗,满地灰尘不同,小山水果店里很干净,一看就有人时常打扫。一楼的电灯和热水器都是新换的,陆鸣山说,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在这边休息。

      太想他的时候也是。

      唐之然的心又不可控制地酸软一片。

      他在要迈上楼梯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拦腰抱下来。

      “先吃饭。”陆鸣山把他放进厨房,放在水池旁,又扔给他一团冻成冰坨子的虾仁。

      唐之然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闯入人类家里,不管不顾地要往卧室冲,又被抓着脖子拎回来的流浪猫。

      “我想上去看看......”他还是有些忍不住。

      “别自己去。”在一起之后,他的话果然立刻没那么好用了。陆鸣山头疼地看着不死心的人,揉了下他的颈侧:“听话,宝宝。”

      唐之然没出息地被这两个字定住,红着耳朵化虾仁去了。

      这边没什么鲜蔬,两个人简单炒了个虾仁,放了个紫菜蛋花汤。

      唐之然在饭桌上吃得很香,自己吃一颗还要给对面夹一颗,在还剩最后一颗的时候犹豫了半秒,忍着心痛往对面递。

      ......

      陆鸣山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里欺负同学的反派。

      最后那颗虾仁还是进了唐之然的肚子。

      酒足饭饱,厨房传来阵阵水声。他靠着池子看陆鸣山刷碗,突然开口:“其实老天爷对我也挺好的。”

      陆鸣山抬眼。

      唐之然坐在橱柜上,小腿一晃一晃,语气有些痴:“我前几天许的愿望,没几天就实现了。”

      “许的什么愿。”

      “和你坐在家里吃饭。”

      陆鸣山轻笑一声:“就没别的了?”

      不知道这人什么脑回路,嘲讽的语气被他解读成了鼓励,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还可以有别的吗?”

      陆鸣山把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冲着他的脸甩了甩手,在他躲避的间隙里笑:“看你表现。”

      唐之然被甩了水也不生气,反而趁他擦手努力踮着脚从身后贴上来:“那我可以先预支一个奖励吗?”

      “什么?”

      “再喊我一声内个。”

      明明想撩拨人,到临头自己却先张不开嘴了。唐之然恨这个装傻充愣的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鸣山憋着笑:“哪个?”

      “就是车上喊的,你亲我之前,亲我之后都喊了的那个!”

      “想不起来了。”

      ·

      唐之然不理他了,气鼓鼓往楼上走,假装看不见楼下那个人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怎么比之前脸皮厚了这么多?

      玩笑归玩笑,陆鸣山还是追了上来,在他推开卧室的门之前站到了他身后。

      生锈的轴承不堪重负,嘎吱作响。破败的木门缓缓打开,唐之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鸣山刚刚拦着他上楼了——

      被他丢弃的摆件,那时候每天都要抱着睡觉的熊猫,甚至是只管买来不管浇水的多肉,都好好的呆在原来的地方。

      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手,只是做了一个漫长而真实的噩梦。

      书桌的一格里,有些眼熟的松枝被做成永生花,好好地封存在了玻璃罩子里。唐之然小心翼翼地靠近,打开手机,盯着那人的朋友圈背景看了很久。

      原来是他送给陆鸣山的那束蓬莱松。

      陆鸣山守着这些东西和一个已经注销掉的账号,一个人过了七年。

      唐之然的眼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心口痛得他站不住,讷讷地张嘴,说不出几个字。

      被留在小山水果店的旧物件让他有了些底气,想说的话终于开口:“你这些年......”

      陆鸣山打断了他:“我很想你。”

      “你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我找不到你。”他的思绪被扯得很远,好像又回到了束手无策的那些日子,“事业刚有起色那年,邵钰找到我的时候,我和自己打了个赌。”

      “赌你没忘了我,赌你没那么绝情。”

      “6个人的小群一直都在,我宣布了要订婚的消息。”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王雪然这才终于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我。”

      陆鸣山深吸一口气:“你真的回来了。在订婚宴塞给了我一张卡就又要跑。”

      “可你明明和妈承诺过,要给我一个家的。”

      他说一句,唐之然痛一分。陆鸣山剖白自己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也被一层一层剥开了。预想的久旱逢甘、洞房花烛通通粉碎,他顶着锥心的痛意一步步向那人走去,把那人牢牢圈在怀里。

      还不够。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面前的陆鸣山像是变成了一个脆弱易碎的瓷瓶,他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呵护,小心翼翼地摸那人轻颤的眼,又去够那人发抖的唇。

      苍凉一片的心脏终于在他这通温柔又带着安抚意味的吻里彻底回温,沦陷,直至灼烧。

      记不清谁起的头,舔舐伤口一般的啄吻逐渐变质,七年的思念融了进去,他们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起。

      陆鸣山吐息不匀地站起身,力道不重地抓住他的头发。他被迫扬起脖颈,像即将溺水的鱼类一样不断张合嘴巴。

      唐之然开始在呼吸的本能驱使下步步后退,直到撞到书桌,再无处可去。身前的人短暂地放过了他的头发,卡着他的腰把他架到桌上,一双腿被那人的身体隔开,只能勉力撑着双手,任由作为。

      意乱情迷之中,曾被他说过像陆鸣山的摆件被搡到地上,他很短地分神去看,被陆鸣山捏着下颌拉回,在嘴唇上咬了重重一口。

      “看我。”

      于是他不挣扎了,睁着一双满含水光的眼,迷离地看着头顶的人。

      浑身都泛着一股难言的热,唐之然被灯晃得头晕,突然想起那人的话,用了些力把那人推开,打着颤问:“我表现好吗?”

      ·

      他表现很好,所以被放到了唯一一张床上。

      唐之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贪恋地闻着被褥间熟悉的味道。

      陆鸣山终于遂了他的愿,管够地贴在他耳边唤他宝宝。他被撩拨地浑身发软,从头到脚都泛着红,放松警惕,在腰际被按住的下一秒惊叫出声。

      那人还是在喊他宝宝,声音却变了调,带着抖,发着狠,只要让他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感受。

      唐之然开始挣扎,儿时常抱着的玩偶被当成了抱枕,一下下磨在肚子上。他受不住地往前爬,又被轻飘飘拉回。百试百灵的眼泪也不顶用,可怜兮兮地糊了满脸,却没能唤起那人半分怜惜。

      ......

      天色将明,他两腿发软,惊魂未定的坐在桌子上,看着那人热好毛巾走到跟前还是忍不住的一个劲往后稍。

      陆鸣山终于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样子,揉了揉他发红的眼角,拿干净的毛巾第三次擦他的腿。

      又过了会,小山水果店终于回归沉寂。陆鸣山抱着他,他搂着熊猫。隔了七年,一家三口终于再度团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许的什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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