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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夹缝相守，彼此支撑 深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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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清晨雾色浓重，寒风裹着残雪，割得人眉眼发僵。
一夜辗转，季书珩在老宅客房勉强浅眠。
昨夜那场对峙僵持到深夜，父母强硬的逼迫、冰冷的威胁，字字刻在心底，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亮之前，他便起身离开老宅，不愿再多停留半分。
车里常备的洗漱用品简单收拾妥当，又绕路买好温热的早餐与热饮，一如往常，奔赴学校。
走进教室时，早读还未开始。
许砚舟早已坐在座位上，眼底带着浅浅的乌青，明显一夜没睡安稳。
昨夜的不安与顾虑，终究没能彻底消散。
两人目光相撞，眼底都藏着彼此才懂的疲惫与心事。
没有多余言语，季书珩默默把早餐和热牛奶推到他面前，坐下的瞬间，指尖在桌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无声安抚。
简单的触碰，胜过千言万语。
“没睡好？”季书珩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心疼。
许砚舟轻轻摇头，勉强弯了弯唇：“还好，你呢，老宅那边……很难熬吧。”
“都过去了。”季书珩淡化那些尖锐的争执，只留温柔，“我不会让那些事影响我们的日常，别胡思乱想。”
现实的阻碍横在眼前，可他们都默契选择，珍惜当下的每一寸朝夕。
课上认真听讲，课间埋头刷题，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克制疏离的同桌模样。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才敢悄悄牵手、传递纸条，把藏在心底的顾虑与牵挂，悄悄写在纸上。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我会慢慢扛住一切，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薄薄的纸条，承载着寒冬里最坚硬的底气。
顾清屿和裴疏白敏锐察觉到两人状态不对，神色都比往日沉闷许多。
两人没有追问缘由，只是默默多加照看，课间主动过来搭话，转移注意力，不让他们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周末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味道超棒，周末一起去散心？”裴疏白拍了拍课桌，刻意活跃气氛。
“年末综合测试临近，我整理了复习提纲，四人一起查漏补缺，效率更高。”顾清屿温和开口，用最稳妥的方式帮他们缓冲压力。
身边人的善意与陪伴，成了重压之下难得的缓冲。
午休时分，教室里人声寥寥。
季书珩看着许砚舟恹恹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趴在我肩上睡一会，下午才有精神。”
许砚舟没有推辞，顺从地靠过去，眼皮沉重合拢。
耳边是少年平稳的心跳，鼻尖是熟悉的松雪气息，安全感满满。
哪怕前路风雨欲来，只要此刻能安心依偎，就足够撑过所有艰难。
季书珩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他安稳小憩。
目光落在窗外冰封的树梢，心底思绪沉沉。
季父的进修安排、季母的步步紧逼、随时可能降临的干预，全都悬在头顶。
他一边要敷衍家族的安排，拖延时间，一边要小心翼翼护住许砚舟，不让他卷入纷争。
夹缝之中，步步维艰。
可只要一低头，看见肩头温顺安静的少年，所有的犹豫和退让，都会化作坚定。
他不能退。
一旦妥协，就意味着彻底失去，意味着许砚舟会独自留在泥泞里，无人守护。
午休结束，许砚舟醒来，精神舒缓不少。
察觉自己睡了许久，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季书珩浅笑，递来温水，“好好听课，别走神。”
一整天的日子平稳度过，没有意外，没有风波。
放学铃声响起，暮色早早降临，冬日白昼短暂，天黑得格外快。
外面寒风大作，路面结冰湿滑。
季书珩照旧背起许砚舟的书包，牢牢牵住他的手，裹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一步一步稳稳慢行。
“最近家里有没有人为难你？”路上，季书珩轻声询问。
“没有，他们从来不管我。”许砚舟语气平淡，早已习惯这份冷漠，“只是偶尔会觉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你。”
孤单长大的孩子，最害怕失去唯一的光。
季书珩心口一紧，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他。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我。”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丢下你。家族也好，世俗也罢，都拆不开我们。”
“我或许没法立刻挣脱所有束缚，但我会一点点变强，慢慢掌控自己的人生。等到足够强大，就再也没人能干涉我们。”
漫长的承诺，认真又厚重。
许砚舟望着他坚定的眉眼，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一路慢行至老街巷口，寒风刺骨。
分别之前，季书珩忍不住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在凛冽的冬风里，给彼此片刻的温暖。
“再难，我们一起扛。”
“嗯，一起扛。”
短暂相拥，随后不舍分开。
“上楼早点暖起来，晚上我准时发消息。”
“好。”
许砚舟走进楼道，一步三回头。
少年立在风雪里，身形挺拔，默默目送，直到灯光亮起才离开。
季书珩驱车返回公寓，刚进门，手机就弹出陌生未接来电，备注是老宅管家。
紧接着，季母的消息发来，语气冰冷强硬。
【下周一晚宴，必须出席。合作方全员到场，不准找借口推脱。别再想着耍花样，否则，我会亲自去学校约谈。】
字字都是直白的警告，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季书珩指尖攥紧手机，眼底覆上一层冷霜。
躲避和敷衍，已经渐渐行不通，家族的逼迫，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势。
他靠在落地窗上，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沉默良久。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家族，责任与枷锁层层捆绑；
一边是倾尽真心去爱的少年，温柔与牵挂刻入骨髓。
两难抉择，夹缝求生。
拿出手机，点开和许砚舟的聊天框，删掉原本想要倾诉的烦心事，只留下温柔的叮嘱。
【到家了吗？晚饭好好吃，别凑合。】
他所有的风雨，只想独自消化，绝不分给自己的小朋友半分。
屏幕那头，许砚舟秒回。
【早就到家啦，晚饭煮了热粥，很暖和。你也好好吃饭，别太累。】
简单温柔的字句，瞬间抚平季书珩心底大半的戾气与疲惫。
纵然身处夹缝，四面承压，
只要还有彼此的温柔支撑，就有无穷的勇气走下去。
夜色渐深，风雪未歇。
现实的枷锁沉重冰冷，
但两颗紧紧依靠的心，足以抵御所有寒冬与风浪。
他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相守，彼此支撑，
静待寒冬散去，静待挣脱束缚的那天，
等到那时，便可以光明正大，并肩而行，岁岁相守。
